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卿哥哥，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于你们而言，只是过客，你们于我……亦是。”纪眠狠心地打断他的话。


    祈聿却不依，他大步走上去，将她抱在怀里。


    有些话，他本来是不想说的，因为还太早。他想着慢慢来，只要小朋友留在他身边，他可以等她慢慢长大。


    可是如今，不能不说了。


    “哥哥没告诉过你吧，哥哥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想照顾你一辈子，护你爱你，你听见了吗？”


    纪眠彻底呆住了，他说，他喜欢我？


    怎么会，他是明月，是触不可及的。


    月色溶溶，湖光粼粼。


    这里和那日一般美，可是明明已经是春，此刻却比那冬日还要冷上几分。


    纪眠抬眸望着他，见他若漫山遍野，随风荡漾的玫瑰海，赤诚又温柔。她下意识伸手摸着心脏的位置，灼热感浓烈。


    那份无法忽视的爱意穿透山海，被风携着，带到她那里。


    遇见他，喜欢他，已经是她漫漫艰难岁月长河里，最美好的事情了。


    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这份喜欢得见天光，可以得到回应。可是自己藏起来的那份喜欢还未宣之于口，却提前得到了答复。


    纪眠低下头，红着眼笑了起来，此刻她真的感觉自己很幸运。


    可是，这份喜欢，她终究还是回应不了。因为她，终究还是要死的。她会归于山海，化作尘埃。


    祈聿等不到她的回复，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头发，声音微颤：“没关系，我不要你的回答，也不要你的回应，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好不好？还像从前一样。”


    纪眠泪光闪烁，朱唇嗫嚅半晌，只觉得如鲠在即，什么话也说不出，左右为难。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说着违背心意的话：“可我，不喜欢你。”


    即便是早就想到了答案，但亲耳听见她说，他的心还是痛得不得了，祈聿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但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他低着头，捧起她的脸，红着眼盯着她，执着地等待她的回答。


    纪眠垂眸，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


    祈聿勾唇笑了笑，泪光闪烁：“没关系，你的心跳声已经告诉我了答案，是的。不过，一点点也没关系，哥哥会教你，教你爱。哥哥会宠你爱你，照顾你。永远相信你……”


    “殿卿哥哥，不要再执着了，我只是一个过客……”


    祈聿一改温柔的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声音微大，打断她的话：“你还是要走？我不许！你是想出去散散心吗？没关系，我有一个小岛，我带你去。”


    他眼底渐起疯意，逐渐偏执起来：“你说，我将你囚禁在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纪眠突然颤抖起来，泪滑落，红着眼，抽泣起来。


    祈聿一下子就恢复了原样，手足无措起来：“眠眠，你怎么了？别哭，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


    她眼睛一红，他就再也狠不下心来了。


    纪眠听此，就更难过了，哭得更大声起来。


    祈聿伸手温柔地给她擦泪，可是泪水源源不断，他将她拥进怀里。


    “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哭了，你别哭。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是……哪怕是你要离开我，再也不见。”


    祈聿声音低哑，有些颤抖，纪眠没看见，有泪滑落他的脸颊。


    ......


    许久后，在纪眠的要求下，祈聿红着眼，先转身离开。


    月色清冷，可是他的背影却孤寂又落寞。


    待他走远，纪眠瘫坐在地，垂着头捂着脸，眼含泪水，低低笑了起来。


    苍凉又无奈，是求而不得，是不能爱。


    她露出一半的面容，眼带着疯意：“怎么办呐，我才是那个更像将你永远锁在身边的人啊，我想将月亮囚禁，给他一座岛屿，将他困在岛上，让他永远只属于我。”


    “我想将月亮，占为己有。可是......我不能，不能啊。”


    二宝跳了过来，头贴着她的脸，安抚着她。


    “宿主，万一还有转机呢。云祁不是已经在想办法，配药剂了吗？他可是画山云白神医啊！”


    纪眠摇了摇头：“可我等不及了。这双手，已经控制不住了。那份意料之外的喜欢，我到底还是不能回应。”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她离开华国，再不相见，他回到以前的生活，彻底忘记她。


    可是，世事如常。


    纪眠回了席年所在的别墅，一住就是半个月。


    她下定决心要走，走前，她用能量隐身回了画月园。


    二宝叹了一口气，他家宿主口口声声要断干净，可迟迟不走，不就是舍不得嘛。


    画月园安静如常，却与平常不同，内外的巡逻密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整个画月园安静肃穆，冷得让人觉得可怕。


    纪眠心里咯噔一下，大步走了上去，看见祈聿房间门口站着许多人，保镖来回巡逻，谢中丞他们站在外面，满脸的担忧。


    她跟着祈墨走了进去，看见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九天神坛上的男人，身形单薄，只着白色衬衫，坐在轮椅之上。


    脸色煞白，一片死寂。


    看起来，像是将死之人。


    二宝捂着嘴：“！！！宿主，气运之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清风撩动白色细纱窗帘，纪眠记得，他的房间一直都是黑色，只因为她说了一句不喜欢，他就将窗帘换成了白色。


    白纱窗帘飘动，他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白玫瑰花海，眸色无光。


    祈墨于心不忍，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家三爷如此模样。


    “三爷，都安排好了，您......”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一下子就红了眼。


    祈聿转头，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人各有命，十五年前，我就该死了，这条命啊，是我母亲用命换来的，是时候该去见她了。”


    祈墨泪光闪烁：“三爷，您别放弃，宋家主已经在想办法了，您一定没事的。”


    祈聿没说话，骨瘦如柴的手捻着手腕上的佛珠，望着远处的白玫瑰花海，那双蓝色眼睛里满是思念和笑意。


    “我死后，别让消息传出去，不然小朋友该自责了。她应该还没离开华国吧？那我的葬礼，取消吧。没有多的要求，只要坟前堆满白玫瑰就好。将我交代你们的事，做好，这个画月园就封了吧。你们全都去找我大哥，他会知道的。”


    遗言交代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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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我甘愿为你的信徒


    纪眠握紧双手，泪滑落眼眶。


    祈聿抬起如玉的手，指腹摩挲着相片，小心翼翼又温柔至极。


    照片中，是霞光描摹出的玫瑰花海，夕阳在山间与白玫瑰相吻，风撩起画中人的墨发。


    少女笑靥如花，淡黄色长裙随风飘扬，她眼中尽是随风荡漾的玫瑰花海，而那个若殿外神佛的禁欲男人早已无暇欣赏风景，他负手而立，偏过头，满眼都是身侧的少女。


    祈聿眉眼间盈满了笑意，他摸着照片上的少女，仿若此人尽在眼前。


    “眠眠，笑起来最好看了。”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说着一样。


    祈墨偏过头不忍再看，他死死捏紧了拳头，人生中第二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袭来，祈聿将照片挡好，捂着嘴咳着。


    “三爷！”祈墨赶紧拿着干净的手帕走上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祈聿一口血吐出，祈墨大惊失色：“三爷，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宋家主！”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拉住了衣襟，祈墨转过头，眼眶猩红，声音都不自觉大了几分。


    “三爷！还有救啊！”


    祈聿轻笑着摇了摇头：“祈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世间无药可解，无医可救。让我静静地离开吧……”


    祈墨怎么忍得他家三爷如此说，低吼着打断：“三爷！”


    “祈墨，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祈墨满目惶恐：“三爷，我去把纪小姐找来，我们再见一面吧，在见一面吧。”


    这句话，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祈聿却轻笑着摇头，将照片贴在心口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三爷，那您先休息一会儿，我……我去找宋家主来看看。”祈墨将他放在床上，转过身差点哭出声，大步跑了出去。


    大门紧闭，将外面的光线紧闭。


    纪眠红着眼现身，眼底皆是戾气。她疾步走过去，跪在床边，伸出手缓缓触摸着他煞白的脸。


    不过十几日不见，他竟然消瘦至此。


    “是谁！是谁伤了你！我要他偿命！我要他生不如死！”纪眠眉染寒霜，杀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