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一直不善言辞，就连开场白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你竟然帮两头？”霍思思直接问。


    “刚开始……不是。”


    “继续说！”霍思思严厉地说。


    “我起初确实想帮她，自愿透露消息给你和胡警官，但是程书翰是我老板，我不能背叛他。”


    “胡一跃知道吗？”


    “恐怕也是知道的。”


    “我能说的，就这些。”


    “那不能说的，里面有齐涛死亡的真相吗？”


    这个问题，一下让阿杰变得警惕，椅子一晃，人立马站了起来。


    “更多的，你去问胡一跃吧。”


    “你害怕我？”


    “不是。”


    “这么多年了，你只把我当个传话工具吗？”


    “不是。”


    “我太傻了，还想着从你嘴里套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来？”


    “嗯，我们都是傻子。”阿杰扭头便走了。


    阿杰的异样被霍思思身后的人看在眼里，心里确定了某个答案。


    “你满意了？”霍思思转头问身后的人。


    “思思，他是个危险的人，你应该明白的。包括那个程书翰，这下，我得亲自去会一会他了。”胡一跃说。


    “老胡，韩姝她……你能安全从那个地方把她拉出来吗？”


    “这就得看她饰演着什么角色了？我只会依法办事。你自己回去，我走了！”


    胡一跃说完，便离开了咖啡店，留下霍思思一个人在原地。


    霍思思预感不好，思绪很乱，她感觉事情会变得很糟糕。她续了一杯咖啡，坐在那里慢慢地喝，整理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外面路上好几辆消防车呼啸而过，往昂云山山上开去。进来的客人说着，


    “山上好像着火了。”


    霍思思站起来走到店外，向昂云山望去，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第41章 2008年--寄托


    照顾韩姝的保姆是司徒就安插的人，会给两人制造见面的机会。从第一次在美国的家里见过面之后，往后他们常在外面的酒店、游艇、公园等地方见面，俨然一对偷情的男女。可是他们都是单身的成年人，却不能公开地谈恋爱。


    韩姝无所谓，因为并不爱他。在美国孤独的生活里，他的出现让她的生活不那么枯燥。她陪着程书翰读书，复习，参加各种活动，会在忙碌的间隙中与司徒就探索刺激的游戏。


    国内正在奥运热，到处欢腾。尤恩也发来好消息，自己与董彦生决定喜结连理。韩姝给他们发去遥远的祝福，还说你们会永永远远的。这回，尤恩相信韩姝的预言。


    与司徒就在一起，除了情情爱爱的行为，韩姝还在他透露的信息中了解到三象岛的项目许多秘密的信息。韩姝将这些信息共享给董彦生，董彦生聪明地将这个项目抓在手里。


    “你真是我的福星。”韩姝谄媚地说。


    “你也是。”司徒就回应着她。


    和司徒就在一起的时候，齐涛常常也在身边看着。刚开始韩姝觉得很不舒服，但齐涛鼓励她要克服心理阴影，战胜当年他给她留下的伤害。


    齐涛真的是一个诡异的存在。


    司徒就也是一个怪异的存在。


    在入眠之时，韩姝听到他会在梦中呻吟出“陆川芸”的名字。叫得暧昧，怀念，心疼。再结合一旦提到程达厅的名字，他的眼神露出的不悦。韩姝推算，他和陆川芸有他人不知道的过去，而韩姝只是陆川芸的替代品，而他这么做，大概就是为了报复程达厅。韩姝觉得自己的预感能力，已经被锻炼得熟练。


    韩姝心里感叹，什么爱啊，情啊，根本都是虚妄！


    “你不想你的女明星情人吗？”韩姝尝试打听。


    “女明星情人？你说的哪个？”司徒就反问。


    “那你为什么勾搭我？我可比不上那些性感尤物。”


    “胡说，你分明也是性感尤物。”


    司徒就严肃的外表底下，常常会对韩姝说出赞赏之语，眼神流露的也是真诚。这是他的优点，他能让韩姝在这些甜言蜜语中，获取到不少自信心。


    程书翰也觉得韩姝变了。他觉得她比以前开心了许多，风情万种了许多。就连青春男孩子半夜意淫的梦里，她是他的自慰对象。


    阿杰跟他汇报过韩姝和司徒就见面的事，程书翰并没有阻止。他说：


    “我暂时还做不到的，有人帮我做到了，挺好的。”


    美国的生活都改变了两人对待生活的价值观，大家都不戳破似梦似幻的泡沫，保持着平静的生活。


    “很奇怪，自从梦里出现过胡一跃的名字之后，再也没有梦见过韩姝芸了。”韩姝正在翻看桌面的时尚杂志，和齐涛说道。


    “或许是她已经过着幸福的生活，已经忘记了你。”齐涛说。


    “幸福的生活？我还能有幸福的生活吗？”


    “难道你现在不幸福吗？你看，你都可以看杂志了，再也不怕有蜘蛛爬出来了。”


    “我看杂志，是因为里面都是图，字我还不能完全看得了。”


    “那你还是幸福的，可以一边完成学业，一边风花雪月。”


    韩姝笑了笑，不再说话，眼睛停留在杂志上，她被一款名牌包包吸引住。


    没多久，包包的包裹送到了家里，韩姝提着新的包包去见司徒就。


    “中国的金牌超过美国了。”司徒就正在拉着韩姝在客厅里跳着舞，两人都微醺。


    “真可惜，没能在国内和大家一起感受气氛，我想国内一定很有气氛。”


    “我们也很有气氛不是。”


    两人的笑声充斥着房间，随着音乐的起伏，司徒就拉着韩姝转圈，韩姝感觉自己无比快活。


    两人正拥吻的时候，酒店的火灾铃突然响了起来。接着，走廊响起跑步声和吵闹声。司徒就给韩姝披上衣服，韩姝转身提起自己的包，跟在司徒就的身后挤入了人群。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烧起来，烟很快充斥着楼梯间。酒店的工作人员疏散着客人，但没有料到火势如此之快。人还挤在楼梯上时，停电了。


    “咳咳，司徒……司徒。”韩姝原本拉着司徒就的手，可被人群冲散。


    “韩姝，我在这。”司徒就也在黑暗的浓烟中摸索着。


    真不该穿高跟鞋，在逃跑中，高跟鞋就是绊脚石。韩姝没踩住楼梯，一下倒在了地上，经过的人踩到了她的手，她疼得乱叫。越是乱叫，她越是害怕，吸入的浓烟更多。


    “韩姝，站起来，逃，门口就在前面。”


    韩姝迷糊之中听到韩姝芸的声音，很清晰，她给韩姝指出正确的逃亡路线。


    “谁？韩姝芸吗？咳咳……”


    她脱下外套捂住自己的口，缓缓抬起头，在火光中看见韩姝芸的身影。


    司徒就没有找到韩姝，他看见浓烟越来越大，只好作罢，转身跟着人群逃离酒店。


    韩姝有过大火逃难的经历，她迅速冷静下来，脱掉高跟鞋，丢掉包包，扶着墙站了起来，忍着手疼，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弯着腰，跟着逃亡的人群一起逃了出去。


    韩姝在大火里受了伤，脚被烫伤，手被踩得骨裂，吸入的浓烟伤了肺。醒来的时候，只有程书翰陪在她身边。


    “小姝姐。”程书翰轻声地叫着。


    韩姝想回应，可惜嗓子干燥得都粘在一起的感觉，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不着急，我们不着急。”程书翰弯着身子抚着韩姝的额头说。


    韩姝觉得羞愧难当，她是和司徒就在酒店幽会才变成这样的。程书翰热切的关心让她更加没法正视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她和司徒就的关系。也不知道，程达厅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家酒店里？


    程书翰用流利的英语与医生沟通着韩姝的病情，眉目的成熟和自信已经不是刚来美国时候的那个少年。韩姝是姐姐，承诺陪伴他来美国读书的，可现在自己都做了什么！


    放荡，真的是放荡！


    羞愧感导致韩姝出院回家之后，也不敢和程书翰对话。


    但韩姝做了一件事，就是将照顾自己的保姆开除，自己亲自找了一个。程书翰看出韩姝的做法的含义，没有干预，只说了一句：


    “我的小姝姐回来了。”


    那天之后，司徒就隐晦地来找过几次韩姝，都被韩姝拒绝掉。


    回归的韩姝，除了陪程书翰，就是在房间学习。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她要克服阅读障碍。


    韩姝的生活又重新回到毫无波澜的轨道里。


    韩姝想不通，那天在火场里，她为什么会看见韩姝芸？她听到韩姝芸不断地呼叫她，告诉她门口在哪里，指挥着她放弃手上的东西，跟着身边的人群往前走。当韩姝芸消失在火光里时，她似曾相识，她好像看过一场大火，她也是这样消失在里面。只是她觉得那场大火是艾望达那场大火。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