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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箭头 第3页

第3页

    这平安绳哪里是保平安的,分明是拴狗的链子。


    站起身,膝盖有些僵,脚踝上的珠子互相撞了一下,那动静真轻,却沉得让她几乎直不起腰来。


    岑复停了手里的动作,隔着那层烟雾望过来,“听说你下午在陆佑堂碰见钟先生了?”


    岑念捏着指甲剪的手顿了顿,“陆佑堂是公家的,谁都能去。”


    是,碰见了。不仅碰见了,还被他用手,别了头发。


    那时候陆佑堂的砖头是红的,钟聿衡的眼也是红的。这一家子人,大约都觉得她是个草木。只要把她推给钟聿衡,就能保住全家的富贵。


    最后岑复又叮嘱了几句,最后才说:“念念,你该懂事了。”


    岑念看着终于修圆满的指甲。满心都是苦涩。懂事这两个字,困住了她这么多年。从她放弃自己的热爱,把荣耀学位锁起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懂事。


    她把所有的脊梁骨都磨平了,才堪堪嵌进这个‘药引子’的模位里。只为换懂事两个字。


    “哦,我知道了。”她回了一句,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消散的尘埃。


    ……


    车子在中环的霓虹里穿梭。


    二〇二六年的港岛,仍是那副纸醉金迷的旧模样。


    车窗外的灯火撞进眼底,晃得人眼晕,最后碎成一地散掉的琉璃,连风里都裹着挥不去的奢靡与颓唐。


    半岛酒店的光落在脸上。


    这地方的历史,多半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堆出来的。


    细高跟碾过地毯的触感还在,赤脚的余温早沉在心底,可抬眼时,面上已是波澜不惊的法务皮囊。


    包厢里,空气是腻的。


    那小明星缩在丝绒沙发里,哭得肝肠寸断,一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可却被眼泪泡得发皱,是朵刚被狂风折了枝、揉碎了瓣的玫瑰,连香气都带着破碎的疼,让人我见犹怜。


    小明星手心里攥着一张产检单,那是递给岑家大门的投名状。


    岑念坐到她对面,没有半分波澜。又从爱马仕手袋里取出一只支票夹。


    那是钟氏家族办公室统一印发的,深灰色的底纹,透着一种绝对理性的权力。岑念刚刚修剪过的指尖,在支票面上滑过。


    支票被推了过去。


    “五百万。签了它,明天去玛丽医院,医生我约好了,你人过去就可以,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岑念的声线静得像维港深夜退去的潮,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这样的事她处理的太多了,或男或女都有,差不多的流程差不多的资金。


    她看着年轻的女孩,那双眼睛里还盛着一点不切实际的英雄梦,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在这浪打浪的维港里,踩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安稳落脚地。


    指尖那种划过大理石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明星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结果。


    她死死盯着那张写满零的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晕开了纸上的墨迹,也晕开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刚想开口时,隔壁包厢的厚重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股子浓郁的、昂贵的雪茄味,顺着走廊的过堂风猛地灌了进来。


    没人,但有那味道里裹着顶级权势碾出来的味道。


    钟聿衡的保镖走了出来。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手里只有公文包,是帮钟先生收缴所有残余意志的工具。


    保镖侧过身,安静地等在门后,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岑念眼皮一跳。她知道,那扇门后面,坐着是钟聿衡。那雪茄味太真了。


    真到让人觉得,钟聿衡那双温热的手,此时正隔着虚空,捏在自己那截被银珠子硌着的脚踝上。


    他怎么来了?


    “我不签!”小明星突然尖叫了起来,打断了岑念的思绪,“你凭什么这么作践我!让岑志远来见我!”


    那种被羞辱到极致的歇斯底里,瞬间把包厢里维持的平静撕了个稀烂。


    女孩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透明的玻璃碴子瞬间溅开。岑念没闭眼,清晰地听着那声碎裂。


    一片碎屑擦着她的小腿飞了过去,在冷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血流了出来。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痒,像有只虫子在皮肤上爬。


    砸吧,砸得越响越好。砸完了这场戏,她好收尸,赶往下一个片场。


    岑念冷眼看着。


    她在想那隔壁的门缝里,钟聿衡是不是正透过那点光,看着她和这个年轻女孩一样?一样的在这泥潭里挣扎?


    看她怎么像个老练的刽子手,一点点剪断这个女孩的所有指望。


    岑念依旧没动,看着腿上那道红。血红得像她心口的那颗痣。


    小明星的哭声还在走廊里飘着,一声高过一声。可隔壁那道门缝,却悄无声息地,慢慢合上了。


    那股子雪茄味还没散尽。


    “砸够了吗?”她抬起头,眼里放出一种让人生畏死寂的清冷。“砸够了,就再加一百万。当是你的医药费。”


    抬手又签了一张支票,指尖推过去,“不然没有了。”


    这大概是岑念最会安慰人的方式了。


    外头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她劝着,“直到你身体康复后,岑家会给你内陆的三个电影通告。”


    时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衡量世俗的裹挟。那个女孩最后还是擦了擦眼泪,分不清是什么,随后一把抓过支票跑了。


    包厢里只剩满地碎玻璃,像一池子冻住的眼泪,亮得晃眼。


    她弯下腰,指尖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两万就这么没了。肉痛。”叹气。丢进垃圾桶。


    身后那道合上的门又开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细碎又清脆,一下一下,像是在谁的心尖上慢条斯理地碾过。


    钟聿衡走了进来,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挺括得近乎严肃,连领带的温莎结,都系得精准无比。


    像一场早就排好的、不容出错的仪式。


    他没看地上的狼藉,也没看那个跑掉的女孩。


    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岑念。


    他在她面前停住,半就这么蹲下身,视线与她那截流血的小腿齐平。


    那股子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着方才残留的雪茄味,瞬间把这间脂粉气的香清了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间夹着一方雪白的真丝方巾,右下角绣着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C”。


    “擦擦。”


    她没接。


    那双原本落在玻璃碎片上的眼,慢吞吞地挪到了他的脸上。


    她就那么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长在废墟里的寒兰,透着倔的清冷。


    钟聿衡没收回手。


    他盯着那道渗血的红痕,眼神沉了沉。


    “岑念,别跟我闹脾气。”钟聿衡倾过身,呼吸几乎拂过她膝盖上的皮肤,“这钱是钟家出的,事是我让你理的。你替我脏了手,我总得替你收个尾。这规矩,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没等她拒绝,直接捉住了她的脚踝。就这么,不容置疑的按了下去。


    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被捕获的战栗。


    “钟聿衡!!痛!痛!痛——!”


    岑念手指猛地攥紧了丝绒沙发的扶手,那双原本清冷疏离的眼睛里,瞬间洇开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娇意。


    那她是真的被疼狠了,连平日最生疏的钟生都不喊了直呼他大名。


    那玻璃碴子其实划得深,又被钟聿衡用那一块生硬的方巾压下去,像是在还没结痂的旧伤上重重地碾了一记。


    “钟聿衡……你他妈大爷……是不是男人啊,下手这么凶。”


    岑念低低地抽了一口气,分不清在骂什么,尾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所有的克制,狠戾,都在这狭小的包厢里,在这男人半跪的阴影下,溃不成军。


    钟聿衡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这声喊,比刚才那小明星砸杯子的声音还响,震得他心尖那块最硬的地方竟软了一寸。


    他原本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记着这圈子的冷,记着她和他成为地狱里双缠枝。


    可瞧着她这副含了泪、红了眼的猫儿模样,竟生生转成了想把她含进嘴里的疼。


    钟聿衡手上的力道终究是松了,方巾被他叠得齐整,极其缓慢地吸附着伤口渗出的血珠。


    “现在知道疼了?再者,我是不是男性你有错误认知我可以无条件提供帮助。”


    “我靠,你不脸。”


    “再议。”


    “你!”


    岑念又气又疼,行,这方面她不赢过他。


    钟聿衡察觉她的小心思,抬起头,视线在那层薄薄的水雾里搅了一圈。在此时透着沉溺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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