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谢小昭小朋友给大家表演!”
小婴儿“呃呀啊呀”地乱叫起来,小男孩指了指我:
“爸爸。”
小婴儿口齿不清地咿呀:
“呃巴、阿巴!”
“哦哦真棒!”
大家欢呼雀跃,我笑得更大声了。
“妈妈。”
小男孩又指了指女人,小婴儿叫得很标准:
“马!嘛!”
“真厉害!”
最后小男孩指着自己:
“哥哥。”
小婴儿蹬着腿叫得很用力:
“嗝呃、格!”
“昭昭太棒了!”
大家夸张的喝彩和掌声让我笑得掉眼泪。
下一个视频的主角还是这个小婴儿,地点是在主卧的大床上,也就是现在我和祝忱一起睡觉一起胡闹的那张床。
小婴儿被钱、笔、算盘、玩具飞机、玩具小汽车这种小物件包围,女人转过脸期待又兴奋地问我:
“昭昭的抓周礼开始了,猜猜昭昭会抓什么东西?”
小男孩在床边耐心地引导小婴儿,教他做伸手抓取的动作:
“昭昭抓东西,这样抓、抓、抓……”
小婴儿在起伏的笑声中爬向那张一百块人民币,越过人民币朝小男孩爬去,抓住小男孩的衣角塞到嘴里吃得流口水,小男孩无奈地将小婴儿放回原位,可小婴儿又倔强地爬向小男孩,小男孩又要把他放回原位——小婴儿哭了,十七年前婴孩音质失真的啼哭穿刺十七年后他自己的耳膜,视频拍摄也草草结束。
“最后我抓了什么?”我问祝忱。
“什么都没抓,只抓着我不放。”
我好笑地注视着祝忱,祝忱则盯着黑掉的屏幕,目光空洞游离——他只是在刻意逃避我。
“谁说的?我不是抓了你吗?”
我是谋害祝忱对我纯洁感情的变态凶手,以至于往后我每一次对祝忱的示爱,都被他视作凶手的恶劣挑衅。
“你只是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你说这种话就意味着你知道我不是小孩了。”
祝忱总算肯施舍我一眼:
“你错了,因为你在我眼里是小孩,我才会原谅你。”
祝忱不是在说服我,他只是在说服他自己,还要故作大度,我冰冷地揭穿他虚伪的从容:
“如果我说我要睡你呢,我把你睡了你也会原谅我吗?”
第32章 自首
在我预想之中,祝忱应该会暴跳如雷左右开弓赏赐我一连串有趣的爱,然而祝忱却吊起一边的嘴角,即使是这么轻佻的笑,放在祝忱脸上都有种较真的迷人:
“你来啊,你能打赢我,我就随你便。”
至少在这一刻,祝忱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或者弟弟,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好斗是一切雄性生物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祝忱也不能免俗。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祝忱,但是我舍不得打他,再说哥哥打弟弟天经地义,弟弟打哥哥就成大逆不道了,而且祝忱迟早要成为我老婆,哪个好男人会打老婆?
“怕了?”祝忱的酒窝凹陷得更深。
“你只是想找个理由揍我一顿吧,”我识破祝忱阴险的诡计,“不用费那么大劲,你要打就打,我不会还手。”
祝忱的眼睛是福尔马林,浸泡着永远不会长大的我,他的眼睛是永无岛,我是永居在这座岛屿上的彼得潘。
总之祝忱凝视我良久,很重的一声叹息:
“我确实很想修理你一顿,你这么大的人了,打你屁股不太好,打你巴掌又伤自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都是我的错。”
我收获祝忱有史以来最真挚的一次道歉,或许这也是他那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的原因,令我有些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后悔。
我很少会后悔,脱口的话做出的事无法挽回,倘若我没有向祝忱袒露真心,吃个冰棍我舌头都伸到他嘴里了他以为我在和他开玩笑,会满足我的无理要求穿裙子给我看,我就躲在弟弟的身份对他予取予求为所欲为——太卑鄙下作了,不符合我谢昭的行事风格。
既然我爱祝忱,我就一定要说出来,我不觉得我爱祝忱是错的,爱本身没有错,只是爱上不该爱的人才变成错的,无论是对是错,不说出来我会活活憋死,死不瞑目,变成鬼纠缠祝忱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太短,我要爱祝忱爱到遗臭万年。
“我不讨厌你了,也不恨你了,”我和祝忱讨价还价,“我不怪你,不管你有没有错,我现在只要你爱我。”
“我一直都爱你。”祝忱对我的爱向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我也爱你,就算你认为我的爱很恶心很下流,我只会用这种方式爱你。”
“……不讲这个了。”
祝忱脑袋一歪靠到我的肩头上,即使我们爆发过这么多次争吵,漆黑的头发像层层叠叠的黑面纱遮罩住他的脸,他此刻的心情应该和刚死了老公的小寡妇一样悲伤无助。
“你看,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
祝忱感慨道,从我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森林般茂盛的发顶和挺立的鼻尖,我拨开他脑后的头发,露出那条拉链式的疤痕。
“现在不可爱了吗?”
“现在有点可怕。”
“我的爱让你觉得很可怕?”
祝忱不吭声了,我低头去吻那道漂亮皮囊的开关:
“你就当作是抛弃我的报应好了。”
“昭哥你真他吗是个爷们!竟然真跟他爆了!”
江欣的大拇指都快戳到我鼻孔里了,我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还敢提,一提我就火大:
“你还有脸说?都你害的。”
江欣神情呆滞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你干嘛不说我放屁导致全球气候变暖?”
“说我性压抑,说我乱仑,说我不像人,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其实道理我都懂,江欣说的也是客观事实,我纯属不信邪,想犯贱测量一下祝忱爱我的底线。
“算了,也得感谢你,让我有勇气跟他爆了。”
江欣瑟缩了一下脖子,眼神鬼祟:
“你是不是表白被拒,打击太大精神错乱?你脸上怎么又添新伤?小龙女用九阴真经打你了?”
“我自己摔的,他没打我。”我实话实说。
“我靠这都没打断你腿?!”江欣狗叫不止,“是不是小龙女对你也有意思?不正常,这真不正常,你俩都不正常。你们亲过没?”
我的脸有点烫:
“亲过几次。”
“妈呀!”江欣倒吸凉气,“你们睡了没?”
“这倒没有。”
“妈呀!”江欣又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如果你们睡了,是你睡他还是他睡你?”
我无语地反问:
“你说呢?”
“我不敢说,你当我没问,哦对,今天叫你出来是要给你这个,”江欣兜里掏了几下掏出一只粉色御守,“我从东京跑京都给你求的,坐jr坐了我700块钱,哦不过我在路上看到了富士山,随能砰爱意油富溪山稀有啊,据说这个良缘守求恋爱求脱单很灵验,你试试。”
我个人是不信这个的,不过江欣的好意我领了:
“谢了兄弟,但我想说你唱得好难听。”
江欣安慰我:
“没事啦,我也失恋啊,我们一起组成失恋阵线联盟。”
“我跟你不一样。”我无精打采地说。
“跟你一样我不就完蛋了吗?哦我没有说你完蛋的意思,”江欣求生欲很强,“我跟兄弟姐妹关系也不好,换位思考一下,代入我和老姐——哕——”
江欣结结实实地干呕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什么鬼。”
“想想就恶心!”
“……”谁让你想了……
和江欣见面后说了一堆问题,实际解决0个问题,最终不抱希望地寄希望于玄学。随后我去数码店取修好的DV机,修理师傅让我开机检查一下,我有些尴尬:
“我不会用。”
“嗨呀很简单,按这个开机,这个摄影,这个暂停……”
我检查过没有问题,带着DV机回家了。
祝忱特别开心,他插上记忆卡,打开DV机将摄像头转向自己的脸,自述道:
“我是祝忱,今年二十六岁,爸爸说等我长大了要把这台数码摄影机送给我,所以现在它是属于我的。”
说完祝忱又把摄像头转向我:
“这个是我弟弟昭昭。”
我倒是不介意被人拍,把我拍得丑拍得帅都无所谓,不过我现在一身臭汗,至少个人卫生要注意一下。
“你先别拍,我洗个澡。”
我光速冲了个战斗澡,套了黑背心大短裤,脑袋滴着水出来了。祝忱让我坐在沙发上,以俯拍的角度拍摄我——等下,这么拍会不会把我拍得头很大?
“自我介绍一下。”祝忱在镜头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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