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严肃,你可以照样做你的王妃,”他轻挑起眉,盯着她乌黑水润的眼眸,语气温柔说:“哥哥知道,有些东西我一辈子也给不了你,可是有些东西,不也是除了我,谁也给不了你的么?”
郑晏秋拇指的指腹缓缓揉弄过她的唇,带着几分爱怜和挑逗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竟比刚才还让郑令苓感到心慌意乱,像是直接被触摸到心脏的感觉,痒痒麻麻的。
她仰着头看着郑晏秋,他的侧脸被暗暗的烛火映衬的柔和而隽永,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眉目如画,带着几分鬼魅与诱哄,指节轻轻压在她的唇上,温度灼热。
她只觉周围空气稀薄,连带着喘息也染上了几分欲念,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他引得迎上前了几步,两个人的身躯也靠在了一起。
便慌乱挥开他的手。
郑令苓脸上浮现绯红,静默着缓了许久,再抬眼望着他的时候,胸口起伏,神情又羞又恼。
“这样的感觉快活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清冽如泉,悄声道,“你放心,四个月后你依旧做你的王妃。”
他可真是狡猾,用今晚织了一张名为情与欲的网,让她沉溺其中,引诱着她与他有私,最终还是为了将她留在他身边。
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郑令苓笑了一下,其实她心里清楚郑晏秋的那点想法。
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傲的一个人,竟也愿意委屈自己做小来哄骗她。
但她哪有那么容易动摇。
“好,”郑令苓眼尾轻扬,抬眼望着他,挑衅一般说:“只要你在这跪下,向这些祖宗牌位承认你喜欢我,愿意一辈子不娶别人,无后也没关系,我就答应和你搞在一起。”
她不信他能当着这些牌位说出要和她在一起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于是狠下心来也要他发这些誓,好逼他退缩。
他眸色沉沉凝望着她。
心想她说的搞在一起究竟是一时的事还是一辈子的事,要是用他的一辈子换她口中的一时,那对他多不公平。
可没有一时又哪来的一辈子呢?
郑令苓以为他的迟疑是怕了,唇角缓缓扬了起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谁知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道:“好,我答应你。”
于是转身一撩衣袍跪在蒲团上,清瘦的脊背挺直着,对着供案上摆着的牌位,以前都是他借着这些来管教她,现在倒叫她全都还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喜欢了她,这是他该受的。
“不肖子孙郑晏秋,心悦郑令苓,此生除她以外不愿求娶别人,宁愿一生无后。如有违逆,早赴泉台。晚辈所言所行愧对列位祖宗先人,在此叩首赔罪。”
他说得坚定,在郑令苓惊诧的目光中拜了下去,头顶接触到石板,一下接一下磕了三个头。
郑晏秋疯了。
他……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怎么敢这么说。
郑令苓自己是不信这些誓言的,都是说给死人说的话,她不在乎。可她知道郑晏秋在乎这些,在这里说出口的话就是当真了,一定会践诺,一辈子不回头,能为她说下这些话已经算是重誓。
她摇了摇头,已经不想和他对抗了,也不知道拿他该怎么办,又立刻反悔道:“不行,人言可畏,我不能答应和你在一起。你现在喝醉了,说的话都不作数,我只当你没发过誓,你以后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与我无关……”
他淡淡道:“令苓说什么呢?我现在很清醒,更何况誓言说出口,怎么还有收回的道理,哥这后半辈子孤孤单单,可就全指望着你能怜我,爱我了。”
“你得信守承诺,和我在一起,知道么?”
郑令苓听了只觉头皮发麻。
“不行……”
她不能答应他。
“你还想让我发什么誓,为你做什么?”他站了起来,上前一步,定定看着她问道:“让我去找赵钰,帮你毁了这门亲事?还是要我抛下一切和你私奔?”
“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无论你说什么,我也是答应的。”
他当然是希望她能和他私奔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光明正大地做她的爱人,丈夫,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不过也只是想想,郑令苓未必愿意跟他离开。要是她执意要当信王妃,他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努力让她成寡妇了。
他说得笃定,仿佛她只要答应,他就真的能舍下一切,和她一起走。
“你要和我走吗?”他盯着她又问了一遍。
她被他问得只觉喉口干涩,神情复杂的望向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很悸动,又觉得不应该这样,脑子像锈掉了一样无法思考。
沉默许久后,她缓缓道:“不了,你前途远大,我不误你。”
便想要走了。
郑晏秋拽住她。
她僵直身子站着,知道自己已经在比胆量这个游戏里玩脱了,现在被他抓住,心慌的要死,不知道他要她怎样。
他却只是静静看着她一会儿,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低眉敛目道了一句:“我近日暂且放过你,夜色已深,你小心着凉,走罢。”
衣袍尚带着他的体温,她转身匆匆离去,略显仓皇而逃的无措,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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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我当小三,倾城绝恋。
妹:报复计划通。
赵钰:6。
感觉我XP已经混邪到一定程度了,对手指。
第29章 郑令苓脑中一片乱麻……
郑令苓脑中一片乱麻,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扶着桌子坐到了梳妆台前。
缓了许久后心绪才稍微平静。
抬眼盯着桌上铜镜里的自己, 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前襟被水洇湿的痕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鬓发已经散开, 几缕碎发垂落在侧颈。
眼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雾色, 脸上薄红尚未退去, 檀口上朱红凌乱, 在灯下泛着绮丽的光泽。
简直不成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拾起一旁轻薄的纱巾盖住镜子,仰头倒在椅子上,脖颈划出一道弧线, 胸口起伏不定。
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皮上。
却莫名想到了郑晏秋的腕骨,那双手的匀称指节和手背上错落的清浅青筋, 和他的手指按在唇上的触感,以及他含着水雾的眼眸和萦绕在耳边喘息声。
越想,脸上烧得越厉害,咬着唇,抬手挡住了脸。
心像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后被吹落一树海棠,那雨下得人心烦意乱,搅扰地乱七八糟,花瓣也沾着雨水零落满地。
她毁了郑晏秋,可他做的事又何尝不是在毁了她。
郑晏秋说的那些话回荡在耳边,直到现在依然让她觉得心悸, 那些违背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导,一点都不像他平时会说出来的话,她总觉得他很大程度上还是酒意上头。
想到刚才的对峙,她有些泄气,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以至于今晚在祠堂与他的争执竟一败涂地。
更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收场,怎么面对郑晏秋,可他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了,自己如果耍赖,他能不能放过她这一回。
什么快不快活的,都是男人引诱女人的鬼话,他为了让她向他投降的手段。
她退一步他只会得寸进尺。
她清醒的很,才不会轻易上当。
等熬到十一月,她就嫁进王府,以后和郑晏秋也见不上面,天长日久,她总会放下他的。
想到自己的这桩婚事,郑令苓眼前又闪过白日里邓婉净在船上莫名说的那些话,和赵钰于立于高处暗中窥探她的那一幕,忽然又觉得自己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的嫁进信王府,指不定中间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摸着手上的金玉镯子,陷入了沉思。
邓婉净这些日子被禁足东宫,能知道的最多也就是太子那边的动向了,她那么想逃避,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要对信王下手,如果是会选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也不知道郑晏秋和赵钰知不知道。
最后又会鹿死谁手。
郑令苓不喜欢意外,但如果那种意外能让她从信王妃变成太子妃,那谁又能拒绝这种好事呢?
她是很乐意向着自己的新未婚夫的,毕竟信王妃和太子妃之间差距巨大,无论是太子妃还是皇后,她都是想当的。
又想赵钰对邓婉净有情,那邓婉净对赵钰有没有意?
她还记得在蓬莱殿内,赵钰将金玉镯子给她时,邓婉净瞬间苍白的脸色以及惊诧的神情。
也不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
太子妃和信王,皇嫂和皇叔,这两位竟也是两不相容,有悖礼法的关系,郑令苓心里生出淡淡的玩味,唇角也不由噙着一抹冷笑。
郑令苓默默思忖,心里弥漫着淡淡的嘲讽,与其烦恼自己的什么情啊爱啊,都不如看别人两相争斗有意思,她最爱看情人反目的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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