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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两人倚偎着 环上了他精


    客厅的暖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地毯上交叠成一团没有边界的墨色。


    房门之内,暂时斩断了中环无休止的资本洪流。钟聿衡坐回床头,顺手一捞, 惯性地把岑念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睡衣有些宽松, 随着他的动作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腰间。


    掌心覆上来, 隔着薄衣料, 拿捏着那处软肉。许多年前他便有这毛病。只要四下无人, 那只手就会贴上来, 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驯养与掌控。他像个固执的收藏家,摸索着独属于他的领地。


    “利维送的那盒点心, 你别吃。”他贴得很近, 嗓音里残存着情潮褪去后的喑哑。指尖贴着她腰侧的肌肤, 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添加剂超标。明天我让秘书从日本订批无糖的,送去利氏顶层。”


    “……”


    岑念无言。


    “一番好意罢了, 你别总拿审供货商的尺子量人。”她把那只手拍开, 转头看他,“更何况审计当口,执行董事收重礼, 得过内控部那一关。钟主席。”


    “在我这, 免去一切报备。”他低下头, 唇齿在她耳廓上流连,含混地落下一个咬痕。


    “钟聿衡, 你看到我,无语的眼神了吗。”


    他极其自然地闭上眼。“没看见。”


    后来很久,岑念都会在相似的静谧里, 想起这个闷滞的片刻。她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具躯壳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视线在昏暗中虚晃。那些无孔不入的锋利与纵容,早就成了习惯。他们拥抱得极紧,暖意透过来,骨缝里却渗着漫长的、不见血的疼。


    所以,她宁愿只当他不习惯人情交往。


    从二十三岁那年正式涉足他的世界,到今天为止,她于静默里蓦然惊觉,一桩荒唐事,横亘岁岁朝夕,迟迟未被勘破。


    不过,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怎么认识过钟聿衡身边的朋友。刨去往来密切的商业同侪,一同长大的世交子弟,但凡属于他的人际圈,在她的岁月里,尽数是空白。


    中环夜夜笙歌,场场应酬喧嚣。他或是只身赴局,孑然来去,不染半分人情热闹,或是只带着那个毫无感情的清算团队周旋博弈。


    荒诞的念头撞进心里,激起一阵沉闷的余震。她转过头,眼底落满清冷的光,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


    “钟聿衡,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腰侧的手指骤然僵硬。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惯会算计的眼睛里,裂开了一道极浅的缝隙。错愕只闪过一瞬。转眼间,他又熟练地披上那层落拓不羁的外衣,装出满身委屈。


    “是啊,念念。”钟聿衡顺势埋首她颈间,高大沉重的身躯无赖般垂落,压低的声线沉而哑,裹着刻意的孱弱,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看我多惨。二十二岁那年,为了不让钟家那些老太爷用私生子来稀释股权,我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那时候那些的世家子弟都在背后笑我是个没种的怪物,谁敢跟我做朋友?”


    他把岑念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赤烫的小腹上,语气里全是刻意的卖惨。


    “老天爷作证,我连女人都不敢随便睡,生怕被哪家的小姐黏上变成资本重组的工具。后来遇到了你,我才好不容易有了正常的性生活。结果你读完书回港岛,还天天用合规报告来扎我的心,念念,我身边除了拿钱办事的,就真的只有你了。”


    岑念被他这番毫无底线的“哭诉”弄得哭笑不得之余,是藏不住的软意。


    她太了解钟聿衡了。这个人在她面前,向来非常会卖惨。这是他这几年来摸索出来的、唯一能降服岑念的生存法则——岑念这个人,天生吃软不吃硬。


    在钟聿衡心里,哪怕岑念如今回了港岛,坐上了利氏互娱执行董事的位置,脚下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翻能肃杀,在他眼里,她永远不是独当一面的,只是那个需要他偏护、需要他迁就的小女孩。


    “钟大主席,你结扎是为了坐稳钟氏的江山,别把账算在我头上。”岑念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算在你头上怎么了?我的私人信托现在全是你的连带债务。”钟聿衡耍赖似的把她抱得更紧。


    “别闹了,”岑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痒,缩着脖子去推他的肩膀,“钟主席,注意你的身份。明早九点,利氏一号会客室,你还要带着你的清算团队来扣利氏的南洋跨境资金池。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何Par看见了,他大概会以为你被下了降头。”


    “他不敢看。”钟聿衡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大掌顺着棉质睡衣的下摆一路探进去,精准地覆在她腰间最软的那块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揉一团刚发好的面。


    “太瘦了。”他说。


    岑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回敬。


    “那你怎么不在大点?长点?”


    “你要是想,选个长度,我去做手术。”


    “……”


    岑念还是被他厚赖皮的程度噎的说不出话。


    “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继续问她。


    钟聿衡真的对岑念她身上的这点软肉没有一点抵抗力。


    在外界,他喜欢一切骨感、锐利、能够一针见血的线条,钟氏大楼的落地窗、他的万宝龙签到笔、甚至是他平日里穿的那些定制西装,无一不是冷硬而克制的。


    唯独对岑念,反了所有常态。他恨不得她再长胖几斤,贪恋她身上的软温。只有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自己怀里,摸到那点带着体温的、软绵绵的真实感,他才不至于永远悬空漂泊,只剩满目寒凉。


    “念念,你身上暖和。”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那股卖惨的委屈还没散干净,带着点耍赖的黏糊,把高大的身躯又往下沉了沉,就这么毫无尊严地砸在了她身上。


    岑念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推他了。


    靠在床头,任由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巨型的人造抱枕。


    她承认有点重。


    窗外半山的夜景很静,她觉得每年暑月的港岛,即便到了深夜,空气里也蒸腾着一股潮湿的闷热,但这间卧室的冷气开得极足,双层遮光窗帘把外面的红绿霓虹挡了个干干净净。


    岑念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后背上,指尖顺着他脊椎的线条缓缓往下滑。


    不得不说,钟聿衡这个人的皮相和骨相都好到了极致。即便是做了结扎、长年处于高强度的商业高压下,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紧绷与爆发力。他皮肤的温度很高,像是个自带的烘干机,把岑念刚才洗完澡后身上那点残存的水汽蒸得一干二净。


    “你刚才说你没朋友,”岑念看着天花板,修长的手指扯了扯他的头发,语气里带了一丝鲜活的探究,“那你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呢?总不至于连个一起打球、喝啤酒的人都没有吧?”


    那天得知了钟聿衡不仅本科和她同专业后,甚至连伦敦的学校也和她一致时,她鬼使神差地登录了港岛法律评价库以及全球高级法律人才跨境追踪系统。


    只能证明自己时刻保持的清醒是对的。


    钟聿衡的本科阶段,和她一样,香港大学(HKU)法学学士(LL.B.),以一级荣誉(First Class Honours)毕业,在校期间包揽了全部信托法与公司法学业奖学金。


    硕博阶段: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法学硕士(LL.M.)及国际金融法与财富管理博士(Ph.D. in Iional Financial Law)。其博士毕业论文《论大型不可撤销离岸信托在主权穿透监管下的资产隔离与终极保护人机制》,至今仍是红圈所家族办公室团队的必读范本。


    后来进修阶段是在美国纽约大学(NYU)与特拉华州罗德斯法学院联合跨界进修,专修《特拉华州公司法精要》与《跨境资本流动反洗钱(AML)极限制裁对抗》。


    世人常说,书生百无一用。


    她也是后来才慢慢懂得。


    世人只道书生孱弱,不通世故。却不知,书生一旦动情,最是凉薄。


    岑念听到钟聿衡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了一丝嫌弃的一声,“没有。”


    “美国那些常春藤的二世祖,脑子里除了大麻就是内幕交易。跟他们喝酒,我还不如回酒店看两页特拉华州的公司法法评。”


    岑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钟聿衡,你这人真是无趣到了极点。难怪外面的人都说,钟氏的主席活得像个没有私生活的精密仪器。”


    “仪器现在坏了。”钟聿衡突然抬起头,金丝边眼镜早就在刚才的胡闹中被他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那双黑眸,此刻亮得有些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的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情欲。


    “念念,仪器只有在碰到你的时候,才会超载。”


    话音刚落,他便有些急切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撕扯,没有疯妄,只有近乎磨人的迟缓。他的唇压下来,贴着她的唇缝,一点点舔舐、吮吸。防线溃散得毫无声息。舌尖探入,他靠得太近,体温太烫,用这种致命的温柔当饵。她没有避开,只是在这湿润而绵长的窒息感里,跟着他一起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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