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昭昭,我不知道他是欺负过你的人,我以为……。”
祝忱愧疚地解释,我夺过祝忱的手机,给李润发了一句“你赶紧去死吧”,反手将他拉黑。
“祝忱。”
“嗯?”
“你是真的吗?”
“当然了。”
“要怎么证明?”
听起来我在刻意刁难祝忱,可我短暂地失去了辨别真实和虚幻的能力,也许是药效发作的缘故,我的身体很重,大脑很空。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祝忱恬静地眨着眼睛。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很迷茫,“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最后你还是会离开我,所以你就是假的。”
祝忱静止了,我的心也跳了飞机,正当它要“啪叽”重重地摔成一滩血淋淋的腐臭烂肉,祝忱啄了一口我的嘴唇。
“哄我都这么敷衍。”
我闭着眼睛,手伸进祝忱的衣服里,触摸盲文似的阅读他的肌肤:前胸,后背,腰腹……幸好,没有新的伤痕。祝忱被我摸得激起一阵阵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声音有点发颤:
“别摸了,好奇怪。”
“放心,”我抓起祝忱的手按到下身,“吃了药,没那个心思。”
第47章 抢救
这下祝忱又担心得不行,钻进来裹住我,试图用粗糙的掌心和生涩的手法温吞地唤醒我的刺激:
“……站不起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话的?都说了是药物副作用,又不是永远站不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说了,我没觉得丢人,因为不是真的不能用,只是这种精神和肉体剥离产生的悬浮感让我变得迟钝——对了,海泳就是给我这种感觉,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外力推着漂浮,但被水包裹的感觉又很舒服,无论是上浮还是下潜,都把它交给这份外力去安排。
而祝忱却试图打捞拯救我,毕竟对于男人而言,的确很难有什么事情比站不起来更严重了。
祝忱解开绑着腿的皮带,勒了太久,在皮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皮带印,他似条无骨绵软的蛇攀绕着我,直至脑袋埋到我下面,我记仇,故意刺激他:
“正常哪个哥哥和弟弟重逢就干这种事的?”
祝忱没理我羞辱的讥讽,很卖力地服侍我,操了,我上面都还没跟他亲上下面先跟他亲上了,我把祝忱的脑袋揪起来,他的唇间牵连出一条口水丝,我焦躁地吻他:
“先亲嘴。”
不亲不知道,亲了才发现我可真装,嘴上说站不起来,才啃了祝忱几口又可以准备发射火箭了。祝忱的舌头让我想起忱忱,那应该算是我们最后一次接吻,我好想像吞掉忱忱那样吞掉祝忱,我想要他完完全全只属于我。
与此同时祝忱突然笑了,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脸颊,我不知道接个吻有什么好笑的,咬他肉乎乎的下唇泄愤:
“你笑什么?”
“幸亏没坏。”
“本来就没坏,你自己多管闲事,”我兴致上来了,又把祝忱往下面按,“别弄脏我的床,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祝忱用嘴都接住一滴不漏全吞了,我实在搞不懂祝忱,为什么他对我的爱永远都是出于歉疚,难道这样的爱就正常吗?如果我太轻易就被他哄好,不就证明他可以一再伤害我,再随便哄哄我?
我不评价祝忱这次的服务,而是把他当安抚玩具紧紧搂着,闷声问:
“你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里?”
“离开我。”
“不走了,”祝忱声音有些嘶哑,“我累了。”
“你说不走,你还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可你还是走了。”
“这次真的没有骗你,都结束了。”
祝忱就像《狼来了》故事里一再撒谎的牧童,导致在故事最后我对他的信任被怀疑猜忌吃得干干净净。
这座城市一如往常每个夏天沦陷在连绵不绝的雨季之中。
每天都会下雨,天气预报彻底失灵,只有靠经验和嗅觉判断下一场雨何时到来。我从小就能闻出雨即将降临的味道,这时候的空气很闷,搅拌了灰尘和泥土的厚重气味,吸进肺里人就会开始下雨,雨从每个热胀的毛孔里流出来,这时候每个人都是一座移动的热带雨林。
只要一出门,我也会变成热带雨林,热气腾腾又阴气森森地笼罩着祝忱。祝忱也是汗流浃背,他不再遮掩脑后的疤痕,每次出门都用鲨鱼夹咬着,碎开的发尾如同一朵绚烂绽放的烟花。
祝忱想去剪头发,我不许他剪,因为我每晚都要枕着他的长发入睡,这样祝忱想半夜偷偷爬起来逃跑就会扯到头发。
没几天祝忱就原形毕露,嫌我是跟屁虫,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他睡觉我睡觉,他起床我起床,他出门我出门,总之必须将祝忱时刻放置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就连祝忱的朋友聚会我也要硬插一脚,不过大家都认识,气氛倒也没有很尴尬。
三年没见,许厉行和庄亦柔都变了不少:没了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贱样,我头一回把许厉行给看顺眼了。而庄亦柔胖了一些,有点慈眉善目……
“昭昭现在完全是大人样了,”庄亦柔喝了酒,老气横秋地感慨,“时间还是在小孩身上明显些,那时候他小小一个,现在都要捅破天了。”
许厉行喝多了原形毕露,一张臭嘴叭叭个没完:
“谈女朋友了没?你长这么帅,在学校里肯定很受欢迎吧,是不是女朋友天天换?”
祝忱的酒窝刻在嘴角边,迷醉地嗔笑许厉行:
“滚一边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家昭昭还是孩子呢。”
“不是,我刚才就觉得很邪门,”许厉行幽幽地喷了口烟,匪夷所思地问,“为什么你要坐在你弟的腿上?”
我双臂收束住祝忱的腰,闷不吭声地盯着许厉行,用眼神警告他少管闲事。祝忱举起手摸摸我的脸,苦笑着解释:
“都怪我,我把孩子吓到了,他现在有点应激。”
许厉行像头喷火龙边笑边七窍生烟:
“孩子?你家孩子两米啊?”
“那怎么了?”祝忱喝醉后就会娇蛮地耍小性子,“昭昭就还是个孩子啊。”
在祝忱走后的某一天,我发觉自己很久没有生长痛过了,意味着我终于长成生理意义上的大人。所幸目前无趣虚伪狡猾卑鄙懦弱这些大人的特质尚未在我性格上显现,我还只是一件大人半成品,并且是质量不合格的大人半成品,没有那些特质,我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大人,不是所有挂在枝头的苹果都会循规蹈矩的成熟,至少有一颗苹果会被漂亮的毒蛇拿来引诱夏娃,用来犯错误和堕落,我就是那颗用来引诱祝忱犯错误和堕落的苹果。
“你告诉他了吗?”庄亦柔问祝忱。
“大概提了一嘴,”祝忱轻描淡写地说,“都结束了,没必要让他知道太多。”
许厉行忽然问我:
“谢小昭,你知道你哥去当卧底吗?”
“……”
“看你的表情是不知道了。”
“别多嘴,”祝忱横了许厉行一眼,“这是我们的家事。”
“行行行当我没说,”许厉行又叼了根烟含在唇间,一甩打火机喷出火舌舔上烟头,“是我多嘴。”
祝忱也很快地缓和气氛开起许厉行的玩笑:
“少抽点吧烟囱精。”
“你还成禁烟大使了,戒了?”
“戒了。”
许厉行摘下嘴里的烟放到祝忱唇边,笑得很贼:
“考验一下干部,来一口?”
祝忱摇头:
“真戒了。”
许厉行吹了声口哨,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仰着头徐徐地吐烟:
“你变了。”
这很正常,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除了我对祝忱的爱,它被泡在由记忆制成的福尔马林里愈发膨大,变得扭曲可怖面目狰狞,把祝忱吓个半死不活。
喝到后面除了我,他们三个人都醉了,大人们的烦恼无非是工作,感情,人际,家庭……我听不懂也没兴趣,好不容易熬到他们散场,许厉行叫司机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每个人身上都酒气熏天的,于是许厉行把车窗统统打开,夏夜晚风如同飞驰的地铁穿梭在车内,原本有点缺氧的我这下完全清醒了。
庄亦柔和祝忱都睡着了,庄亦柔歪斜的脑袋倚在祝忱的肩膀上,祝忱歪斜的脑袋倚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像一排倾倒的多米诺骨牌。
许厉行手里夹着烟伸在窗外,坐在副驾驶座上哼歌,歌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风送来,他哼了一会,停了,说话声依旧很远:
“谢小昭,你喜欢你哥吧。”
“……”
“别怕,我什么没见过?你们这都还只是小意思,”许厉行顿了一下,“就是没想到祝忱那样的人会由着你胡来。”
“不关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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