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刻刀,对准宋怜,冷声道:“快让人开门,否则!”沈砚舟眉峰一转,刀口对准的她的脖颈。
宋怜喉咙一紧,暗自下赌咬咬牙竟还上前一步,刀尖在她白嫩的脖颈上划开一刀口子,鲜血顺着脖子溢了下来。
沈砚舟眼眸一眯,语气冷酷,“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宋怜微抬脖子,颤着睫毛,“世子这次若是不能要了怜儿,那怜儿不如现下死了干脆。”
沈砚舟冷笑一声,“好啊!那不如你现在就死吧!”他将刀口向前,朝她直直扎去。
生死之间,宋怜还是怕了,她微缩一步,含泪道:“你宁愿杀了我,都不愿要我么?”
他依旧冷冷说:“当然!”
宋怜有些神伤,愣在原地,“宜安姐姐就这般好么?”
沈砚舟不理她的言辞,照旧拿着刻刀,立在她跟前,“我再说一次,让外面之人把门打开!”
宋怜并不配合,任用脖子上的伤口溢出鲜血。
沈砚舟到底只是吓唬于她,不可能真的就此杀人,他收起刻刀强撑着身子踹着书房的门。
门是乌漆实门,取上等楠木所制,十分结实,就算是平日的沈砚舟也无法将其踹开,更别说现在了。
沈砚舟努力许久,门依然严丝合缝。
他暗自咬咬牙,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不碰那宋怜,也会晕倒在这书房。
他察着两侧的窗户,伸手推了推,也全部被外锁死。
沈砚舟深吸几口气,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保持清醒。
“......”
瞧见许宜安,秋菱十分高兴,热情迎接,“世子夫人,您来啦!”
许宜安眉眼舒展,唇角微扬,“是啊!这不来瞧瞧咱们秋菱这掌柜当的如何。”
沈澜见她主仆二人聊的十分投缘,觉得被忽略,轻咳一声装作提醒。
许宜安明白,忙退后一步,笑说:“姑母,您莫怪,我就是瞧见秋菱太高兴了。”
沈澜端副得体架子,轻笑一声:“无妨。”
许宜安吩咐:“你们快快将铺中最时兴最好的成衣,全部拿来,让姑母好生挑选。”
收到许宜安授意的秋菱,含笑道:“得勒!我这就唤伙计去取,您们二人先上二楼雅座歇着,待会我让人送上楼去。”
二楼设了几处大大小小的隔间,其中一处是专给许宜安留的。
许宜安对这并不陌生,一上楼便坐下,挑拣吃着桌上的瓜果糕食。
沈澜却觉得新鲜,打量道:“这铺子倒是有几分雅致,竟还设了这些。”她朝四周望了望,觉得今后回江南可以在自家铺子用上。
许宜安莞尔一笑,谦虚道:“只是些小聪明罢了,说到最后还是要靠绣品赚钱。”
沈澜不置可否,随身坐下。
伙计陆陆续续将成衣送上。
秋菱解释:“今日您来的急,我这没有提前准备,只能挑一部分送上来,还有一些客人在试。”
铺子自开张后生意极好,几乎是刻刻没有停歇,秋菱还是将将抽出点空过来。
许宜安颔首,“无妨,你先去忙吧,我陪姑母看着便好。”
伙计将成衣一一摆开,样式众多款式复杂,看的许宜安眼花缭乱,秋菱果然领悟到了她的精髓。
既然要挑就要挑最贵的,秋菱这是把铺中最值钱的都拿出来了。
沈澜自然也看出,她本意只想给宋怜挑些寻常料子制的衣裳,现在被许宜安架在这,不买也得买,否则要说她小气。
许宜安跟没事人一样,说:“姑母您先挑着,若是不够还可让绣娘为怜儿妹妹定制些。”
沈澜敛目,“怎会不够,她们拿来的这些已是很多,姑母都要挑花眼了。”她手掌沿着一件一件衣裳挪动,看到其中一件衣裳上的绣图时,感觉十分熟悉。
她抬头问向其中一旁的伙计:“这件衣裳缝制的主人可是从江南来的?”
沈澜说此话时,面色不算太好。
伙计有些不明,摇头道:“不是,这是京城一位绣娘绣的。”
沈澜收回目光,淡淡道句:“是吗?那许是我看错了。”
苏晚汀从江南逃脱后,一直没能找着人影,但受那么重的伤应是不会活着,许是死在某个角落了吧。
许宜安眼眸一转,望了望沈澜的面色,又看了下那件被挑出的衣裳。
她认出来那是苏晚汀的绣艺。
她敛下神色,问:“姑母?怎么了?”
沈澜微顿,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衣裳太多了,不若宜安你来帮我挑挑。”
许宜安掩去心中疑惑,将注意力集中在衣裳上,说:“我觉得这几件不错,很衬怜儿妹妹的气质。”
平心而论她挑的那几件无论是绣工还是剪裁样式都是一流,更重要的是确实是适合宋怜。
沈澜却不赞同,说:“我觉得不好,怜儿本就单薄,再穿些这样宽大的衣裳岂不衬得更小家子气。”
许宜安暗自撇嘴,口中却奉承道:“那姑母您觉得哪些比较好?”
沈澜随意挑了几件,说:“就这些吧。”然后将宋怜的尺码报给伙计,让他快些命后院的绣娘改制出来。
许宜安见状,说:“姑母,咱们可以先将成衣放在这,明日改好后在让铺中伙计送去国公府。”
沈澜端坐下来,不急不慢捻起其中一块糕食,悠悠道:“无妨,反正今日我也无事,不若就在这等等吧。”而后她颇为善解人意道:“宜安若是觉得陪我在这等待实在无趣,不若你就先行回府吧!”
她话是这样说,但只要许宜安今日真的敢自个提前回去,马上她就会差人去军中给卫国公告状,说许宜安这个侄媳不敬尊长、简傲少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许宜安都腾出空来陪她了,不如一直陪下去好了。
秋菱得知许宜安二人仍在楼上等待,便提议让许宜安看看她当季主推的一些衣裳样式,让她把把关提提意见。
许宜安自无不可,让她全部拿来。有部分是已经制好的成衣,有部分还是图纸只画了个样子。
许宜安在绣工上不算突出,但审美不错,针对图纸跟样式她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她们聊着实在投缘,不曾注意沈澜的面色愈发低沉。
沈澜暗暗打量着其中几副图纸,那种熟悉感又扑面而来。她直起身子,指着说:“这几张图是谁画的啊?”
看似不经意间的发问,许宜安心中却警铃大响,沈澜指的那几张画皆是出自苏晚汀之手。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再一想到苏晚汀那时一身的伤,让她不得不防。
她赶在秋菱前头开口,笑着解释:“这是我前些日子让秋菱画的,姑母我跟你说,秋菱她可能干了,还在伯府时就能一人全盘负责我所有的衣物,就连我母亲都对她的画艺和绣艺赞不绝口。”
许宜安的母亲三夫人,沈澜还是知道的,那时她还没有随夫外放京城,听说过三夫人的雅名。
沈澜:“是嘛?你母亲都夸过,那定然是好的。”她顿了顿,然后问道:“对了,我到铺中如此之久,竟是还没问过秋菱的身世?我听你母亲说秋菱原是你院中的陪嫁女使,怎的突然就放她出来当了掌柜?可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
这里的母亲说的是长公主,估计是那日她为了解释许宜安的去向,便将这些事同沈澜提了一嘴。
沈澜虽在某些事上有些傲慢嚣张,但能在宋府这样的宅子长久镇下来的人,自也不是省油的灯。想来她已经盘算出来了日子,知道秋菱正是在苏晚汀失踪后不久出的府。
秋菱聪慧,自许宜安枪答开始,便估摸出了些不对劲。
她比许宜安了解自个的妹妹,其中之事虽未听苏晚汀全部说清楚,但透过其中一二也微有猜测。
秋菱淡定笑道:“世子夫人是好人,知晓我自小的愿望便是开间绣坊,于是名下铺中有缺,便将我送出府放在凝丝阁学徒,方才造就了如今这件铺子。”
她补充道:“至于这影响嘛!自是也受了旁人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破局 秋菱说到此
秋菱说到此处, 沈澜眉眼微挑,眼神愈发凌厉,但又装作一副慈爱模样问道:“请问是何人?”
秋菱状做受用, 敞开心扉说着:“奴婢还在伯府时同几位江南来的绣娘学过一些, 对江南的绣艺极有感兴趣。我想我若有朝一日能出府,定要将我学到的这些本事尽数展现, 如此才能不负那些绣娘的悉心教导。”
她的这番话五分真五分假, 在伯府时她确同几位江南绣娘切磋过绣艺, 但谈不上教导。她也是真的想把江南绣艺发扬光大,但不是为了自己, 更多的是为了年少时她母亲的那一句玩笑。
秋菱说着说着一发不可收拾,从绣艺聊到伯府再扯到这段日子开铺的一些琐事,听得沈澜极其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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