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转换转换心情,就拉着祝忱让他给我弄一弄。
我们互相揣测猜忌对方,但谁也没有猜中彼此究竟在想什么。起初我觉得祝忱不会再帮我做这种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提了一次,祝忱依然是那副饱受凌辱的倔强模样,却没有拒绝我,也没有弄疼我,更没有把我冲天的“竖”拧下来,说明他就算不情愿也是接受了。
但今天祝忱不同意,他严肃地说,我们不能这样,我笑了,很你帮我这么多次了现在装什么纯,祝忱说我们是兄弟,这样不正常,我倏地将祝忱攒进沙发里,垂下眼冷冷地睨着他: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不正常。”
第31章 巴掌
祝忱像生产的孕妇抓握产床的栏杆那样抓握我的手腕,几乎要把我的手腕给掰折,惊恐如同四散的鱼群在祝忱的双眼中拼命地逃窜:
“你以前很乖很听话的,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我弯腰亲祝忱,祝忱拧着脖子躲开,我烙印般的热吻偏离在他的耳后,“你还想逃避责任到什么时候?”
玉观音吊坠从我睡衣领口里滑出来砸到祝忱脸上,祝忱吃痛地捂住被砸中的地方,下意识张嘴喊疼,口腔里红色的小舌头让我想起草莓圣代的尖尖,我立刻趁虚而入,衔住祝忱的舌尖贪婪地享用他。
祝忱对接吻竟有种老派的浪漫,即使是被强吻他也会闭眼睛,说明至少他生理上不反感——好吧高兴得太早了,下一秒我便被祝忱一把掀翻:他的嘴角还悬着透明的唾液,失控的心跳使得他的胸膛如浪潮起起伏伏,他的眼睛是竖着“水深危险”告示牌的蓄水池,不慎坠入便会即刻溺毙。
“我以前也吻过你,”我镇定地阐述,“而你只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
祝忱的呼吸发生严重踩踏事故,混乱无序:
“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哥哥?”
“没有,”我的心跳崴了一下,蔓延开密密麻麻的钝疼,“从你抛弃我那天起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就算你不认我也是你名义和法律上的哥哥!”
祝忱像正在游泳换气的人大口大口地吞噬空气,他罕见地情绪失控了,我点点头:
“好啊,不然问问爸爸妈妈,我们到底谁对谁错好了。”
“你疯了吗?!”
我强行扯着祝忱的衣领将他拉到爸爸妈妈的遗像前,这对俊男靓女挂着黑白色的甜蜜笑容,沉默地注视我和祝忱在他们面前上演的闹剧。
祝忱一边嘴里循环你疯了你疯了,一面转身要走,我一把拦过祝忱的腰将他围困在怀中,我的手臂比过山车的安全压杠还要牢靠,祝忱被我以绝对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用苍白的言语震慑我:
“放开我!”
我自顾自地取了一炷线香塞进祝忱手里,再用打火机点燃,抓着祝忱手把手强制他把线香举到胸口,在爸妈面前祝忱完全不敢抬头,只能任由我操纵。
“爸爸,妈妈,今天我和哥哥吵架了,我觉得我没错,哥哥说我错了。”
祝忱不服气地顶嘴:
“你就是错了!”
我不否认:
“好,如果我谢昭有错,出门就被车撞死被广告牌砸死被雷劈死,总之我出门立刻死,好不好?”
说完我拉着祝忱的手要他将线香插进香炉里,只要插了香便代表誓约成立,祝忱忍无可忍地挥开我的手,香被他丢出老远,我默不作声地拔腿就走,祝忱追在我身后: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台风天你要去哪里?谢昭!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头也不回地打开门:
“出去遭报应。”
“你疯了!”
祝忱一直抓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我斜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了,要是我错了我就被车撞死——”
“你别说了!闭嘴!闭嘴!”
祝忱歇斯底里地扬手要扇我巴掌,我配合地低头,脸送到祝忱面前,我对他的巴掌产生莫名的期待,祝忱从未真正打过我,或许是他真的太爱我,爱到连打我都不舍得,所以我觉得他的爱很无趣,但他总算要打我了,这不是暴力,而是祝忱对我有趣的爱——但这份有趣的爱最终却落在祝忱自己的脸上。
很响亮的一记耳光,比外面的台风都还要猛烈残暴,震耳欲聋:祝忱有没有把自己扇懵我不知道,但确实把我给扇懵了。
然后祝忱若无其事地把门关上,他脸上的巴掌印好明显,条条道道根根分明的指印,变成一只红条纹的斑马。
我赶紧去翻冰箱找冰块给祝忱敷脸,没冰块,但有一罐冰可乐,凑合着用。
我用冰可乐给祝忱敷脸,他没有拒绝,我把祝忱抱到大腿上,他也没有拒绝,而是将脑袋搁置在我的肩头,声音有点干涸的嘶哑,太冰了。可见台风天不适合吵架,因为吵架的音量必须大过咆哮的风声才能被对方听见,导致我们声音都喊得劈掉了。我移开可乐,换上我的右脸去贴祝忱挨巴掌的地方,蹭着他冷冰冰的脸颊摩擦生热,同时“呲”地拉开拉环,递给祝忱先喝。
我们一人几口喝光了那罐可乐,我再把易拉罐捏得变形,随手一掷丢进垃圾桶里,祝忱没营养地为我拍手叫好:
“这么准!昭昭好厉害!”
“喂,十分钟前你还说我疯了。”
“因为你很过分。”
“很过分”这三个字祝忱咬得很重,像加了着重号。
“是啊,我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我说得很自然,凑近祝忱又要吻他,“你愿不愿意让我做?”
祝忱轻轻推开我的脸:
“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是你哥哥。”
正因为我和祝忱是亲人,我们才能如此痛快淋漓地伤害彼此,再无条件地原谅对方和好如初,如此循环往复——如此看来我们才是最理想化最完美的恋人关系。
台风过境后,气温立刻弹跳到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每天我都被热得不想动弹,就在情侣空间里记仇。未来某天祝忱打开我们的情侣空间,就会被我铺天盖地的情绪呕吐物淹没,但我只吐给祝忱看,要是不慎被其他人看到,我一定会“啊”的惨叫尴尬得原地翘掉。
而祝忱这几天一直在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难道……家里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宝贝?终于祝忱在爸妈的床底柜翻出一台摄像机,充电充不进去,于是我顶着大太阳拿出去修理。
我先去品牌店,品牌店店员有些惊讶,DV机啊?型号太旧了,修不了。
我只好去电子城找民间高手,最后找到一名师傅说能修但不划算,不如重新买一台,我抹掉挂满脑门的淋漓汗珠,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没事你修,修不好再说,对着那台运转得哐哐响随时会砸到我脑袋上的破空调一阵猛吹。
修理师傅给我倒了杯水,一边检查DV机,问我今年几岁,我说十八,他乐了,这台机子比你年纪都大,你爸妈的?我也不确定,应该吧。修理师傅让我交二百块定金,留个联系方式,修好了联络我。
我蹬着车在被太阳炙烤得快融化的马路上一路狂飙,一边被晒得晕头转向,一边思考为什么祝忱突然翻出这台DV机,是看了受那部电影结局影响的缘故吗?原来祝忱也有这么文艺感性的一面。
回家后我向祝忱汇报维修师傅的情况,祝忱为我端上冰镇绿豆汤,我喝完一碗还要一碗,这才感觉人舒服些。
“给你看个东西。”
祝忱拉我到客厅坐,将电视屏幕连接上笔记本电脑一通操作,点开一段视频。视频开头是黑的,女人、男人、小孩的交谈,以及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婴儿语。
“开始录了吗?怎么画面是黑的?”女人问。
“你要按这一粒。”男人说。
“呀啊——昭昭一直在舔我!”小孩惊叫。
“开始拍了!”
随后画面突然跳出,穿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怀里抱着胖乎乎的小婴儿,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是此刻我坐的位置。
在这个恨不得把毛孔里蠕动的螨虫都拍出来的像素至上时代,只有在DV机拍摄出的模糊画面里还残存着千禧年的残影。
小男孩落落大方地向我打招呼:
“哈喽我是忱忱,这是我的弟弟昭昭。”
小男孩举起小婴儿圆乎乎的小手挥了挥,随后一道倩影蹁跹着进入画面,青春靓丽的女人抱起小男孩,笑盈盈地对我挥手:
“我是妈妈,爸爸在哪里呢?”
画面片刻晃动后,一张英气的男人面庞忽远忽近忽上忽下忽大忽小,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自拍角度:
“我是爸爸,我在这里。”
我噗的一下笑出声,画面又回归女人和孩子们身上,男人充当画外音解说:
“我们昭昭十个月了,终于会叫爸爸妈妈哥哥,值得纪念。”
小男孩还没变声,声音还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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