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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页

    到了最后,那道由太祖皇帝亲赐、写着“勋贤承训”的乌木匾额也被兵卒挑落,重重砸在地上。


    六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仿佛一场大梦,梦醒后全都做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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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哥妹既可以配乐:“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又可以配:“爱到最后要分离~”


    “自此以后,鲁人不赎人矣。”——《吕氏春秋·察微》


    行善不必刻意清高,符合人性、有合理回报,善行才能长久普及。


    给我新文打个广告,写完这篇就开负债,写完负债开保洁哨向那本,都是万人迷<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文,对文案感兴趣宝子可收一下。


    第36章 过了几日,赵钰情况……


    过了几日, 赵钰情况好转,见了郑令苓一次,他脸色苍白, 半坐半躺在床榻上,身上萦绕着苦涩的药味,说话时伤处依然会生出强烈撕扯的痛感, 于是话也精简不少:“听说是你救我, 想要什么…说吧。”


    郑令苓打量赵钰, 他话说得费力, 神情倒还算平静。


    不过要是有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恐怕现在情况也不会很好了。


    “陛下已经赏过我了,殿下如果实在要谢,允准我出嫁前继续行医就好。”


    赵钰懒得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聊, 过了一会儿,郑令苓想要告辞了。


    赵钰微微抬手拦了一下,他刚清醒, 伤口还没愈合,现在说完一句话得缓一缓才能接下一句。


    “你医术不错,我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他绀青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说完这句过了许久,问:“太医说我以后……不能练武了,你能不能治好?”


    郑令苓摇了摇头,“殿下,有些损伤是一辈子的。”


    保养好身子,于寿数无碍已经是极限了, 这些话她相信太医已经跟他说过,她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赵钰闻言神色一暗,藏在衾被中的手渐渐捏紧,淡淡道:“你走吧。”


    郑令苓离开了。


    赵钰闭上眼,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失去意识前看向那人的最后一眼,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受伤的地方明明是肺,心口却疼得厉害,而这样的疼会一直伴随终身。


    赵钰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浑身却发着冷,一直在外人面前维持着的平淡无波的假面也寸寸崩裂,变得乖张阴鸷起来,心中恨意丛生,猛然间一口鲜血吐出。


    等皇帝身体养得差不多,赵钰也脱离危险,便起驾回宫了。


    秋狝去时浩浩荡荡,回来却很匆忙,到了从前总觉得憋闷的皇城内,皇帝甚至有种安心的感觉。


    郑令苓刚一回家,沾着枕头就睡了,在行宫虽然伺候的人多,但她并不适应那种前呼后拥的感觉,也不喜欢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跟看猴戏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甚至到了有些厌烦的地步。


    邓婉净还活着,在事变的第二天就苏醒了。她谋害皇子属于要犯,被押送回了京城刑部大牢关押,等待彻底查清太子谋逆一案后一并发落。


    太子则被监禁在郊外玉堇园,重兵看守,形同囚犯。


    一鲸落,万物生。


    这场谋反后续牵连甚广,朝堂动荡,尤其是京城的官员被彻底清洗了一番,许多官职都空了出来。


    因为护驾有功,郑晏秋越过兵部尚书一职,被皇帝直接擢拔为正二品副枢密使一职,掌军政大权,仅次于宰相、枢密使,能调动禁军,任免武将。


    垂拱殿举行宣麻大典,当着百官宣读任命圣旨,郑晏秋肃穆接旨,他这才算走进了大盛朝真正的权力核心。


    六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不是那个因为高中状元就喜形于色的少年人,即使是到达这样的位置也能平静内敛地谢恩。


    他下值的时候,郑令苓还在睡,昨日从围场回来一直睡到今日午时,阿碧早上来叫过一次,她没醒多久又倒在床上睡了,可见累得厉害。


    今日秋高气爽,日光和暖。


    郑令苓睡相不好,四肢都伸在外面,被子斜斜挂在腰上,乌黑的发散在身下,身上穿着单薄的素色里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窗外如同蜜糖一般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干净清透的皮肤能看出淡粉的血管。


    睡着的时候她手上还捏着他的香囊。


    郑晏秋在屋里看了一会儿,抽走了她手中捏着的香囊,垂在她脸的上面,用香囊垂下来的流苏轻轻扫了扫她的脸颊。


    郑令苓迷迷蒙蒙中,只觉颊上痒痒的,隐隐约约像是蚊子在叮咬的感觉,秋后的蚊子最是厉害,即使是放下纱帐也总会有漏网之鱼,她不想睁开眼,手在脸上胡乱地挥了挥,想要赶走那只可恶的蚊子。


    手背蹭到细长的流苏,更觉得是蚊子。


    于是手毫不客气地左手拍右手手背,啪的一声留下一道红印子。


    耳边传来一声朗朗轻笑,若泉水泠泠。


    像郑晏秋的声音。


    郑令苓以为自己在做梦,哼了一声没有理,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睡。


    见她还不醒,郑晏秋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令苓,起来了,睡太久了脑袋会疼的。”


    他温热的气息落在郑令苓的耳边,痒痒的,郑令苓听到他的声音,茫茫然睁开眼,眼前模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看到郑晏秋的脸离她极近,他穿着影青色交领襕衫,姿态随意地坐在她的榻边。


    郑令苓懵懵地瞧了他一会儿,脑子还不清醒。眨了眨眼,她叫了一声,往后缩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快出去!”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在行宫里,想到这她整个人心里突了一下,怎么这么大胆,他要是被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一惊之后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郑府自己的屋里。


    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缓缓平复心绪。


    郑晏秋自然不知道郑令苓心中所想,他手臂撑在榻边斜坐下,手撩起她乌黑的发丝,极淡的眼眸含着笑凝视着她:“我想你想的厉害,你昨日下午回来倒头就睡,都没来得及见我。”


    他伸手,将她拉进了搂在怀里。


    郑令苓还没从那种惊着的状态缓过来,任由着他搂着自己,眼神扫过他手里的香囊穗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是他拿这物在作弄她,气得脸颊绯红,抬脚就踹在他身上。


    郑晏秋放任她打了几下。


    郑令苓却犹嫌不够,气急了转身抄起身后的枕头就想打他,郑晏秋神色一暗,按住她的手,淡声道:“差不多得了。”


    他手搂在她的肩上,将她靠近了些:“这么多天都没好好见过面,你不想我么?”


    她撇过头不看他,手捏着被子,沉默着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他作弄她生气,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见她不回答,郑晏秋就当是想的意思。


    他吻了吻她的鬓发,低垂的眼神落在她领口裸露出的肌肤上,抬手轻轻将她从肩上滑落的里衣领子拉了上去,为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


    语气暧昧轻挑:“天气转凉,你应好好穿衣。”


    在郑令苓羞恼地眼神中留下一句记得吃饭,便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茶雾氤氲。


    澄心斋案上摆着一册子礼单。他刚升任要职,许多同僚提前得了消息送来贺礼,属于正常人情往来。


    院里其他官员的贺礼都被收入库房,只留下比较重要的几个。


    赵钰身体还未痊愈,在王府静养,今日没有来上朝,只私下送了郑晏秋一方上好的青州红丝古砚当做贺礼,此砚石质温润细腻,色凝如紫霞,肌理匀净。


    巧了,赵瑾也私下送了郑晏秋一样礼物,不过不是什么金石古玩,而是一栋宅院的地契,地点在城东浚仪街,一个小园子,占地不算大。


    这地契不让他感兴趣,倒是底下下还压着一张图,是园子隔壁宅院的院落舆图,用毛笔白描、淡墨勾勒,标注方位、进深、尺寸等。


    这院子不是赵瑾送给他的,而是皇帝要赐给郑令苓的院子。


    郑晏秋打开看完图旁边题注的小字,大概意思是皇帝赏了郑令苓宅院,他便附赠隔壁一个赏玩的园林,两宅比邻,可以打通之后待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抹笑不达眼底,他的眼睑微垂,睫毛被阳光照耀,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舆图的一角瞬间被他攥皱,过了一会儿他松手,手又将那片褶皱抚平。


    看起来她还没想通。


    没良心的小混蛋,骗他发完了重誓之后发现负不起责就想跑,把他一个人孤单单的丢在家里,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她不当真的话他都当真,既然答应和他搞在一起就该好好遵守诺言。都说了他会像鬼一样缠着她,她还是不信邪。


    玩他,她玩得过吗!


    清风徐徐吹进书房,翻动着摊开在书案上的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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