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生辰?谁配过生辰!!”
传来的声音破碎、尖锐、阴戾,满院的笑意瞬间僵住。
三夫人心头一紧,叫上贴身女使便朝院外走去。
站在院外喊叫之人是许宜舒。
从前的许宜舒,是忠勤伯府最矜贵的嫡次女,容貌出众、身份拔尖,自幼便被宠得骄矜霸道,可惜心气太高、执念太重,争情爱争输赢,最后硬生生把自己逼得心智错乱、疯癫至极。
许宜安上次回来之时,许宜舒还算正常,只是爱默默愣在原地发呆。
几日不见,神经愈发错乱了?
三夫人叫上几个婆子,将许宜舒围住,想把她送去大房。
但发了疯的人力气十分之大,就一会便挣脱了几个婆子的束缚。
一时失察,让她乱跑了起来。
其中一位婆子狼狈上前,脸色惨白:“三夫人!奴才该死!方才三姑娘挣脱了束缚,径直走了,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话音未落,衣衫凌乱、鬓发枯槁的许宜舒从后头踉跄闯入,一双浑浊的眼扫过满院光鲜,最后死死钉在了宋姨娘身上。
许宜舒笑得扭曲疯狂,“一个卑贱庶妾!也配摆宴贺寿?”
“当年你跪在我院外,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也敢穿珠戴翠,受人恭维?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姨娘脸色唰地一白,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宋姨娘倒不是被言语羞辱,而是怕了许宜舒这张狂疯癫的模样。
三夫人蹙眉,出声压制:“宜舒!休得胡言!来人!三姑娘神志不清,速速将她带回院里静养!”
许宜舒早已疯魔,全然不惧,反倒是往前冲了两步,朝三夫人尖利嘶吼:“静养?我凭什么静养!?你们一个个安稳顺遂,唯独我被困在院里受苦!?今日这贱妾生辰,我偏要闹!”
萧盈早已吓得小脸发白,慌忙间她攥紧了许宜安的衣袖,怯怯道:“三妹妹...好..好吓人…”
“别怕。”许宜安轻声安抚。
经许宜舒这一闹,满院下人竟无人敢动。
一则是昔日嫡女余威犹在,二则是疯子最不讲理,谁沾谁倒霉。
全场僵持尴尬之际,三夫人让院中下人去通报大夫人,然后叫上粗壮婆子再次将许宜舒团团围住。
不好伤害她,也让她不要伤害旁人。
可不知许宜舒是受了什么刺激,竟不住朝宋姨娘这边冲来,像是对待穷凶极恶的仇人一般恨的咬牙切齿。
见婆子拦她,她便瞪足双眼一直咒骂:“你这个该死的贱妾!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
骂的实在难听,许宜安忍不住开口:“三姐姐你好不讲道理。”
“宋姨娘虽是庶妾,可她一辈子安分守己,不害人、不生事。老老实实活了大半辈子,今个过个生辰,就图个心安热闹,哪里不配了?”
矛头一转,许宜舒朝许宜安望去。
“你一个庶出丫头,也敢教训我!?”
许宜安咂舌,许宜舒发疯归发疯,但对人身份倒是瞄准的很。
“是是是!谁敢教训三姐姐你啊!”许宜安摊手,随意姿态拉满,“可是三姐姐你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不是谁要害你,而是你自己骄横跋扈、心胸狭隘,硬生生把自己逼疯的。”
“从前你高高在上,欺压庶出、折辱下人,众人让着你,是敬长房体面,不是欠你的。如今你神志不清,不好好在院静养,反倒跑出来当众辱人搅乱生辰,这就不是可怜,是讨人嫌了。”
“我姨娘性子软,不与你计较,可我不好欺负,我知道你是听懂的!”
许宜安抬眸,淡淡收尾,“你若安分待着,没人会为难你,但你执意要闹事,今个就算是大伯母来了,我也容不得你肆意撒野。”
许宜舒被许宜安一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张口欲骂,偏偏被怼得语无伦次,只剩细碎疯吼。
她就知道,这许宜舒还没疯的那样彻底。
许宜安懒得再看她,淡淡吩咐婆子:“还不快带走?再这样闹下去,败了生辰喜气,谁担得起罪责?”
婆子们瞬间回过神,连忙上前,稳稳将泄了气的许宜舒带离仁安堂。
喧闹散尽,仁安堂重归暖静。
三夫人松了口气,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平日是最怕麻烦,如今真叫你护起人来,倒是利落得很。”
许宜安眉眼弯弯:“我是怕麻烦,但要是谁敢欺负你们,那我可是不依。”
许宜安知道,三夫人毕竟与大伯娘同住一个屋檐,不好出面斥责。
反正她一个外嫁女,说了也就说了,大伯娘拿她也没办法。
一旁的萧盈满眼星星,赞叹道:“宜安妹妹可太厉害了!真叫我佩服!”
闹剧完毕,许宜安依偎在宋姨娘身侧坐下,懒懒靠着软榻,心安理得享受这片刻安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唏嘘
二夫人瞧着许宜舒被拖走的狼狈模样唏嘘不已, 忍不住感叹:“唉,要说这书平也真是的,咱们宜舒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 也是他正妻啊, 怎的纳了个妾就全然不顾脸面情分了?”
余下坐的大多是各房的姨娘,有些想说的话也都碍于面子不太好说。
许宜安可没这顾虑, 她刚好好奇, 这许宜舒是怎的了?按常理她不该如此发疯才是。
听她问起, 二夫人轻叹一声,娓娓道来。
几日前萧盈同许清越大婚, 陈家作为忠勤伯府的姻亲,自是要来。
席面过后大夫人把陈夫人留了下来,说是要同她商讨许宜舒之事。
大夫人这一辈子好强体面,最是看重脸面、尊卑。在她眼里,许宜舒是伯府嫡次女,是陈书平明媒正娶的正妻,就算是精神不济情绪失控,也该稳坐正妻之置,绝不能就此困在娘家、形同弃妇。
这些日子,大夫人看许宜舒日渐安静平稳, 不再动辄失神哭闹,躁动发疯,平日里大多时间也能安安静静待在院中静养。眉眼间也渐渐平和, 她当许宜舒心结已解, 神志彻底好转,已然具备回归夫家的模样,便一心想着让许宜舒随陈夫人一道回去, 与陈书平缓和夫妻关系,把正妻的名分稳稳拿住。
听着大夫人的意思,陈夫人心里是万般抵触。
早些时候陈书平还能听陈夫人说上两句,现在是铁了心要宠着翠微那丫头,只要陈夫人一张口规劝他,他便会搬出最初陈夫人硬逼着他迎娶许宜舒之事。
陈书平言之凿凿,用语言利器砸在陈夫人心头:“母亲,如今这苦果可不光是儿子一人酿成。”
陈家如今谁不知晓,陈书平早已偏心成性,宠着翠微。
许宜舒当时就是受不住这份屈辱刺激,才会心性失常频频失仪。
看着翠微有孕,陈书平顺势将疯癫的许宜舒送回伯府,更是巴不得永远不再接回,哪里会愿意自找麻烦,再接这个疯病未除的嫡妻回去碍眼?
可忠勤伯府根基深厚,如今又与皇家结亲,陈夫人万万不敢当面落了对方的面子,只能压下心底不耐,假意自责:“哎呀!也是怪我糊涂,我本想着宜舒身子不适,心神受损,该在娘家安安心心修养些时日,好好调理身子。一时竟忘了打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来接宜舒过府,都是我的疏忽,是我考虑不周。”
大夫人根本不在意谁对谁错、谁疏忽谁周全。
她今日特意请陈夫人留下闲谈,不为追责,只求一句准话。
陈家到底接不接许宜舒回去?
瞧着陈夫人一味打马虎眼,不肯直面正题的模样,大夫人端起手边茶盏,微咳一声,打破场面的客套虚浮。
大夫人语气依旧温软平和,实则字字紧逼:“姐姐实在太客气了,往日是宜舒身子沉心性乱,留在娘家静养是情理之中。可如今她已静养多日,早已褪去病态,日日安稳度日,性情也平和沉稳不少,可以回去陈府接管日常庶物。”
“对于出嫁的女子来说,夫家才是终身归宿。宜舒这样长久寄居娘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时日一长,外头说闲话的也多,反倒叫人揣测是陈府容不下正妻,伤了书平的名声,也折了两家的体面。依我看,不如让宜舒早日归府,他们小两口朝夕相处的,往日隔阂自然会慢慢消解。”
大夫人的温声细语,让陈夫人面上笑意一滞,她最惧的就是这番面面俱到的说辞,字字句句皆扣着体面规矩,叫她无从反驳。
陈夫人略一沉吟,连忙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恳切却无奈的神情,继续推委:“妹妹体恤晚辈,自然想得比我一愚妇周全。只是你有所不知,陈府近来实在纷乱得很,加之翠微又有身孕。书平日日在外奔走操劳的,根本抽不出空闲心力来处理府内杂事。”
“宜舒素来心气高敏感脆弱,先前又受过创伤,这般乱糟糟的环境,怕是静养不得,让她回去反倒容易触景伤情,牵动旧疾。妹妹我也是真心疼孩子,不想让她回去受委屈添郁结。不如姐姐这边再宽限些时日,等陈府诸事落定一切安稳,我再安排书平过来接宜舒回府?”
第12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