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年站在门口嘱咐：“月月，你扶着云祁去休息，我在这里。”


    宋云祁摇头：“我没事，我还是不放心，我也要留在这里。”


    沐月点头：“我也不走。”


    “真的没事吗？”席年望着他脖子上很明显的掐痕，已经有些发紫了。


    宋云祁摇头，笑了笑：“小伤没事的，我要是不在，小眠眠出来怕是会更紧张的。她肯定很自责，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好，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席年知道，他心意已决，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离开的。


    他们三人都是阿眠救的，也是因为阿眠才认识的，她给了他们活的生机，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于他们而言，不只是王，更是家人。


    纪眠换上了衣服，包扎好了伤口，一开门就看见三人。


    宋云祁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笑道：“小眠眠，你好了？”


    纪眠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的掐痕，眼眶泛红，愧疚不已：“对不起。”


    宋云祁笑着将她抱进怀里，又恢复了那混不吝的模样：“小眠眠，说什么呢！我这条命可都是你救的，而且我这不是也没事嘛。倒是你，你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


    说着，他心疼得都要去看她的伤口。


    纪眠退开了：“我没事，小伤而已。时候不早了，我要回画月园。”


    席年担忧：“我们给三爷打个电话吧，就说你在这里玩。”


    沐月轻轻抱着她，立马道：“对，就说和我聊天，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纪眠摇了摇头：“总得有个结束。”


    她笑了起来：“对了，我要离开华国，回去了。”


    画月园。


    月色明亮，凉风习习。


    纪眠刚到大门口，就看见来回徘徊的祈墨，一看到她，他就赶紧走了上来。


    祈墨喜出望外，：“纪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受伤了吗？听说时见川意外被绑，但是被救回来了。您，有没有受伤？”


    纪眠还是那样，仰头对他温和地笑着：“我没事，谢谢你，祈墨，让你担心了。”


    祈墨靠近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纪眠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去了城堡后面的湖边。


    她靠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空，明月正当空，就像她生日那晚一样。


    祈聿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刚才祈墨的话。


    祈墨在书房，跪在他面前，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做。


    一旁的祈砚、祈楮、祈南朝都被吓了一跳。


    祈南朝满脸严肃：“祈墨，你这是做什么？”


    祈墨跪得笔直：“三爷，我有事瞒着你……”


    他将今日，小巷子里的事情全部都讲了一遍。


    满座皆惊，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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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求你，不要走


    祈南朝怀疑道：“祈墨，你在开什么玩笑？”


    祈砚亦是：“就是，这种玩笑能乱开吗？老大，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怎么都不相信那兔子先生会是纪小姐。


    祈楮点了点头：“纪小姐已经很出乎人意了，其他的我都接受，可是那可是兔子小姐啊，那日打泰田，我可是亲眼所见，下手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怎么可能是我们可爱的纪小姐？”


    唯有祈聿，他沉默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握笔的手微颤，墨水滴落，侵染了宣纸，毁了一幅书画。


    “你说，你怕她介意，所以才不说，那你为何不继续瞒下去？”


    祈墨磕了头，继续道：“因为，纪小姐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即便她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看见了，结合之前的事情，我怀疑……怀疑，纪小姐有自虐倾向！三爷，我甘愿领罚！但是求你，可不可以，不但要因为她的身份，就……”


    祈聿望了过来，眉目寡淡，冷得让人害怕：“就什么？”


    其他人猛地皆跪：“王！祈墨他不是故意逾矩的！求您不要生气！”


    祈墨却跪得笔直，直视着他尊敬的人：“三爷！请您不要抛弃纪小姐，我有直觉，如果，如果连您都抛弃她，她可能会死的！”


    祈聿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径直往外走，没有人看见他红了的眼眶。


    湖边。


    祈聿双手颤抖，越是靠近，他双脚越是沉重，像是被地下拉拽一般，动弹不得。


    拳王兔子先生，扶光，华国之光，用命打拳，刚出来时，常常被打得半死不活，却爬起来自己打，像是不要命一般。


    祈墨说，她自虐，会死……


    望着她孤寂的背影，祈聿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要将他整个人撕开一样。


    他根本无法想象，他家小朋友过往的经历，也不敢想一下他曾看见过的有关扶光的视频。


    像是发现了他，纪眠转过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殿卿哥哥。”


    祈聿敛去情绪，大步走了上去，勾唇笑了笑，极致温柔。


    “小朋友，你今天受伤了吗？时见川被绑架，是不是吓到你了？”


    即便知道了真相，可她在他心中还是那个需要人捧在心上，爱着宠着的小朋友。


    从来都是。


    纪眠眼尾泛红，她转过头，声音很低很低：“殿卿哥哥，其实，你都知道了吧？”


    祈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上去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拉过她的手，挽起袖子，看见缠绕的白色绷带，瞳孔紧缩，脸沉得可怕。


    “怎么受伤了？谁伤的？”


    纪眠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是不是很疼啊？”祈聿仰头，伸手摸着她的头，“不怕啊，哥哥带你去看医生，去找宋逾白。”


    他欲要拉起她，却发现拉不动，只好又单膝跪了回去。


    祈聿仰起头，一双蓝色眸子里全都是她，满眼温柔，声音更是极柔：“怎么了？”


    纪眠低头，亦满眼是他，她望见月光倾泻，他蹲在她面前，月光拉长他的身影，而他温柔若春水。


    她红了眼，笑了起来，压抑着情绪，说出那个最残忍的抉择：“殿卿哥哥，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不知为何望着她如此明媚的笑，祈聿开始心慌起来。


    纪眠看见了他情绪波动的眼睛，别开眼，继续道：“殿卿哥哥，我要走了，白家一事已了，我的事情也做完了。”


    祈聿像是听不懂一样，计划起了出门一事：“是该出门散散心了，是哥哥不好，没想到这些。去哪里玩呢？哥哥也准备准备，你想去哪里玩？”


    像是问她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就像平日里一样，事事征求她的意见，以她的开心为主。


    纪眠怕自己当场哭出来，她轻轻挥开他的手，站起来，快速朝前走了一步，背对着他，不去看他。


    极其残忍道：“殿卿哥哥，聚散终有时。你要照顾好自己。”


    祈聿终于装不下去了，他从背后抱住她，导致了这种时候，都怕碰到她的伤口，动作极为小心。


    “眠眠，是哥哥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说出来，哥哥会改。更不要别的，只要你留在哥哥身边。不是，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嗯？就算是哥哥求你，求你，好不好？”


    声音微颤，带着低低的哽咽。


    言语卑微至极，他此刻怕极了，他知道要是放走了她，或许这一别就是永别。


    这么多年，除了十五年前那件事外，这是唯一一次他害怕了，恐惧占据着一颗心，叫嚣着，让他拼了命，也要留下眼前这人。


    纪眠愣了很久，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他说“求你”，那是殿卿哥哥啊，是他永远都触之不及的明月啊。


    她心有不忍，想要回抱他，安慰他，告诉他，她不走了，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


    可是，她不能，她总有一天控制不了自己，今日她差点杀了云祁，总有一天也会杀了殿卿哥哥。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自己病发之时，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她知道，若是她要伤他，他也一定不会躲的吧？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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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祈聿交代遗言


    纪眠退出他的怀抱，忍着难过，冰冷至极：“殿卿哥哥，我还是要离开的。我不是你眼中的那个又乖又娇的白眠，不是那个受了伤害只能哭泣的白眠，这次回来，我就是报仇的，白家人的结局都是我设计的，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根本不是好人，我是扶光啊！我手段暴虐，双手肮脏，染满了鲜血。”


    听得祈聿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的。”祈聿赶紧否决了她的话，眼神笃定，“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在我这里，你始终都是我的眠眠，是我的小朋友，是画月园的小公主。眠眠，所以不要走好不好？哥哥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