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风月图。
“啪嗒”
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她想要去捡,已经先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了她的手上。
郑观音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屏风后的那摞书,整个人跌坐在地,衣袖里的东西也掉了下来。
陈植去拉她,却看到了地上的那封和离书。
他捡起来,冷冷看了郑观音一眼,随后放在小灯上烧成灰。
郑观音被他盯着,往后退了一点。
陈植没答话,转身去把门关上。
门闭上的那一瞬,他犹豫了一瞬,随即不声不响把门栓扣上。
郑观音才从地上爬起来,想往一旁的落地围榻上撑坐起来。可是那上面都是书,她扫了一眼,也都是些风月之作。
“......”
她走过屏风,不由得声音都轻了些:“你烧了也没用,我还会再写的。”
陈植拽着郑观音的手,将人拽回来,随后甩在围榻上。上头书太多,硌得她腰背一阵疼。
他拂开那些书册,顺势坐下,挡住郑观音前行的路,将人围堵在围榻和屏风这一块小地方。
郑观音手按着那些书册,没好气道:“你这是……把全京城的都买了?”
“尽力买齐了。”陈植把书收回去,又侧着身坐在地上,继续翻阅着,“古柏费了很大的劲,我给了他很多赏钱。”
“……”
这个就没必要和她说了吧。
郑观音还坐在围榻上,陈植就坐在一步外的书堆里,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
“你没事看这些做什么?”
陈植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来,一双眼冷冷淡淡:“不然呢,他又没教。”
郑观音实在是受不了这气氛,想要走。她见缝插针地从围榻跑出去,跑到门边准备打开,却发现陈植早就把门栓上了。
她匆匆忙忙去抬,书房里唯一的灯一瞬间就灭了,等气息像春潮一样翻涌着扑面而来。
是陈植。
他一把扣住门,在耳边轻声吐气。
“怎么,这么好奇,你想试试?”
郑观音身后就是陈植,她轻轻战栗起来,觉得不该来的。
走不了了。
陈植握上她的肩膀,一用力,郑观音整个人被他掰正。
两人在黑夜里,面对面,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郑观音想走,可被他禁在门边。陈植先是轻轻抚上了她的颈,顺着往上就是脸颊。
“唔.....”
郑观音去推,可用越用力,陈植就吻得越深。
两人拉拉扯扯间,陈植已经将人门边吻到了屏风后。他们跌在围榻上,陈植一边吻,摸到了郑观音的衣裙带子。
郑观音按住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声音已有哽咽。
“不......”
陈植并不与理会,扣着她的双腕,径直扯散衣带。他堵上唇,狠狠咬了两下,又亲在眉眼鼻梁上。顺着肩颈往下,咬开系带,那一抹水色漾出白波,蓼花在碧水白波上。
一道涟漪卷在他的唇上。
陈植给她细细擦泪痕,和她说。
“郑观音,我不是三哥。我脾气比他差多了,还很记仇。我要你这余生,都要怀着对我的愧疚,弥补我。”
“要么,你想办法修复你我之间的裂痕。要么,就像今天这样,恩恩怨怨过一辈子。”
陈植脱下自己的外袍,甩在衣架上。
他又状似温柔地垂下脸凑近了,对她笑。
“从今日起,请你务必,接纳我的存在,认清我是谁。”
陈植揽起她的颈吻下来,每一缕呼吸都被吞噬尽。两人肌肤相贴,郑观音清晰地感受到,这是和陈三郎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年轻,朝气蓬勃,充满生意。
青涩,略显笨拙,甚至有些茫然无措。
郑观音也说不出话来,只有相濡以沫的细细声。对于她的衣衫罗裙,陈植一挑二拢,白衫子从两间斜落,绿罗裙胸口下散。
她猛地起伏两下,别过头,抓起堆在床内的衫子覆在脸上,不去看他,又下意识将腿并拢。
陈植的手落在她双膝上,言语简短:“张开”
“我不想要这样。”
“不要?”
陈植笑了一声。
“你和他都是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拿我当什么?”
郑观音拒绝他,反而并得更紧,想要翻身。
只是陈植按着她的腿,随后撑在身前,一膝直接顶开。
“我现在告诉你,我要。”
“我什么都想要”
陈植揭开她面上的小衫,垂头道:“我要你看着我,看清我是谁。”
郑观音的脸被他掰过来,等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他却又伸手覆上了她的眼。
那长长的指覆在眼上,什么都看不见。陈植细密的吻落下来,从面颊到肩颈,一路往下。他的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托住,团住了一片水波。
直到有些许刺疼,她才发现陈植原来生有虎牙,很尖很利。
“阿姊,你感受到了吧。”
“我不知道。”
陈植笑了一声,问她:“难道你和三哥成婚三年,是睡素的吗?”
当然不是。
“怨也好,恨也罢,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
郑观音只觉无奈,一滴又一滴的泪从眼角滑下去,啜泣声绵绵不尽。
陈植的目光落在她长长的眉上,往下移,落在眼上。她无疑有双漂亮的眼睛,里头总是装着很多人,又有很多情。
人不是他喜欢的人,情不是他拥有的情。
爱恨嗔痴,悲喜欢愉,都是没有的。
还是闭着好,什么都没有。
郑观音朦胧的眼一刹那又化作黑暗,眼上是陈植手心的滚烫热意。
他的手顺着脖颈往下走,落在膝上,分开。
她没怎么挣扎,但是抗拒,陈植知道,细细碧水河仍干涸枯涩。
他压上来,缠上来,闯进来。
陈植存了报复之心,完全没有任何柔软态度,生莽而又青涩。他微微喘着气,似乎是也很难受,随后在她耳边开口。
“郑观音,这是你的选择,那就承受该有的,不该有的后果。”
前路艰涩难行,她闭着眼,咬牙忍着。
可是太艰涩了。
郑观音下意识闭拢腿,想要往后退。可她闭上的一瞬间,正好将陈植的腰夹住。他又迅速伸手,掐着她的腰背将人往回拽。
两个人嵌合得彻彻底底。
“啊……”
短促的声音从郑观音微微张着的唇中溢出来,她立刻闭上嘴,死死咬着唇,直到淡淡的血腥气舌尖上。
陈植似乎发现了,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掐在她的面颊上,一用力,就又听到了那些从没听过的声音。
下一瞬,他就吻了下来,说话的声音缠绵不清。
“何必这样呢?”
他说。
他捉住郑观音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认认真真抚过每一处。让她细致而缓慢地,感受着手心的触感。他带着她的手继续往下,手心渐渐淌过一捧春水。
“你看,我想我们之间不会只有怨恨的。”
郑观音没有回答。
“啪嗒”
“啪嗒”
“啪嗒”
陈植的手掌还覆在郑观音眼上,她也看不见什么,只是感觉一撞一晃间,湿漉漉的雨珠落在身上。其中一颗滴在她唇角,滑进去。
温热的,咸咸的。
原来是眼泪。
郑观音的泪顿时夺眶而出,从陈植的指缝间溢出去,晴朗的春夜安静,小小的天地却潮湿滑腻。
他和她都在流泪。
满脸是泪,满身是水。
后来郑观音的眼睛已经无泪可流。
陈植缓慢停下来,垂眼静静看着,还有无数的泪正从属于两个人的地方缓缓地溢出来,流下去。
是谁的呢?
不知道。
陈植伏在她心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
他给予了很多很多。
郑观音想要的,不想要的,都给予了。
直到满出来,溢出来,陈植还是觉得给予的不够。
作者有话说:
七郎自此翻身把歌唱啦啦啦啦啦啦
给姐弟俩都约了人设图,本来想给三郎也约的,但是鉴于三郎已逝,就先空着吧。
想象是最好的二创。
第45章 旧春
睡到第二日早, 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郑观音坐起来,顿时感觉一阵疼。她咬着唇,扫了一圈, 发现自己并不在十幽斋, 而是回去了。
“双华!”
双华进来:“怎么了?”
“他人呢?”
这指的自然是陈植, 双华一向起得早, 陈植起的比她更早, 天才亮却已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走了, 今早就走了。”
“去哪了?”
“听说是郎君的堂兄成亲,他便去油羊参加婚宴了, 今日天才亮就早早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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