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老爸看过你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
祝忱听完又崩溃了,他对老爸的眼泪总是慷慨得廉价,眼泪不要钱地掉,我也想要祝忱施舍给我只为我而流的眼泪。
我自顾自地收拾遗物,一副装在包装盒里尚未开封的新手铐;一片两杠两花肩章,理论上应该还有一片凑成一对,不过我没找到另一片;一只打不出火的塑料打火机,一盒被挤压得变形的蓝狼,里面还剩几根烟;还有一条黑色有线耳机,打结成一团复杂的迷宫。
除了那包蓝狼,它是老爸常抽的烟,其他东西给我种很陌生的奇怪感觉:生者与死者靠什么连接呢?是眼泪,是回忆,是思念,死去的人会知道活着的人还想着还爱着他们吗?我不明白。
之后我们又回祝忱老家避暑,并且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上次争吵的敏感话题。
这段时间祝忱为我的志愿填报而焦头烂额,他问我有没有心仪的院校、有没有意向的专业,我既没想过也无所谓,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字很多的专业,不想背书,字多看了就想吐。
祝忱对此感到无力又好笑:
“能不能对自己的未来上点心?”
“读公安,出来跟你当同事。”
“不准!”
祝忱的态度越强硬,越激起我的逆反心理,他不要我做的事我偏要做,而且要变本加厉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地做。
“不准什么不准,你能当我就不能当?”
感觉我和祝忱陷入争吵的怪圈,每次都是那么几个话题,一点就炸,屡试不爽,于是我们又大吵一架:
“这次由不得你。”
我把祝忱的话当放屁:
“怎么由不得我?你去读大学还是我去读大学?”
祝忱气得口不择言: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才不会管你,我去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我过我的幸福生活,我不管你了!”
虽然祝忱说过很多伤人的话,但这次实在有够伤人。
“又不是所有当警察的都会死,你不就活得好好的?”
“我他妈差点就死了!”祝忱脏话都喷出来了,“但凡再砍偏几毫米我现在就下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你不是说出车祸了吗?”
我一把摄住祝忱的手臂,力道大得能把他手臂卸下来,祝忱吃痛地一蹙眉:
“……这是两回事。”
“你这几年到底去哪里了?”我还不至于笨得无可救药,大概能猜到一些,“你是去做任务吗?很重要的任务,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亲人也不能说?”
“好了别再问了。”
祝忱言尽于此,我非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你不方便说我理解,我问你答,哦不用,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好。”
“昭昭,你很聪明,”祝忱已经算是摊牌了,“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所以我错怪你了?”
我无理取闹地欺负刁难祝忱这么久,祝忱居然都毫无怨言地忍下来了?
“没有错怪,”祝忱很明事理,“我抛弃你是既定事实。”
“可是你……你也是有苦衷的。”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祝忱短暂地停顿,“折磨我了?”
我听笑了:
“我的爱对你而言是一种折磨吗?”
“……是。”祝忱企图用那双可怜荏弱的眼睛反抗我无可动摇的暴政。
“那你就被我折磨一辈子吧。”
我冰冷地掐住祝忱的脖子,粗暴地吻咬他。
第43章 捏坏了
“你给我正经一点!”
祝忱用力推我,我纹丝不动,他急得咬我,又舍不得真咬下去,搞得我又疼又痒,很像一个耍小性子的热吻,这个甜蜜的想象让我傻乐出声,祝忱皱了皱小巧圆润的鼻头:
“笑什么?”
“你为什么让我这么又爱又恨?”
祝忱从不把我的爱恨真正当回事:
“因为你还是个幼稚的小孩。”
“嗯对,你是成熟的大人。”
小孩只有幼稚这一个缺点,而撕开大人,就会发现他们的填充物是无趣虚伪狡猾卑鄙懦弱,想到要当几十年无趣虚伪狡猾卑鄙懦弱的大人一直到死,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我和祝忱再怎么吵得天翻地覆,晚上还得同睡一张床听着风铃声失眠——既然我睡不着祝忱也别想睡了,我要拉他陪葬:
“祝忱祝忱,呼叫祝忱,睡着请回答,”
“报告报告,祝忱已睡着。”
我侧身把手臂枕在脑袋欣赏祝忱装睡的脸:
“你跟我一起去上大学吧。”
“你得学会独立。”
“我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祝忱,我恨不得把他挂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一秒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又不是让你去打工,去读书怎么能叫吃苦?”
“没有你在的日子就很苦啊。”
祝忱装睡装不下去了,也转过脸来无可奈何地捏捏我的脸颊,我凑上去用自己的鼻尖蹭他的鼻尖,祝忱的长发被我压住,痛得他眯起一只眼睛:
“你的臭狗头压到我了!”
看吧,果然祝忱的柔情蜜意全是虚与委蛇!我故意压着他头发不起来:
“狗听不懂人话。”
“好,”祝忱退让了但又没有完全退让,“请问昭昭能把你的香狗头移开吗?”
“不能。”
“好吧。”
“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祝忱困惑不已,“问问题就问问题,摸我胸肌干嘛?”
我冠冕堂皇地说:
“测谎。”
“测谎?”
“对啊,”我把祝忱的括弧号捏得米字,“说谎的人会心跳加速。”
祝忱皮笑肉不笑:
“心脏在另一边。”
“哦,”我把手移到祝忱的左胸口,“我问你,你有没有哪怕一秒后悔过,回来找我?”
“没有。”祝忱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的?”我疑神疑鬼。
“真的。”祝忱笃定地重复。
“你怎么心跳都没加快?”
我不信邪地掐了一把祝忱的红豆尖,他羞愤地惊叫,用拍蚊子的力道狠狠拍掉我的手:
“干嘛啊?!我说真的!”
“我都把你搞崩溃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崩溃不全是你的原因,”祝忱的苦笑使得他微陷的酒窝像一道用指甲掐出来的掐痕,“我被一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陪他瞎胡闹,这是我的问题,我在想为什么我能纵容你到这种程度?”
“想明白了吗?”
“因为我太爱你了。”
……祝忱可真有脸说!我边笑边嘶嘶地吸气:
“既然你要爱就爱到底,爱到一半回头是岸算个什么事?”
“长兄如父,子不教父之过,我没能好好教育你、引导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快吐了,祝忱怎么做到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出这么让人阳痿的话?我的白眼翻了又翻:
“少管我。”
“好,我很快就管不了你了。”
我的心重重地崴了一下,恶声恶气地质问祝忱:
“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你又要丢掉我了?还是又有什么新任务?”
祝忱拿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
“你去上大学,我当然管不了你,别这么敏感。”
“哦。”
我捉住祝忱的脚,坏心眼地搔挠他柔软的脚心,祝忱痒得直发笑,试图踢开我的手:
“好痒哈哈哈……”
祝忱的笑是小美人鱼吐出来的梦幻泡泡,轻快地充盈着整个空间,我把这些泡泡都吃进嘴里,吞噬这份由我亲手创造的快乐。祝忱没轻没重地咬破了我的舌尖,咸腥的血味在我口腔里炸开。
“唔。”我闷哼了一声。
祝忱掰开我的嘴看舌头的伤,心疼地埋怨我:
“你看你,是不是活该?”
“不是,”我死不悔改地贴过去继续吻祝忱,放低姿态企图唤起祝忱的同情心,“你帮我舔舔,好痛。”
我这道一米九的瘦长鬼影撒娇也就祝忱愿意买账,他含住我的舌尖用嘴唇裹住,轻轻吮吸,我被吸得手臂上汗毛矗立成电线杆。祝忱是从三级片里爬出来的艳丽女鬼,靠吸男人精气为食,也可能是我道行太浅,无论祝忱怎么吸都能把我吸得很舒服。
“还痛吗?”
祝忱吐出我被他吸得酥酥麻麻的舌头,扯出一道细细的口水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抹掉,捧着我的脸检查伤势,确实不再流血了。
“还痛。”
“已经不流血了,怎么还痛?”
我耍流氓地贴上祝忱平坦的小腹:
“这里痛。”
“是吗,”祝忱捋了把头发,口中腻红的舌尖若隐若现,“你又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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