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迫弯曲腰身，放置在双腿上的重量一点一点落回龙尾，模糊的脸庞滑下一颗汗珠。


    “松……开。”


    好非人的嗓音……楚凝偏了偏耳朵，眼眸轻扫过去。


    她也想松开，可这东西对应人腿的部位她都没弄明白。


    还有一截龙尾横穿少年跪地的膝盖，缠紧少年的窄腰，她做出屈膝后退的动作，却打翻了整艘船。


    短暂平静的海面掀起巨大的浪潮，风浪因此升沉起伏。


    被龙尾簸弄到无法自扼，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紧绷仰起，引刀自刭般，发出一声难捱的闷哼低喘。


    “嗯……”青涩低沉的呼吸声通过电一般，听得人浑身颤栗。


    楚凝不敢乱动，面红耳赤，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全身烫得像被开水脱了一层皮。


    救救……救命！


    热气湿润了冰白的山洞。


    少年低头，推拒龙尾的手逐渐垂落，颤抖地搭在腿侧，双眸中水光晃动，充满抗拒又带着点自暴自弃。


    四周的灵气狂躁混乱，不断割开少年苍白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有血珠洒向楚凝的手背。


    楚凝曲起手掌，透过指缝盯着少年，眼睛迷迷蒙蒙的却格外专注。


    司徒道清灭世后，天地灵气于一夕之间消失殆尽，无数凡人和修仙者沦为魔物的口粮。楚凝被迫坐上万剑宗掌门之位，为剩余的活人撑起一片天。


    日复一日的消耗下，她的寿元快速耗尽，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体内枯竭的灵力如掌中握沙，不停流逝，无力阻止的虚弱感刻进灵魂。


    此时四肢百骸流窜着浩如烟海的灵力，竟像是一夕间砰然爆发出来的，鲜活似新生。


    种下主仆契约，让此人变成自己的炉鼎，日日为自己提供灵力。这样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转了又转。楚凝的咽喉止不住干咽。


    少年使用双修功法并不熟练，灵力流转断断续续，不得章法。


    楚凝走向混沌的神智浮现一丝清醒。


    她获取的传承里，自带一套双修功法，功法运转时会尽可能地保护伴侣、提升伴侣的修为。


    于对方而言，与采补无异。


    可这个人使用低品质的双修功法，将她的灵力尽数挡了回来。


    他是故意的。


    不接受她的灵力，不愿意与她产生纠葛吗？


    楚凝若有所思，睫羽停滞不动，眼角鳞片晶莹剔透，受灵根影响，整张脸冰寒似雪，若非龙尾在动，她的模样更像一具没有魂魄的冰雕。


    她执起对方的手，这手就如同它的主人给楚凝的感觉——纤长，脆弱，不堪一击。


    不到弱冠。楚凝心道。


    没有测试根骨的法器，摸不出精确的骨龄。


    可楚凝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无论摸骨几次，都是二十以下，刚过筑基境的年纪。若是大胆点往后猜，也可能是今年新进宗门的弟子。


    疯了……


    楚凝摸向少年的丹田，金丹巅峰？


    少年闭着眼睛，皓齿咬紧下唇，咬出了血。


    楚凝一瞬不瞬地盯着人影。


    她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无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少年睁开眼睛，冰眸似剑，凌寒枯寂的眼底满是难堪的情.欲。


    【作者有话说】


    排雷：男主是个黑化疯批，混沌中立者，怀蛋孵蛋，性需求成瘾。


    第2章 父爱如山（修）


    云收雨歇之后，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楚凝眸中的血色随着时间趋于内敛，瞳孔渐变赤金，金光乍现，古老神秘的铭符掠过虹膜。


    大量传承涌入脑海，不同于前几世顺势沉眠接受传承，楚凝留了个心眼，把精力转到恢复身躯上，用最快的速度收起龙尾，变回人身。


    楚凝挥手弹出灵符，乱云涧里的空气乱流被扫荡一空。


    她脑子有点乱，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眼睛四处瞧看。


    腿边躺着一个人，满身狼藉，清越峰亲传弟子服被撕成一条条碎布。


    少年发色雪白，衣不蔽体，长发凌乱披散，欢爱的痕迹延伸至耳垂，昭示之前发生了一件多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她见过司徒道清灭世，走过魔物横行的混沌时期，立于天崩地裂前眼睛不带眨一下的。眼前的景象委实骇人，骇得她闭了几次眼。


    少年弓腰侧躺，显露一小片苍白的腰窝，腰腹被龙尾反复圈禁，箍出暧昧不清的红痕。


    衣服布料破损，像被撕开棉花的布娃娃。


    楚凝穿越前读过不少古早<a href=tuijian/arget=_blank >虐文</a>。


    时常疑惑破布娃娃是什么程度的惨状，为什么里面的女主总是像被撕开的破布娃娃，被男主丢弃在一边。


    她贫瘠的大脑在这一刻被强行升级，画面感十足。


    楚凝花去一秒认清现实，又花一秒做心理建设，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抬起左脚。


    她踢了一下，迅速收腿。


    脚踝和脚趾覆盖着未消散的鳞片，收得太急，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划出清浅的红印。


    楚凝扫视这人身上的亲传弟子服。


    清越峰醉月剑尊的亲传弟子还活着的统共四位——


    将于未来怒而灭世的师兄司徒道清；<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师姐徐婳；布局弑师的交际花师弟秦昧。以及醉月剑尊的衣钵传人她自己。


    可是醉月剑尊门下没有白发。


    楚凝想到了一个人。


    ——她的徒弟洛宸冰领的也是清越峰亲传弟子服。


    万剑山的主人醉月剑尊把她当接班人培养，洛宸冰是他亲自挑选的人，说是替她收徒，实则帮她选妃，衣着按着情侣款来的，所有人都认为洛宸冰夜夜为她暖床，所以她在外面才那么无欲无求。


    楚凝前世发觉这事的时候尴尬得要死，幸亏已经和洛宸冰阳关独木各奔前程。


    在宗门，楚凝没见过这个徒弟几次，后来洛宸冰素来一袭黑袍加身，她都忘了他穿门派衣服的模样。


    亮白发丝被撩开一部分，苍白的下颚、手臂和指骨笔画刀刻，瘦削的身材在冰白的山洞里更显凌虐，有种不分男女的病态美。


    楚凝含糊地轻笑一声，有点绝望。


    和她一夜鬼混的是洛宸冰。


    楚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步骤，分解眼前这道简单认知题，盘膝枯坐了好一会。


    世界末日走了七遍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看着幽幽转醒、脸色不断变化的少年，她心肌梗塞，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楚凝：我不信我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楚凝心里的小人：做都做了，你要逃避吗？看样子你逃过七世了呀！佩服佩服！


    龙性本淫，她以前是不信的。


    未曾想，她在血脉觉醒之日便干了一件大事。


    洛宸冰醒来，撑起上半身，安静地审视自身的伤势，眼里没有屈辱羞耻，也不见纠葛难堪。


    一双眼黑白分明，认真的眼底晕开一抹墨色，他掌心的伤触及筋骨，手臂的淤青狰狞刺目，视线略过皮肤，上面布满因旖旎情事造成的瑰丽色彩。


    他没多看一眼，盘膝打坐。


    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运转起功法来。


    一副两耳不闻其他事，一心只想继续修炼的非人模样。


    也许只有像他这样，跟生产队的驴似的一刻不停地修炼的修士，才能抗住<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


    楚凝一边折服，一边心想。


    活太久，她记不清这时候的洛宸冰多大，只记得他十六岁金丹。


    楚凝神思不属，偷瞄少年的骨相，不敢深想洛宸冰的年岁。


    总不能问一句：你年岁几何？成年了吗？


    那不是说明她以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以前，楚凝一复生就马不停蹄地阻止司徒道清，哪顾得上旁人，便是想找洛宸冰结盟，也找不到人。


    他永远游离在计划外，全身黑袍，躲她远远的，不与她产生一丝交流。


    楚凝原地纠结着。原来，他厌恶她，是事出有因。


    洛宸冰紧闭双目，手腕翻转，一柄火红长剑飘浮而起，不知是无意识还是刻意，剑尖直指楚凝。


    “师尊放心。”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师尊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怪师尊。”


    楚凝眼皮一颤：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把剑放下！


    “弟子还要修炼。师尊若无吩咐，弟子便不送了。”


    赤.裸裸的逐客令。


    听人劝，吃饱饭。楚凝环视一周，确定没遗落东西，抬脚向洞外走。


    走到山洞口，楚凝心里“啧”了一声，回头看了两眼。


    直觉告诉她，走出这里她将和洛宸冰彻底划清界限，黑夜不见白天的，搁这玩捉迷藏呢？


    三百年后他可是亲口求她帮帮他的。


    不强求，怎么不算求呢？


    “睡过了就跑么？”楚凝的身影停在山洞口，说着自己都觉得丢脸的话，“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