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还没来得及安排好，警察从外面冲了进来，韩姝看见警察拿着枪，对着站着的两个人。她还想申辩着什么，可眼睛不听话地闭上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韩姝发现自己躺在电梯里。韩姝奇怪地爬起身，摸着自己肚子，发现自己没有受伤。她赶紧去按电梯上的按键，那些数字亮起灯，但电梯没有动的意思。


    “有人吗？我困电梯了。”韩姝有经验，按下呼叫键喊着。


    没有回应。


    “外面有人吗？我在电梯里。”韩姝再喊了一声。


    “韩姝吗？”有人敲着电梯门回应着。


    “对，我是韩姝，救救我。”


    “我是韩姝芸，我不知道怎么救你。”


    “韩姝芸？你怎么在外面？”


    “我不知道，我记得我被困在火场里，然后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个电梯，没有楼梯，可是这个电梯一直打不开。很久了，我已经等很久了。”


    “我终于遇见你了。”


    “是啊，我也终于等到你了，可是我不知道这个电梯怎么打开，我不知道怎么救你？”


    “恐怕，我们都救不了对方。”


    “韩姝，对不起，我不应该指挥你改变我的人生。”


    “说什么啊，我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明白这个道理。”


    “我倒是明白了，也没好下场。竟然都会不如意，折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倒是开朗，在里面也不觉得憋屈。”


    “我虽然被关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还能和你说说话。”


    “那我就陪你说话，等到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活过的那些人生吗？我真的很好奇。”


    “好，有一些我已经记不清了，记不得的地方，你来补充。”


    “好。”


    “那你想从哪一段开始？”


    “从小时候开始吧。”


    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独立的大盒子，中间有个小方块，像个“回”字，韩姝芸在外面，韩姝在里面。两个人见不着面，但对方的声音能听得很清楚。两个人就这样一句说一句笑的，说起彼此平行世界里的人生。


    韩姝在牢里待了几年，每天规律生活让她觉得身心畅快。白天很忙碌，晚上睡觉还能经常梦见韩姝芸，和她在梦里说说话，她并不觉得孤独。


    “xxxx号，有人探访。”韩姝听到自己的号码，跟着狱警出去。


    是尤恩，她每个月都会来探访韩姝两次，给她说说外面的消息。


    “你看！”尤恩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公司的新门面。


    ——洪涛集团。这几个大字，亮晃晃地挂在大楼上。


    “恭喜你，尤总。”


    “也恭喜你，韩董。等你出来，一切都会恢复的。”


    “出去之后，我只想安静地生活。”


    “很快了，还有几年时间，到时海也填得差不多，度假村可以开始动工了，你想住哪里都行。想安静便安静，想折腾，随时欢迎。”


    “没想到还挺顺利。”


    “大家发了力的，司徒就从中周旋了不少。”


    “嗯嗯。”


    “还有，按照你的要求，麦浩基现在给董彦生当司机。腿伤康复得不错，已经能跑能爬，但是人变了许多，不太爱说话，做事倒是踏实。”


    “那就好，他给我出庭作证，我是感谢他的。”


    “还有好消息。”


    “你是不是只告诉我好消息？”


    “不是的，因为现在只发生好事情。”


    “什么好消息？”


    尤恩又拿出一张照片，隔着玻璃给她看。


    “我们找到程书翰了。”


    韩姝深吸了一口气，问：


    “他过得怎么样？”


    “他出来以后，没有认司徒就，而是去了昂云山上新建的那座佛寺里。彦生给庙里捐了钱，拜托那里的工作人员照顾他。他现在每天念念经拜拜佛上上香，跟着师兄们打理佛寺，日子过得倒是安静有序。”


    “随他吧，家没了，可那里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


    “嗯嗯。”


    “那你呢，过得还好吗？”


    “好，就是两个孩子真够气人的，还以为哥哥会疼妹妹，现在整天打架，孩子太辛苦了。”


    “我知道，我能感同身受，养孩子不容易的。”


    两人相视一笑。


    “胡警官升了，副局长，霍思思成了正儿八经的局长夫人，她知道我来看你，托我问声好。”


    “你告诉她，我收到了。”


    年12月1日，洪涛集团二十五周年庆典，在洪涛环岛度假村酒店举办。那天，整个度假村交通堵塞，大家都知道当晚在海边有烟花，赶着到海边看这一场千万烟花汇演。酒店住得满满当当，不仅有几场婚礼举办，还有满月酒，订婚宴的。大家都想蹭洪涛二十五周年当晚的烟花汇演，为自己的重要日子添上浓厚的一笔。


    二十五周年的酒会在酒店最高层的宴会厅举办，这一天简直是酒店全体员工大作战的日子。连韩姝都一早起来确认各种细节，巡逻着各处。正忙着，一通电话，她又急急忙忙地回到了总统套房。


    “咋了？”韩姝一进门问。


    “想让你再帮我看看这几套西装，今晚穿哪一套比较好？”男人转身问。


    “我有两套礼服，一套金色，一套墨绿色，你可以穿这一套白色和这一套褐色。”韩姝选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接过韩姝伸过来的衣服。


    “我试试。”男人当下脱下衣服穿了起来。


    电视里的八卦新闻传来蒋家的天价离婚案的结局，这桩丑闻闹了十几年，终于在蒋中风卧床不起之后，有了结果。新闻图片里的蒋，看起来比当年程达厅还骨瘦嶙峋。


    “蒋叔叔，还活着？”男人问。


    “活不久了。”


    “前段时间在一个画展遇到了他的儿子，他对他的老子那是恨之入骨啊。”


    “这是他的命。”


    “那看起来，我的命，还不错。”


    “少贫嘴，你的名片在哪，我看一下。”工作人员递过来名片。


    ——司徒翰。


    “司徒就家族同意你继续用这个翰字吗？”韩姝问。


    “同意啊，他们有什么资格反对，何况司徒就也没反对不是。”


    “那就行，今晚他也来，还会带一个特别的人。”


    “我知道，蒋的女儿。”


    “司徒还真是魅力无穷。”


    “我可不愿意他们处好，我可不想叫电视里的老头，外公。”


    “你放心，不会的，司徒不会让人来分走你的东西。”


    “我的，就是你的。”


    男人将衣服穿好，韩姝过去帮忙整理，很满意衣服的整体效果。


    “衣服很贴身，你师父说得还真没错，你俗缘未尽，尘缘未了。你看这身材，这气质，要真出家了，我会觉得可惜的。”


    “谁让你来看我，我原本念经念得好好的。”


    司徒翰一下抱住韩姝，将头埋进她的肩膀上，工作人员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你说今晚的烟花会是什么样子的？”韩姝问。


    “满天璀璨，震天动地。”司徒韩回答。


    “那我得赶紧练练我的演讲词了，演讲之后，就是烟花了，我可不能掉链子。”


    韩姝松开司徒翰，被他紧紧抱住。


    “你不是和韩姝芸练了很多次了吗？”


    “不够，不够。”


    “够的，应该让我练一下，如何在金色漫天的烟花底下亲吻你。”


    司徒翰低下头，韩姝缩了一下，摇摇头。他再靠近，她再躲。他看着她，爱意胶着。她为他停留，盈盈含情。此刻，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外面的喧闹消融在他们黏稠的暧昧里。


    “今晚的烟花是庆祝韩姝的成功，所以，应该是我亲吻你。”


    韩姝抓住他的下巴往下拉，司徒翰无法挣脱。


    “好，我今晚是你的。”司徒翰说。


    “不，是这辈子，生生死死，只许是我的。”韩姝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