“拿药来。”程书翰叫道。


    “你该去学校了。”韩姝说。


    “帮你涂了药，再去。”


    发了一顿疯的少年，突然恢复了理智。冷静处理好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之后去了学校，再次留下韩姝在家。裹着纱布的脚不了出门，保姆因为要更换砸烂的物件出了门，家里剩下韩姝一个人。


    正好这时，司徒就来了。


    第40章 2026年--大火


    当年艾望达着火的时候，死了很多人，成为当地一个大新闻。韩姝也因为这场火，对火的东西产生了阴影。可齐涛最后被发现的时候，是烧死的。很长一段时间，韩姝都没能从齐涛化成“灰烬”这个词语走出来。错手杀了他，虽不是自愿，却愿意为自己的罪责去赎罪。


    “灰烬”的梦魇或者就是她该承担的罪，他化作鬼魂，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当年的事儿，你为何成了证人？”


    韩姝芸为霍思思说自己是证人的身份感到震惊，她不记得这件事情里有她。


    “那个案子，你不记得了吗？”霍思思反问。


    韩姝芸一脸疑惑，抬头假装看了一眼齐涛，她希望齐涛告诉她点什么。


    “韩总当年可难找，当案子出现端倪再去找您的时候，人已经在美国了。”胡一跃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眼神，“美国，好呀，自由啊。”


    然后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面。


    “还发现了这些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只听说案子结了。”韩姝芸说。


    “这案子闹得挺大了，当时我知道是齐涛的时候，我可担心你了。去租房找你，房子却拆了。好不容易去了山顶别墅，他们没有让我见你。打电话到你爸妈家，你爸妈可生气了，骂了一顿就挂了我电话。后来才听说，你和你爸妈断绝了关系。若不是阿杰偶尔透露点你的消息，看你过得还不错，我都以为你是被他们抓走的。”霍思思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很轻松，像是怀念一段还不错的过去似的。


    韩姝芸感觉霍思思的出现，是带着某种迷惑的陷阱。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不寒而栗。


    让所有事情都回到了303这个原始的始点，难道接下来就是命运的审判了？


    恐惧开始缠身。


    “……你怎么不说话？”霍思思抬头问。


    “我……天色晚了，既然这里是你们的家，我也不好继续打扰了。”韩姝芸放下筷子。


    “他待会就会走，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你放心留在这，不是说好了聊一晚上吗？”霍思思拉住了韩姝芸。


    “我的问题，是我吓着韩总了，我就这样，职业病。就因为这样，思思才跟我离婚的。”胡一跃说。


    “你们想多了，我确实要回家了，想孩子了。”韩姝芸想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那我送你吧，我也要走了，正好把你往市里送。”胡一跃说。


    这让韩姝芸吓一跳，这真是个坏提议，她无法想象和这个人共处一个空间，会是什么样的折磨。


    “……我，不用了，我打个电话就会有人来接我。”


    “别拒绝啊，韩总，正好跟您请教一下齐涛的事儿，就当作给我解惑了。”


    “胡警官是要审问吗？那请走正确的渠道吧，我愿意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


    胡一跃盯住韩姝芸，看出来她脸色的不悦。


    “也是，韩总出入都是豪车派头，谁会愿意坐我那满是烟味的臭车。不过，韩总既然都说了可以配合，那我就不客气了，希望韩总别突然再跑美国去。”


    “胡一跃，这话说得讨人厌了。”霍思思看着胡一跃有些生气。


    “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了。你们好姐妹好好聊，前夫先走了。”胡一跃拿起车钥匙，看了几眼房子周围，便走了。


    这让韩姝芸舒一口气。


    “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我才和他离婚的。性格不讨女孩子喜欢，工作却是拼了命的。所以，做不成夫妻，朋友之间能照顾一点是一点。”霍思思说。


    “看得出，他还是爱你的。”


    “我知道的，要不他能过来看我安不安全？”


    韩姝芸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霍思思，可自从胡一跃出现之后，她遏制住了这个欲望。她想问洗手间是怎么回事儿？她想问她为什么会成为证人？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还想问，阿杰和她之间有什么秘密的关系？


    两人扯闲篇扯了一个多小时，聊不动了，只好各自休息。躺在床上一直在浅眠，生硬的床板硌着韩姝芸的后背，翻个身还会咯吱地响。霍思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熟睡。韩姝芸轻着脚到洗手间去，仔细观察了所有的细节。特别是那一面镜子。


    “他之前就站在这吧？”齐涛突然出现在韩姝芸的身后，把她吓一跳。


    “与你无关。”韩姝芸说。


    “你觉得韩姝会在镜子里出现？”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异常吗？”


    “你在怀疑霍思思？”


    “太不真实了。”


    “有没可能，现在的才是真实的。”


    韩姝芸撑住双手，思索着齐涛这句话。


    “许久了，没有发生突然的变化，记忆没有被更替或者重叠。只是，一点一点地，被想起来……”


    “韩姝怂了，她不愿改变任何事了。”


    “接下来……就是……司徒就缠上了韩姝。”


    “郎有情妾有意，怎么能说缠呢？”


    韩姝芸盯着齐涛，觉得他真在乱说。


    也不是乱说，就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罢了。每个男人的出现，都将韩姝的命运带去看似万劫不复的境地，却又因为男人的出现，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她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弱到苦苦支撑成韩姝芸，也无法破釜沉舟。


    “姝芸，你在里面和谁说话？”霍思思敲门。


    “我在自言自语而已。”韩姝芸打开门，露出湿润的脸，“抱歉，吵醒你。”


    “不是你吵醒我，是有人来找你。”霍思思说。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韩姝芸发现齐涛消失了，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走到客厅，看见程书翰和阿杰站在玄关。


    “我来接你回家。”程书翰说。


    是巧合，还是命运？程书翰出现的样子为何和第一次出现在303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韩姝芸问。


    程书翰不回答，就连霍思思站在那，气氛都不对。


    “思思，是你告诉阿杰的吧？”韩姝芸问出口。


    霍思思惊愕地抬起头，一副没想到韩姝芸会问出这个问题的样子。就连阿杰站在程书翰的身后，眼睛抖动了几下。


    可是程书翰并没有觉得太惊讶，保持一副运筹帷幄的神色。


    “不想回家，可以，住到公寓里去，或者酒店去。”


    “你们是一条船的人。”韩姝芸感到失望，看向霍思思，委屈的泪珠在眼睛里旋转。


    “不是的，我……姝芸，我只是……只是给阿杰发了个信息，报个平安。”


    霍思思抓着韩姝芸的双手，连忙解释。


    韩姝芸拨开她的手，低下头咽下委屈的泪水。


    “阿杰，难道你是程书翰安排给我消息的？”


    霍思思走到阿杰的面前质问，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重，可阿杰看了一眼程书翰的神情，又看了一眼霍思思，低头退到门外。


    “太傻了，真的是太傻了……我们，都太傻了。”


    当失望变成绝望，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再次回到山顶别墅的那个房子，韩姝芸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已经索然无味。花园的花不再香，女儿的撒娇不再可爱，程书翰的关心不再是爱。


    她开始依赖齐涛陪在她的身边，会和他聊过去，聊韩姝，还会咒骂他，责怪他，甚至打他。佣人在门外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都私下传韩姝芸疯了。


    “你应该让韩姝去胡一跃，去自首，将杀我的经过说出来。”齐涛的脸上有被韩姝芸打伤的痕迹。


    “杀人是要偿命的，真去自首，韩姝会没命的。”


    “你不是故意的，我那会儿对你用强的，你只是挥了挥手，正当防卫嘛。”


    “证据呢？证人呢？口说无凭。”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只能被程书翰折磨到死了。”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韩姝芸一直在念叨自己，一直在责怪自己。


    “什么不做也好，起码能让韩姝过二十年的好日子。”


    “你说，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韩姝就能做自己了，不再受我的影响，彻彻底底地做自己？彻彻底底地过自己的好日子？”


    “你想干什么！”


    “对，一命换一命。”


    韩姝芸魔怔似的，齐涛在一旁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将门堵住，用打火机直接点着了窗帘，大火一下在房子里蔓延开来。


    霍思思想见阿杰，约了好几次，终于答应了在山下不远处的咖啡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