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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我会跳下去救陈检......”


    郑观音看着陈榆,吐出那个从未说出来的真相,只有她和陈三郎各自心知肚明的真相。


    “那时的陈检,不是因意外失足,而是有意寻死。”


    他想让自己消逝在那盛开的荷花下。


    至于为什么,大概只有陈三郎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秋水


    秋塘之上, 冷月无声。


    陈榆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咽下一口冷风,缓声开口。


    “夜里风凉, 回去吧, 今夜也该散了。”


    郑观音从荷塘回席, 李芳宁已经喝醉了, 正斜倚而睡。她让侍女将人扶回去, 又让厨房备着醒酒汤。


    明月高悬, 夜风凉,她还在席中坐着。


    已经很有醉意的陈植探过身, 轻声道:“外头冷,你先回去吧,我们这里也快散了, 不必等着。”


    虽然中秋宴不是她亲手操办,但郑观音确实有些倦怠,向席中几人一礼而去。


    她本来想靠着枕小憩一会儿, 等陈植回来,可实在是太困就睡了过去。倒是半梦半醒间, 陈植又回来了, 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郑观音清醒了一些,但她懒得动弹,只半坐起来翻了个身, 顺势往陈植怀里躺。


    他已经洗漱过了, 换了衣,身上有些许桂花酒与清泠香气。


    “席散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散了,我已经将人送走了。”


    她依偎进去, 那清泠泠的气息又渐渐馥郁和暖起来。


    陈植觉得一下子又被填补起来,揽着她的背,伸手将被子又压实一些。他低下头,看见郑观音半侧着脸卧在怀里,薄妆微醉面轻红。一双眼闭着,时不时在打哈欠,檐角因困倦而溢出几滴泪花。


    他本想摸摸她的脸,因此顺势轻轻拭去那泪,俯身开口,声音也还有醒酒饮没有消解尽的醉意。


    酒热声暖,听着倒比平时更温醇了。


    “起来洗漱吧,卸了钗环和妆容好睡一些。”


    郑观音把脸埋进他怀里,摇摇头:“太累了,不想动。”


    陈植好像轻轻笑了一声,掌心落在她肩头。过了一会儿,他将人揽抱起来,置在妆台前的绣凳上。他站在郑观音身后,轻轻卸着她髻上的几支钗环。


    许是动作太轻,太柔,郑观音实在是困,干脆后仰靠在他胸膛上。


    钗环卸尽,陈植浸湿巾子替她净面。薄妆洗去,露出张莹净面,只是那胭脂的颜色也一并洗去,气色不似之前丰润。


    陈植伸手托着她的脸,手心的下巴微尖,指腹摸过去的脸颊能够更加轻易感受到骨骼线。


    看着好像变化不太大,但感觉好像消瘦了些,不由得皱眉。


    “明明药都在喝,一饮一食也都看着,你怎么好像瘦了些。”


    郑观音此刻睁开眼,露出一点点笑:“这段时日开始孕反了,胃口不大好。有时候反胃想吐,难免会看着憔悴些。”


    “昨日收到了爹娘的来信,他们已经知道此行之事,正等着咱们回去过年呢。”陈植将她扶起来,在床边躺下,“等到你再稳定些,咱们还是快些回京吧。”


    合阳到京已经比较近了,乘船加上车马大抵十五日能到。


    郑观音点点头:“好”


    她闭眼而睡,却又迟迟没有听见陈植上床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看见他还在床边坐着,手掌隔着被子落在自己的腹上。她干脆掀开被子一,拉着他的手覆上,隔着衫裙,已经可以感受到隆起了。


    “摸到了吗?”


    “嗯,摸到了,就是还太小。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郑观音略撑起身,扯过一旁的枕头垫在腰背处,笑道:“它还很小呢,说不准才长好手脚,现在要是会说话那岂不是吓人。”


    陈植垂眼而笑:“是我无知了,那他什么时候会动?”


    “大概,还要好几个月吧。”


    陈植一下子又变了脸色,声音也低闷了很多:“真是令人讨厌。”


    郑观音无奈一笑,去牵他的手:“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怎么又突然间讨厌了。”


    手还没牵到,人却往自己身上一倒,他的下巴搁在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往下,埋在胸前,一双臂也往郑观音身上缠。


    除了人太大只,导致她都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颗头。


    陈植发髻上缠着的发带还是郑观音做的,此刻垂下来来回扫动,有些发痒。


    他的声音闷闷地:“就是不高兴。”


    郑观音伸手摸到了他的脸,直接捧起来,那眉下是一双满含幽怨的眼。


    她叹了口气,在他的左右面颊处各啄了一口,轻声细语哄:“我听说等到稳定之后也是可以......你再忍忍吧。”


    好日子才没过几天,陈植不高兴大抵也是有理由的。


    郑观音笑得眉眼弯弯,手从陈植的衣襟里探进去,指尖从他的胸膛滑到腹,没有再向下了:“再说了,需要忍耐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忍忍吧。”


    陈植的脸还捧在自己手心里,一双眼睛微微湿漉,脸颊泛着桃瓣粉。


    见之欲怜,见之欲怜。


    纵使小陈植脾再不好,再对她冷淡,但郑观音很多时候也挺喜欢逗他的。看着他生气,看着他抿唇泛泪,也是这样一张脸。


    可爱可怜的脸。


    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是怪坏的,欺负小孩儿。


    不过此刻人已经长大了,有时候报复,又爱问她:“阿姊,我长大了,你感受到了吗?”


    郑观音看了很久,张嘴咬在陈植的面颊上,直到咬出一圈齿痕。


    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只能咬两口过过瘾了。


    “咬够了吗?”


    陈植幽幽问。


    “......差不多吧。”


    郑观音眨眨眼,觉得自己好像开了个不好的头,想要往被子里缩。但陈植双臂锁着她,也是动弹不得。


    他一双眼凝在自己身上,随后淡淡开口。


    “我也要咬。”


    郑观音立刻护住自己的脸,但又想起陈植的习惯,发现护错了地方。


    但陈植比她的动作更快,手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已经上床、落帐、压臂、分膝......


    陈植和陈三郎的癖好是不大一样的。


    陈三郎喜欢将人圈在身前,像是圈定猎物。在保证绝对掌控局势后,才开始慢慢游刃有余地开始陪着玩儿。


    陈植喜欢埋在人身前,从前是直接出击,如今学会了些怀柔策略,寻求柔软安慰。


    “你又这样。”


    陈植的声音含糊不清:“我不喜欢隔着衣服。”


    “......”


    今夜月色朦胧。


    月亮圆圆渐缺,等到被蚕食成一弯尖尖弦月,已经九月初。


    水边荻花开出大片霜白色,几朵白绒随风飘至船头。


    郑观音一行人告别陈榆,上了离开合阳的船,向汀南前行,要到那里去改乘车马归京。


    船桨划破水波,在盛开的荻花中远去。


    郑观音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深秋的旧衣穿上甚至略显局促。


    双华给她穿衣裳,叹了一句:“早知道在合阳的时候应该再多几身的,若是到了京,这些旧衣就更加局促了。还好走的时候带了布匹,这几天我做几身新的备着。”


    “船上晃,你不用太着急。旧衣穿不下,我可以穿陈植的衣裳呀。”郑观音安慰双华。


    不过这确实也是可行之计,本朝穿衫袍男女皆可穿,上到宫中下至民间,无论是日常还是宴客,女子梳髻着袍也是常事。


    另一则,陈植大抵还是太年轻,这几个月竟然还长了些。


    他换了新衣,原先的衣裳已经穿不下。


    郑观音取出陈植之前的一件瓷青袍换上,她本就身量高挑,陈植之前的衫袍穿在她身上刚刚好。胡袍遮住了她隆起的腹,旧衣也更舒适轻便一些,满是陈植身上的气息。她抬袖,轻轻嗅了两口。


    “怎么样,我说可以吧。”


    她在双华面前转了个圈,笑起来很有精神气,倒有些想起去年扮作的“郑玉郎”了。


    双华笑着点点头:“嗯,若小姐是位公子,想来也是个招人喜欢的。”


    郑观音一手掐腰,一手挠了挠她的下巴,笑道:“下辈子娶你呀。”


    “我可不敢,这辈子都难,下辈子有得争呢。”


    双华玩笑这醋了她一句,将开着的窗户关小一些,郑观音趁着看出去,外头已经是昏昏暮色,隐约可见几溜炊烟。


    “这对面是不是杨柳镇呀?”


    “还真是呢。”


    之前郑观音和陈三郎和离之后要去长汀,途径这里还曾遇见过一伙贼匪劫船。那时陈植在,又恰好遇见新上任的陈榆。她着急去长汀,第二日就乘船离开了。


    算了算,三年了,他离开也有两年多了。


    郑观音不禁摸上自己的肚子,再过几个月,连这一小小的一团,也会啼哭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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