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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箭头 第4页

第4页

    “忍忍?嗯?在陆佑堂抽烟的时候,不是挺能忍的?嗯?”他一边说着浑话,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儿。粗糙的薄茧划过皮肉,让她带起一阵又疼又痒的麻。


    她别过脸。


    窗外漫过半岛酒店的暴雨越下越大,她的鼻尖酸得厉害。


    “我就是…命贱。”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


    可眼角的泪到底是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钟聿衡手上。是微温的。


    两人不知谁先动了心思。


    钟聿衡没去管那滴泪,反而自下而上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着她转过来看他。


    “命贱不贱,我说了算。”


    他凑得很近。


    那一股子混合了苦调雪茄和冷木质的香气,把岑念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里头。


    “念念,求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间滚出的声音藏着失控,字字缱绻,“求我,我就带你回公寓,亲手给你上药。”


    而她看着钟聿衡那双幽深的眼。


    那双眼睛里头,除了雨雾和欲望,似乎还藏着一点点,让她想起来就觉得鼻酸的、快要死掉的旧时光。


    此刻,这个坏坏的男人,眼里全是她。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五百万,离开我儿子。”我想到了这个……但是艺术源于生活


    第4章 二〇二三年 初见


    香港的雨,下的缠绵,像戏子的眼泪,


    一滴一滴,都是故事。


    /李碧华《霸王别姬》


    ——


    半岛的香薰混着血腥气味。


    岑念眯起眼,视线在烟霭里让她有些恍惚


    眼前的钟聿衡,正装勾勒出清瘦挺拔的骨架,眉眼覆着一层薄凉。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冽,浑然一体。


    那一瞬间,时光像是坏掉的留声机,尖锐地划过盘面,倒卷回了大四那年的钟楼下。


    那是二〇二三年的盛夏。


    港大本部大楼的钟楼(The Main Building)


    那时候的岑念,还没学会把脊梁弯成一张顺从的弓。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直发顺着肩膀滑落。


    原本该是律所的入职邀请,此刻却被一张薄薄的、由“钟氏家族办公室”拟定的协议“信托竞业协议”。


    那叠纸被她攥得变了形,指甲扣进纸张的脆响,是她理想崩塌的初声。


    协议的末尾,她看到那个叫Tycho g的签名字迹。


    那是钟氏家族办公室送来的死刑状。


    作为岑家信托的债权人,钟聿衡在那份文件里加了一行不起眼的附加条款:


    岑家后人岑念,不得进入司法体系任职,需全职服务于岑氏信托合规部。


    协议的条款极其刁钻。


    它以岑家庞大的信托债务为饵,要求岑念在毕业后的五年内,不得从事任何具有司法独立性的公职。


    那是针对她量身定制的“信托竞业协议”。


    风从山的那头卷过来。


    岑念走得极快,步子却有些虚浮,像是一个在深海里溺了水的人,拼命想抓点什么。


    陆佑堂的长廊上疾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转角处,世界撞了个满怀。


    那是一阵好闻的木质香。


    钟聿衡被簇拥在校董与大法官之间。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法学泰斗,此时正微微欠身,对着这个年轻的家办掌权人赔着笑脸。


    钟聿衡却只是冷淡地偏着头,眼神投向远处的维港,荒芜得像是一场还没落下的雪。


    她手里的协议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好巧不巧,正正方方地落在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边。


    那双皮鞋的主人没动。


    周遭簇拥着几位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老牌校董,还有几位正襟危坐的大法官。


    他们原本正偏头听着中间那个男人的话,此刻却都停了下来。


    钟聿衡弯下了腰。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砖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冷白,指关节透着一种常年掌控权力的稳重。


    他拾起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冰冷的、扼杀了一个女孩所有理想的条款。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是岑念第一次直视钟聿衡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股子荒芜的寂寥。


    他看着面前这个清瘦、倔强,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学生气的姑娘。


    沉默在他们之间像一株未开的白荷,仿佛看皮纸后的一面,隐约窥见了内里翻涌的、不为人知的山河。


    “法律是用来保护弱者的,念小姐。”


    他递回纸,指尖相触时,彻骨的凉,瞬间漫过她的每一寸神经。


    钟聿衡的语气平缓,薄薄的。


    轻易剖开她所有强撑出来的傲骨。


    此时的岑念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被磨灭的文学傲气,像是一头受惊却不肯低头的幼鹿。


    他把纸递还给她,语气凉得像薄扶林道深夜的雾气。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不甘与清醒,眉眼间的青涩没藏住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最残忍的真相,摆在了他和她面前。


    “但在这里,它只是用来丈量价码的尺子。你选错了路。”


    岑念记得那天的钟声响得极沉。


    陆佑堂的红砖像被大雨洗过,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暗红。


    她站在长廊的阴影里,那叠被风吹散的文件,以及弯腰拾起它们的男人。


    钟聿衡的动作慢条斯理,每一根指节都是冰冰的,凉凉的。


    那张写着“限制协议”的纸被他递了回来。


    选错了路。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似一场和她人生起点的无关痛痒。


    她仰起头,撞进那双荒芜的眼里,原本想好的那些辩驳,像是被寒风冻住了,生生烂在嗓子眼里。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复他的。


    或许是一个僵硬的点头,又或许只是沉默地接过了那份足以扼杀她前途的投名状。


    记忆在这里像是坏掉的胶片,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白光,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带着权力侵略性的木质香。


    等她回过神,那阵侵略性的气息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潮湿、冷冽,又带着点微苦的药草味。


    “念念!Alianna!”清脆的声音扎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静谧,“这里啦!”


    她回过头,还没从方才那场初见里完全剥离,就跌进了一团明晃晃的暖色里。


    庄颖欣(Bernice)穿着一身奶黄色的蓬蓬裙,黑发被精致地挽起,像个不谙世事的娇俏瓷娃娃,正拎着裙摆朝她跑来。


    她是欢欢。是那个在槟城海风里长大的、身上永远带着南洋湿冷气息的庄家千金。


    岑念不自觉嘴角上翘。


    时间真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份‘死刑状’藏好。这协议上的字迹多刺眼。


    ‘Tycho g’,那是她奉若神明的表哥。


    欢欢若是知道,她最崇拜的那个男人,刚刚亲手掐死了她所有的梦,她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心疼,还是更深地陷入那种对权力的迷恋里?


    这世界的恶意,总是在最繁华的时候露头。


    “恭喜毕业!全系第一的名头,全港大谁不知道?”庄颖欣扑过来,细瘦的手臂环住岑念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


    岑念顺势把那叠折皱的文件往身后藏了藏,勾出一个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大马那边的航运生意,你家老头子舍得放你走?”


    “他说我再不回来,怕是连港大的校门朝哪开都忘了。”庄颖欣松开手,她转过头,视线无意识地掠过钟聿衡离去的方向,那道人影早已消失人海里。


    “我听校董说,表哥今天也来了?他在哪?我特地从槟城带了礼物要送过去。”


    “刚走。”


    “这样啊…”


    庄颖欣有些丧气地垂下头,随即便被岑念手里的那束毕业手捧花吸引了注意。


    “这花真丑,配不上你。”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不由分说地塞进岑念手里。


    “这才是礼物。岑老太太亲自去庙里求的,让我带给你。说是你命里那股子煞气太重,容易折,得压一压。”


    她打开盒子。


    一根黑色的平安绳躺在那,上面串着银色的小珠子,碎碎碎碎的,在阴影里泛着寒光。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岑念想。


    “戴上吧,念念。老太太说,戴了它,它为你抱平安。”庄颖欣笑着说,语气天生天真。


    她低头,二十颗珠子,不多不少,正正好。


    风似乎又刮过陆佑堂了。


    这港大的毕业礼,怎么比那场车祸后的葬礼,还要冷上几分。


    那是岑念命里过不去的坎。


    那场车祸发生得很快。


    雨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气。父亲是港大的文学教授,母亲温婉,那天车后座还堆着几本刚拆封的《莎士比亚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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