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绕了绕手里的围巾须，有点羡慕地说：“你好勇敢。”


    林与晏眨了眨眼，笑意不达眼底，似乎不太认同。


    格林德瓦的白天虽长，但日落快，没一会儿，天阴下来。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林与晏弹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指对面不远处的山脊：“看这天气，过几天日落，你去那个坡上，说不准能拍到那个——他们起名叫什么，蓝调时刻。”


    沈慕言循着林与晏的手看去，记下了地点，点点头。


    林与晏点了点沈慕言的围巾，笑说：“希望再见，小猫。”叫得太自然，像只是随口起了一个昵称。


    “啊？哦……”沈慕言呆了一下，这人虽然不太着调，但并不让人讨厌，“再见。”


    林与晏背上大背包，朝着上山的路走去，沈慕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日落，等天彻底黑了，便循着来时的路线，回旅馆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慕言换了电话卡，在小镇上住了下来。


    凭借记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水晶球里的那条街和标志性的长椅，倒没有很难过，只是觉得跟母亲是真的没有缘分。


    他有去别人推荐的梦幻山坡，点了半只烤鸡，吃到最后快爬不出去了也没吃完，只好打包，并祈求旅馆能提供加热食物的服务。


    行程很满，满到沈慕言觉得，好像已经想不起别的事了。


    第五天下午，小镇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但持续许久，沈慕言在旅馆洗了个头，犹豫了一会儿，插上原来的电话卡。


    买了个漫游，查看手机，李晴和严心弹出多条未接来电，沈慕言不太想解释，于是在微信上给她们留言。


    打开微信，看见陈路加几乎无间断地发来多条消息，无一是问沈慕言去哪里了。


    沈慕言裹了一件睡袍，握着手机，走到露台边坐下，打了一行字，删删减减，最后什么也没发。


    如果严心知道他是因为这个原因跟陈路加吵了一架，肯定会大骂他有病。


    沈慕言当时只是不太能接受，陈路加骗他就算了，居然瞒这件事瞒了将近十年。


    也因为当时母亲带着小儿子的闯入，让沈慕言不太清醒，最后跟陈路加闹得这样难堪。他忽然有点后悔，但好像也是自找的。


    再这样下去，他跟陈路加就连点头之交的朋友都很难做了。


    脑中又浮现出林与晏的话，沈慕言坐直身体，悲切地发现，其实他根本无法离开陈路加。


    沈慕言开始觉得自己贱，明明陈路加瞒了他这么多年，明明他也气得要死，可还是想回去。


    露台是露天式的，沈慕言伸手，雨滴毫不留情砸进手心。如果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要不回去，跟陈路加表白吗？


    可现在回去表白的话，陈路加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寻开心，不会认真对待？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如果现在不是的话，什么时候是呢……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吧。沈慕言无法接受跟陈路加越走越远，不知道为什么，最害怕关系被淡忘。假如陈路加恨他，都可以。


    但是、但是，表白计划书没有一版存在手机里，无法复习，沈慕言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忽然，有人敲门。


    沈慕言下意识以为是客房服务，这几天都是这个时间点来，他连忙走过去开门。


    雨还没停，能够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开了门，沈慕言闻见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


    陈路加穿着单薄的风衣，衣服的颜色被雨水洇得像墨，脸上沾着水渍。


    门大开，陈路加低头看着沈慕言，呼吸不稳，神色不似往常，脸上漫起少许愠怒。


    见回灯


    感谢大家的评论订阅和海星，这个灯非常感动???正文估摸着还有6章就完结勒


    题外话林与晏可能也会写吧，封建大爹x 自由散漫，不过是个脑洞，按照窝的手速要nnn久以后了kkk


    第23章


    雷声在耳边又炸一声，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房中昏黄的灯光半遮半掩，投射在陈路加的身上，地板上拉出一条影子。


    突然起了一阵风，把外面的雨水挂到沈慕言的脸上，沈慕言下意识侧脸躲避，小退一步。


    陈路加唇角动了动，低声说：“这么讨厌我。”


    沈慕言觉得自己有点冤枉，看着陈路加湿透的袖子，又于心不忍：“你……要进来坐坐吗。”而后嘟嘟囔囔地加了一句：“但是可能没有东西能给你吃。”


    陈路加抬头：“我能进来吗？”


    这实在太不像陈路加，沈慕言怔愣一秒，小声说：“可以，可以的。”


    关上门窗，房间内的暖气发挥最大效用，沈慕言的脸很快变得热腾腾，像抹了胭脂。


    但沈慕言觉得，罪魁祸首还是陈路加的眼睛，进门起便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吗？”沈慕言悄悄挪到床边，曲着身体背对陈路加：“我刚洗完澡，应该挺干净的。”


    “抱歉。”身后传来陈路加沉沉的声音，好像往他的方向前进一步。


    沈慕言蜷着身体，一时有点分不清，陈路加这声道歉，到底是对哪件事说的。


    刚刚豪言壮志，立下要表白的那个沈慕言又不见了，属于陈路加的热源一旦出现，在身后，沈慕言就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在沈慕言又要把自己埋进睡袍里的时候，陈路加居然走到沈慕言面前，半蹲下来，手撑在沈慕言的腿边，轻轻喊道：“沈慕言。”


    沈慕言一激灵，被迫抬起头。


    陈路加半蹲在他面前，那双大手虽然没有碰到皮肤，但陈路加自身的体温，好似已经通过空气传来，沈慕言并/拢大//腿，妄图离远一些。


    “以后，如果你不想跟我讲话，”陈路加说得很慢，“可以让李晴，或者其他任何人，转告我。”


    “但不要消失，可以吗？”陈路加的声音含着细细的干涩，他的手靠过来，轻轻握住沈慕言的手腕。


    沈慕言觉得陈路加的手好像在抖，有点不可思议，大概是外面下雨，太冷了。


    沈慕言想说没有玩消失，又想问他是不是淋雨淋得太久，要不要把暖气调高一点。


    他张张嘴，没想到陈路加比他先开口。


    “求你。”


    沈慕言瞪大眼睛。


    陈路加的目光深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沈慕言感觉能过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外面的雨声还大。


    “你吃到毒蘑菇了吗？”沈慕言视线飘忽不定，不停咬着嘴唇，“这里确实有很多蘑菇，你怎么不小心分辨呀。”


    “没有。”陈路加伸出手指，放在沈慕言的双唇之间，不让他继续咬。


    就算求人陈路加也一样强势，手指/塞//进牙/齿之间：“没在开玩笑。”


    身体引起一阵带电似的颤栗，沈慕言难以接受，于是认输：“我不是……故意。”


    “那你答应我了。”陈路加一向会抓重点。


    沈慕言羞愤于陈路加的可耻，想了想，找回些许冷静，同手同脚，凑过去，环住陈路加的脖子，脸轻轻贴住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沈慕言才觉得另一双手也揽住他的背，紧紧拥抱了他。


    陈路加蹲得很稳，抱得也紧，贴合在一起，仿佛要把沈慕言按进他的身体之中。


    “你母亲的事，”陈路加说，“我当时想，也许你不知道会更开心。”


    沈慕言意识到陈路加居然真的在道歉，不可置信，但他又觉得这样太生疏，于是脑袋蹭了蹭陈路加脖子，往陈路加身上埋深一点。


    陈路加不说话了。


    嵌入式的拥抱虽然感觉很安全，但几分钟后，沈慕言抗议一般，在空中摇起拳头：“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陈路加松了力气，摸了摸沈慕言的脸，把沈慕言抱到床上。


    “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陈路加随口提起，拉过被子，把沈慕言的腿盖起来。


    沈慕言踢了踢腿，钻进被子里，摸索半天手机，放到陈路加手上。


    陈路加接过手机，不太明显地笑了。


    陈路加似乎把这个拥抱，当成了沈慕言的默认，又好像一个和好宣言。


    但沈慕言越来越觉得，陈路加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邻家的小孩，总是照顾自己，也是因为陈路加身上那股骑士病发作，而沈慕言还把这错认为爱情。


    如同现在，陈路加又要把关系变回原来的样子，那他的后半辈子，未免太不幸。


    沈慕言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心情并不轻松。


    雨好像停了。


    陈路加俯下身，在被子下面找到沈慕言的手，放了一件东西在他手上。


    触感冰凉坚硬，沈慕言拿起来，看到是母亲的那个水晶球。


    沈慕言握紧底座，用力摇了摇，雪淹没场景，他看向陈路加：“你是看到这个，才想到我来格林德瓦了？”


    “你跟我讲过。”陈路加语气平淡，眼睛望向沈慕言，“你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