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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箭头 第63页

第63页

    宴会厅里的香槟塔折射着金光。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她挽着利淮端起一杯香槟,目光掠过人群。港岛的社交圈其实很小, 转来转去都是那几张熟面孔。交谈声夹杂着流利的英文和粤语, 字字句句都在衡量着彼此的身价。


    他们谈论着伦敦的房地产、苏富比的秋拍, 关于善款的只言片语,很快就淹没在碰杯的脆响里。


    可即便有资本背书, 正义的审视依然无处不在。


    这世上,总是正义的人居多。他们需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来否认自己对金钱的屈从。


    无关人员, 总有些一些声音牵着一头传到另一头,然后飘到本人。


    岑念自觉自己的心理素质不错,于是放开耳朵。


    这种程度的冷言冷语,比钟聿衡在床笫间的嘲弄要轻飘得多。她早就习惯了当一个没有痛觉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行真是毫无底线可言。”其中一个太平绅士压低声音不掩饰的鄙夷,“拿着钟氏的机密转头就卖给利家。这种没有职业操守的女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种场合。”


    “听说还是岑老太带大的。岑家的脸算是被她丢尽了。吃里扒外,早晚要遭报应的。”


    数尽的蜚语飘向上方,浓成一片顶上霜花。


    她想转身去阳台透透气,利维却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他端着两杯红酒,姿态从容地走向那几个几个人。


    她也好奇,他想做什么。


    “张太,李太。聊什么这么开心?”利维嘴角笑,标准的世家公子做派。


    几个太太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笑容打招呼。


    “没什么,随便聊聊今晚的拍品。”张太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这样啊,”利维点点头,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拍品确实不错。不过我刚才在捐赠名册上看了半天,好像没见着张太平绅士的名字。”利维笑得温和,字眼却像刀片,“张太,做慈善这种事,光靠嘴上讲规矩、谈操守是没用的。真金白银砸下去,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才能活命。您说对吧?”


    这几年中环指数下跌,谁都是外强中干,根本拿不出多少闲钱来充门面。这样的话,也就利维这种塔尖的公子哥合适说出来。


    岑念无奈摇摇头,叹气。利维活的不可一世的耀眼。


    利维没等她回答,微微欠身,“岑家姐,刚刚帮我们利氏追回了一笔两亿的海外坏账。今晚利家认捐的三千万里,有她一份功劳。几位太太慢慢聊,失陪。”


    说完他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挡住那些刺人的视线,带着岑念往会场中心走去。


    满堂灯火璀璨,中环顶级宴会厅奢靡华贵,落地窗外摩天楼宇灯火连绵,金融商圈的繁华盛景,铺展在沉沉夜色之中。


    岑念看着身侧年轻的利维,心头微动。


    她和她们一样,都不曾预想,这个从前顽劣轻浮的少爷,会站出来为她挡下所有非议。


    前几年在别墅派对上,他还是个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对着她吹口哨、调侃她的混账少爷。时隔数年,少年褪去轻浮,站在这港岛最昂贵的名利中心,以家中权势为盾,不动声色为她斩断所有明枪暗箭。


    “长大啊了。”岑念调侃的来了一句。


    利维仰头喝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少用那种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他看着前方推杯换盏的人群,眼神很沉,“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岛上,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想要护住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手里必须得有筹码。那个女孩我不带她来,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本事在这些人面前保全她的自尊。”


    他转过脸,目光直直落进岑念清冷平静的眼眸里,轻声唤。


    “家姐。”


    “嗯?”


    “从前你陪在钟聿衡身边的时候,他,有没有这样护过你?”


    “什么?”


    少年能坦然道出心声,坦言自己尚且弱小,不敢让心爱之人,踏入这吃人一般的上流圈子,徒受旁人指点折辱。已是难得。岑念淡淡从容笑对着他。


    至于那些从前过往,可曾为她偏私,为她撑腰,护她的周全的答案。


    她不太清楚答案。钟聿衡从会不会做这种温情之事。一切都是静待花开的结果。


    在人人深陷中环名利场的时代,从来只分强弱输赢,不问温情对错。


    钟聿衡只教会她所有残酷的丛林生存法则,教她锋芒毕露,教她狠戾反击,教她如何一招一式将敌人击溃。


    她回望起记忆里的钟聿衡,从来都是从容,纵容,眼里淡淡的荒芜,情动时的靡靡灼热。


    或许于他而言,她本就无需庇护。


    岑念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任由风的凉意浸透五脏六腑。神色平静,早已经历千帆。


    她抬眼望向宴会厅尽头雕花精致的木门,门外是中环彻夜不熄、奢华张扬的摩天灯火,门内是觥筹交错、各怀心思的名利角逐。


    一门之隔,隔了夜色喧嚣,也隔了她从前困在钟聿衡身边,所有隐忍浮沉的过往。


    钟聿衡护过她吗?


    岑念咽下一口香槟,“我不需要他护我。”


    他只会教她如何独当一面,怎么长大。


    ……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二十三岁,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会为了一个法理问题和教授争得面红耳赤,会在下雨天给流浪猫撑伞带回家,会相信所有美好的事情。


    那时候,会相信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能闯出一片天,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人能欺负了自己。眼睛里全是光,对未来充满了期待,连走路都带着风。


    而钟聿衡,已经是个老狐狸了。


    很难说,两人会有什么参差的花火。


    可偏偏,他遇到了二十三岁的岑念。


    起初的追随,满是纯粹又笨拙的虔诚。岑念那时总是穿着剪裁得体职业套装,企图用那点刻意的成熟来掩饰内心的局促。


    她跟在钟聿衡身后,空旷的写字楼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重叠,她下意识追着他的步伐,沦陷进他的节奏里。


    两人关系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状态,钟聿衡亲自选了她,也抱着打算认真负责的想法。


    那种认认真真的,又严苛的,在那些灯火通明的深夜,把那个青涩得过分的姑娘裹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膝头上,一遍遍的教她。


    “看这行。”钟聿衡的声音很好听,只是会让她震得灵魂发麻。他修长的手指压在厚厚的英文合同上,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法条。


    “这里是规避条款的陷阱。如果不加这个定语,一旦对方在开曼群岛发起追索,你连申请破产保全的机会都没有。”他讲得极细,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战技巧,一点点揉碎了喂给她,“我们要反击,就得在第三十六页的附件里,埋下一根足以刺穿他们现金流的钉子。”


    岑念那时候总是很容易心软。她看着合同对面那个即将被吞并的小公司,会忍不住问,“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钟聿衡会停下笔,侧过头看她。他的呼吸喷洒在她敏锐的颈侧,带着一点她喜欢的雪松香。


    “岑念,干这行,同情心最没用,最不值钱。”他的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沉,“你跟了我,我就不能让你受欺负。要学会在被人算计欺辱之前,先学会强硬,学会护住自己。”


    钟聿衡那时候看着怀里这个聪敏却又天真的女孩子,内心深处其实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不安”的情绪。他掩藏得极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以为那只是某种过剩的责任感。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子,这样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几分笨拙不自觉的仰慕,一步一个脚印地追随着他的影迹。


    后来的岁月,他们默契的流水浮生度日,她会在他熬夜处理危机时,悄悄在他桌上放一杯温度适中的咖啡;他非完美之人,她会在他因为决策失误而罕见地沉默时,伸出那双小手,轻轻扯一扯他的袖口,眨眼卖卖萌,企图让他别把这点事情放在心里去。


    这个时候的钟聿衡觉得,其实她何尝不是如同少青时的他。


    没人读懂他严苛调教下的隐秘心思。他见惯了名利场的血腥凉薄,深知这港岛从不会善待柔软之人。他亲手撕碎她的天真,磨平她的棱角,教她心狠,教她自保,从不是刻意折磨,而是独属于这种名为钟聿衡的守护。


    唯有让她身披铠甲、百毒不侵,她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圈子里,稳稳地待在他身边,不被伤害,不被吞噬。


    可他教了她所有的生存技能。


    唯独忘了教她,怎么去爱一个像他这样,早已坏透了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宁愿错付 于是睡着了


    晚宴的后半场的整体气氛终于松弛下来了。


    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露台, 雪茄的烟雾混着维港潮湿的海风,把那股子端着的劲儿吹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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