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粉丝在超话等待空降爱豆的降临。


    隔着网线的山海联盟专员们在“悬赏区”翘首以待，而此时此刻的白川，却破天荒地点开了八卦区的帖子。


    草草浏览了一下首页，他相信了游雾说的话——他最近似乎真的有点火，首页的帖子里至少有一半是和他有关的。


    八卦区置顶的是一篇投票贴——


    【投票】你支持白川升到S级吗？


    白川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这是个非匿名的投票，投票的人的头像会被缩略列示在对应的选项下面。


    这个投票刚刚启动不到一天，同意的票数已有300+，而不同意的只有寥寥几十条。


    白川粗略地浏览了一下投票下方的讨论区。


    “一次两次任务圆满完成可以算是他撞大运，这么多次一点意外都没出过，那人家就是有实力！”


    “支持楼上，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运气好，那我也认了，跟着运气好的混有什么问题嘛？”


    “支持，这张脸一看就是S级。”


    当然也有的言论夹枪带棒，个人情绪十足：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保送他呢，他们A组最会拉帮结伙了还有人不知道吗？”


    “成天冷着脸不理人，心比天高，这样的人就算到了S级能为联盟贡献什么呢？我看他就是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而已！”


    白川翻了几页，就觉得无聊，更难听的话他早就在人前人后听过许多，早就不会介意，于是他关掉了网页，继续向下浏览其他内容。


    一篇标题吸引了他——


    【纪实】一直冷脸的白川原来是这样的人


    这帖子热度也颇高，右上角贴着“top3”的站内24小时流量标识。


    于是白川抱着想看看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的心态点了进去，半分钟后又悻悻地切了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近期的人气从何而来。


    这个所谓的纪实作品从白川前往无相山开始写起，写到破局为止，言辞恳切，词句感人，任谁读了都要感慨一句“真是朵善良温柔松弛温暖有大智慧的白莲花啊！”。


    只是这种程度的彩虹屁夸赞，倒是不足以让他读着读着就切出来，他关掉网页，是因为他在这个楼主的帖子里，敏锐地觉察出了几缕不自然的气息——


    怎么帖子里的白川对着别人都是冷言冷语，就对着祁望面冷心热？


    怎么帖子里的祁望寻常时候一副恃才傲物的气势，在白川面前就忽然柔弱可欺？


    白川越看越不对劲，这个楼主他显然心怀不轨，他好像刻意在炒自己和祁望的CP！


    “纪实文学”不带这么OOC的吧？


    白川怒而切掉，还顺手点了个“不喜欢该帖”。


    切出界面之前，他扫了一眼发帖人，想记住这个用感情流细腻笔法胡编乱造OOC的“纪实文学”的奇葩楼主。


    发帖人的头像让他觉得无比熟悉，这家伙竟然就是当年因为不满自己升到A级直接闹到余老面前的沈一禾。


    ……


    白川忽然想到了沈一禾那写耽美网文的姐姐，内心不禁感慨这也许是人家家风。


    在白川胡乱浏览论坛的同时，隔壁房间的祁望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论坛网页。


    他这么多年来都孤零零地待在蓬莱神殿，不太习惯用手机电脑这种现代化的设备，平日里除了用通讯软件聊天，几乎不会点开什么别的软件或者网站。


    这回点开，纯粹是因为他微信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是沈一禾发来的——


    沈一禾：转发“【投票】你支持白川升到S级吗？”


    沈一禾：祁哥，来来来，给咱们川哥投个票！


    虽然不知道这个投票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甚至对怎么投票的流程都有些困惑，但他还是立刻点进了链接——给白川投票显然是不需要犹豫的事儿。


    投完票的祁望第一次认真地浏览山海论坛的首页，草草翻看了一下，对那些翻来覆去的帖子没什么兴趣，想了想，在搜索栏输入了白川的名字，鼠标悬浮在“特别关注”的图标上，又过了几秒钟，轻轻地点了下去。


    然后他志得意满地打算关掉网页，忽然，“叮——”的提示音响起。


    他好奇地点开了提示框：


    “【特别关注】白川在【八卦区】回复了帖子！”


    呦，这家伙居然会逛八卦区？


    意料之外，不过他好像永远落在意料之外——


    三千年前，祁望笃信白川是世上待自己最好的人，结果他某天忽然消失，了无音讯，仿佛弃过往所有于不顾。


    三千年后，祁望以为他再也见不到白川，却在偶然之间重获他的音讯。


    怎么不算意料之外呢？


    比他反应更大的自然是那些在悬赏区苦苦等待的围观网友们，悬赏区一时间被水帖淹没了。


    “白川大神居然开始看八卦区了？”


    “悬赏区的家人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帖子质量了？”


    “是什么样的八卦帖入了我们白川大神的法眼啊？”


    祁望饶有兴致地点进白川的首页，已回复一栏明晃晃地列着他回复的帖子——


    “【投票】论坛大热CP你站哪一对？”


    山海联盟还有什么大热CP么？祁望好奇地点了进去，然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投票界面，第一个选项就是他和白川的CP，CP名似乎叫“望川”。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贴切。


    三千年来，望穿秋水的是他，如今前尘抛却如过忘川的是白川。


    他半点儿犹豫都没有，给自己的CP投了票。


    投票之后，界面显示了投票结果，“望川”CP一骑绝尘，获得了超过90%的票数。


    祁望的心情愈发畅快，得意忘形，以至于并没有发现这是个非匿名投票。


    网线背后的每一票，都在日光下无所遁形。


    第29章 邀请


    祁望心满意足地关掉网页, 白川浏览了一会儿论坛后也没了兴致，切出了界面。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 此时此刻的山海论坛有多么热闹。


    那条CP投票贴高悬在八卦区的最顶端，“望川CP”的票数比重从90%不断上升，这么短短一会儿，已经被新票刷到了97%。


    评论区里有两条投票消息被手动置顶。


    用户“祁望”投给了“望川CP”。


    用户“白川”投给了“望川CP”之外的所有选项。


    楼中楼被刷了几百条。


    “啧啧啧，一起实名投票，我合理怀疑他俩正待在一块儿。”


    “这么粗的单箭头，你们不懂嗑单恋的没福了！”


    “单箭头个鬼, 看不出来嘛, 这是人家CP的情趣！”


    “支持单箭头，白川大神口嫌体正直？”


    ……


    房间里，对一切毫无察觉的白川闲得无聊，在想要不要去睡个回笼觉, 忽然, 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来，这次是陌生的号码。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却是熟悉的声音：“小白啊, 是我。”


    “余老？”白川惊讶道。


    “是我, ”余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和蔼仁慈，“游雾和你说了吧？我想邀请你过来坐坐。”


    白川礼貌地应下, 问了下时间和地点。


    “来招摇山的三秋阁吧。”余老慢悠悠地说，“我年纪也大了, 不怎么走动的，你方便的时候, 随时过来就好, 小游最近可能有点儿忙，你可以带着小祁一起来。你们可以带上几天的行李, 来招摇山住住，这里景色还挺好的。”


    要带祁望么？白川默默皱起了眉头。


    他自然是不讨厌祁望的，几次任务下来，祁望帮的忙也远比捣的乱要多。


    但白川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祁望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总是不太自在。


    他之前其实也合作过多人项目，但那会儿山海联盟的人总是评价他像是个孤狼——他总是习惯性把那些有难度的东西都揽在自己身上，往往还没等队友反应过来，任务已经差不多被他搞定了。


    白川知道队友们对自己的评价。


    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他乐于做这样的一匹孤狼，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也不用关照别人的安危或者情绪。


    但这两回和祁望一起的任务不太一样。


    白川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自己真的就是这样一匹孤狼，那祁望大概是一只欢快的哈士奇，乐呵呵地在孤狼的领地上蹿下跳，摇摇尾巴，亲昵地叫唤几声，偶尔还咧着嘴叼过来一块肉骨头甩到孤狼的脚下。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边界感，也觉察不到非同类的不和气场。


    也许他干脆就把自己当成了另一只哈士奇。


    白川这样想着，于是把刚才心里嘀咕着的话问出了声音：“余老您是要邀请祁望一起去么？”


    “对啊，一起吧！”余老语调轻快，“都说你们两个关系好得很，就当给你们一起公费休个假了。”


    白川不好推辞老人家的善意，只能勉强应下，转身打算跟隔壁的祁望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