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箭头 第32页

第32页

    “时沈,你黑了。”


    “瘦了。”


    何老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不一样了。”


    沈时晚知道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她心里有人了。


    心里有人的人,跟心里没人的人,不一样。


    心里有人的人,眼睛是亮的,说话是轻的,走路是稳的。


    她不知道何老师有没有看出来,她没说,何老师也没问。


    四月十日,答辩。


    沈时晚站在讲台上,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她用蒸汽熨斗熨过了。


    不是蒸汽熨斗,是老刘的蒸锅。


    水烧开了,把衣服挂在锅盖上面,蒸汽把褶子蒸平了。


    她穿着那件被蒸锅熨过的西装外套站在讲台上,讲她的论文——《高原云微物理过程及其对局地天气系统的反馈机制研究》。


    她讲了四十分钟,从云图到数据,从数据到模型,从模型到结论。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手势不多不少。


    她讲到最后一张PPT的时候,停了片刻。那页PPT上只有一句话——“谨以此论文,献给所有在高原上修路的人。”


    她没有写他的名字,但她知道他在听。


    不是在现场听,是在千里之外的隧道里。


    他不知道她今天答辩,不知道她在台上讲着什么,不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她回来了,她快回去了,她快回到他身边了。


    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


    沈时晚博士毕业了。


    她走出教室,阳光刺眼。她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没有山。


    她拿出手机给陆野打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陆野。我毕业了。”


    沉默。他的沉默,也许在听,也许在想,也许在忍。


    “嗯。”过了很久,他嗯了一声。


    “我明天回去。”


    “嗯。”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


    阳光照着她,暖暖的。


    她笑了,快步走回宿舍收拾行李。


    论文放在桌上,厚厚一沓,她不带走。


    留在办公室,放在书架上。


    她带走的是自己。


    第22章 数着日子过的


    四月十二日,沈时晚回到格尔木。


    从北京到格尔木,飞机加火车,又是将近一天的行程。


    她在火车上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想睡。


    她怕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北京,还在那个没有他的城市里。


    她宁愿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戈壁滩从灰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黑色。


    夜色一寸一寸地落下来,把整片荒原吞进黑暗里。


    只有远处的昆仑山还留着一道白色的线,那是山顶的积雪,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她靠着车窗,看着那道白色的线,想着那个在山那边的人。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格尔木的天还没亮,车站广场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拉客的司机在出站口晃悠。


    沈时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高原的四月不比平原,昼夜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能到十几度,夜里降到零下也不稀奇。


    她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等车。


    来接她的是马师傅。


    还是那辆旧越野,还是那个黑脸膛的中年男人。


    他帮她把行李箱拎上车,发动车子,柴油机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像某种沉闷的心跳。


    “沈博士,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工地上的天气可没人管了,赵队长天天念叨你。”


    马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隧道进度怎么样了?”沈时晚问。


    “还是那样。断层带还没过去。陆总工天天在洞里泡着,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赵队长让他休息,他不听。陈工让他休息,他也不听。谁也不听。”


    马师傅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更不爱说话了。以前好歹还能嗯一声,现在连嗯都省了。扎西说他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沈时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车灯照出的光柱劈开黑暗,碎石路在灯光里坑坑洼洼的。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围巾的边角。


    他不说话,她知道为什么。


    他把自己关起来了。


    不是把身体关起来,是把心关起来。


    她在的时候,他的心是开的;她走了,他又关上了。她回去,她要把它再打开。


    凌晨四点多,车子到了工地。


    沈时晚下车,脚踩在碎石地上,咯吱咯吱的。


    工地的大灯还亮着,把整个生活区照得像白天一样。


    隧道口的灯最亮,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从不同方向照射着洞口,把洞口照得没有死角。


    她站在那里,看着隧道口的方向。


    头灯的光从深处亮起来,她以为是陆野,走近了才知道是夜班的工人。


    她的心跳从嗓子眼落回去,落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板房还是那间板房,门还是那扇门,门把手还是那个门把手。


    她推开门,屋里黑着,灯没开。她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光线白惨惨的,刺眼。她的床铺还是原来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条上是陆野的字迹,笔画硬,一笔一划都像用刀刻的。


    “粥在锅里。红枣放了五颗。你瘦了,多吃。”


    沈时晚攥着那张纸条,在床边坐下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走到厨房,灶台上的锅里温着粥,盖子盖着,锅沿上凝着水珠。


    她揭开锅盖,粥还是热的,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


    红枣浮在粥面上,红红的,胖胖的。五颗。她一颗一颗地数,数了三遍。


    数完了,端起锅,把粥倒进碗里,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甜,红枣的甜浸进了米汤里,每一口都是甜的。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放回碗柜。


    她走到台地上,天边已经有了一线鱼肚白。


    她看着隧道口的方向,等着那盏头灯从黑暗里亮起来。


    早晨七点,陆野从隧道里出来了。


    他的安全帽歪了,帽带松了,挂在耳朵上。


    脸上的灰比平时厚,脖子上的皮肤被灰糊成了灰黑色。


    工装劳保服的前襟敞着,里面灰色的秋衣领口松了,歪在一边。


    他的步伐很慢,左脚拖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从隧道口走出来,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到了沈时晚。


    她站在台地上,围巾被风吹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停下来,没有走过去。


    沈时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回来了。”她说。


    “嗯。”


    “我走了几天?”


    “十一天。”


    沈时晚愣了一下。他说得很快,十一天,像是数着日子过的。


    “你数着?”


    “嗯。第一天你到西宁,第二天你到北京,第三天你见导师,第四天你改论文,第五天你熬夜,第六天你继续改,第七天你答辩,第八天你休息,第九天你收拾行李,第十天你坐火车,第十一天你回来。”


    沈时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围巾拉下来,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净。


    陆野看着她,没有帮她擦。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哭。他不是不想帮她擦,是他手上全是灰。


    他的手指上有灰,掌心里有灰,指甲缝里也是灰。


    他的手太脏了,擦不干净她的脸。


    “陆野,你每天数着日子过,你不累吗?”


    “累。不数更累。不数日子不知道你在哪。数了,知道你到哪了。知道你到哪了,就不怕了。”


    沈时晚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歪了的安全帽扶正。


    她把帽带系好,扣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脸在她手指间,被灰糊住的皮肤粗糙,硌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他瘦了,比十一天前瘦了很多。


    但她回来了。他还在这里。她的手从他脸上放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缩了一下。


    “手脏。”


    “我不怕脏。”


    她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指凉,灰蹭在她脸上。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她的脸贴着他的手,她哭了。


    他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才把手从她脸上拿开。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