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向后扳下击锤的同时他看见荒川澪将枪口缓缓对准金发青年的心脏。


    “对，就是这样。”他循循善诱道。


    解决完波本他会重新安排杏仁酒执行机密任务，一个月后，他会亲自带她面见那位大人。


    这样想着，正中间原本拍摄侧脸的屏幕突然被一双眼睛占领，锋利的，冷锐的，眼尾上挑，水蓝色的眼珠带着审判，宛如极地不化的冰霜。


    那双眼就这么直直看着，让他不自觉地举起手臂，将枪口对准自己，同响起的枪声和飞溅的血浆一起，成为意识消散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


    血，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将被汗浸透的白衬衫染红，又迅速扩散，眼前白色、红色、金色逐渐模糊成色块。


    指尖还残留着扳机的阻力，手腕微微颤抖着，一个不稳，枪直直砸落在地面。


    她开枪了，子弹却仿佛击中她的心脏，浑身的细胞沸腾着化为肋骨间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耳边回荡着三声枪响、朗姆冷硬的机械音，以及金发青年沙哑的呼吸。审讯室外的走廊似乎传来尖锐的警报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似乎有人入侵......是谁？


    恍然间有人持枪闯入审讯室朝她开枪，却避开要害，下意识地躲到桌子后，等回过神来时，房间里已不见任何人影，一片狼藉。


    “你没事吧？！”有人随后赶到，蹲在她身前，蓝色的猫眼带着一丝担忧，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正执行任务，收到波本是MI6卧底的消息后他连忙赶回基地，原以为是公安的计划，在询问过松田后他震惊地发现对方并不知情。


    “那个金发混蛋到底在自作主张些什么啊！”松田阵平愤懑又担忧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荒川澪扶着他的手臂起身，在看到原本绑缚着金发青年的座椅只剩一滩血迹后瞳孔骤缩。


    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臂的指尖的颤抖，诸伏景光眼底闪过一丝悲痛。他进来时房间里只有荒川澪一个人，下意识认为挚友已被处置，碍于监控，他不敢流露太多情绪。


    隔着单向玻璃，荒川澪看向审讯室隔壁的房间，她知道那里有朗姆的尸体。被下令开枪的瞬间愤恨驱使大脑，于是她用指令杀了朗姆，在监控下。


    然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因为她的冲动，打乱了MI6、FBI以至于公安的计划。


    也辜负了降谷零的一番苦心。


    “怎么了，杏仁酒？”见她表情紧绷久久未出声，诸伏景光又问了一遍


    荒川澪松开手，抬头开口，想告诉他审讯室里的事情。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你......”


    看着他愣怔后骤然凝重的神情，荒川澪蓦地意识到——


    她好像无法发声了。


    作者有话说：


    黑方抬走一位


    第101章 大厦将倾 失踪已久的


    八丈岛， 太平洋浮标。


    幽暗的深海，荒川澪穿着潜水服，给浮标内部接应的宾加发消息， 静静等待舱门开启。


    她的主要任务是绑架跨龄识别系统的开发者直美·阿尔简特，原本不必费这么大功夫， 但宾加在向直美发送重金收购系统的邮件时遭到拒绝， 组织只好出此下策。


    此时距离朗姆死亡已经过去一个月， 情报组暂时由贝尔摩德接管， 话虽这么说，但由于基尔叛逃波本失踪， 情报组除她只剩宾加一个， 宾加依旧潜伏在国际刑警组织内部， 绑架这种事自然而然落到她头上。


    当然，这次行动的成员不止她一个，舱门缓缓开启，与她一同进入太平洋浮标内部的， 还有诸伏景光。


    舱内的水被排干，荒川澪摘下面镜，换掉潜水服。


    “等会宾加会将目标引到洗手间。”她边将头发卷成团边对戴帽子的诸伏景光说。


    此前他们已经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直美·阿尔简特， 对方表示对于这次行动自己会尽力配合， 也顺带透露了研发跨龄识别系统的目的——消除种族歧视， 找到幼时代替她遭受校园霸凌的宫野志保。


    宾加的动向也已经被锁定， 为了太平洋浮标的顺利启用， 黑田兵卫带了警视厅的人过来。


    原本只打算抓捕宾加一人， 但在听到他们的计划后灰原哀试探：“既然朗姆已死，面见那位大人的计划被搁置，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且......知道boss所在地的人除了朗姆， 应该还有贝尔摩德和......琴酒吧？”


    提到银发男人，茶发女孩的声音里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伏特加另说，贝尔摩德不会过度参与我们这次的行动。”荒川澪解释，“先前宾加深夜潜入欧警署总部黑入系统被一名警员发现，这名警员在逃跑路中被身在法兰克福的琴酒杀害，看样子琴酒并不打算回来。”


    名叫“妮娜·鲍默”的警员是茱蒂的朋友，逃跑过程中两人甚至正在通话。


    而朗姆的死并不影响琴酒在组织走动，银发男人放话：这种程度的任务还不值得他出马。


    “如果将我当做诱饵呢？”一筹莫展之际灰原哀再次开口，她用指尖揪着膝盖上裤子的衣料，又坚定地说，“知道我在这，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铃木特快上琴酒可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要是让母亲知道计划内容，她多半得揍我。”赤井秀一最后道。


    时间回到现在。


    听着荒川澪细弱的声音，诸伏景光眼神复杂。


    那天刚走出审讯室，就见贝尔摩德抱臂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罕见地蹙眉告诉他们朗姆的情况。


    “太阳穴有两发子弹穿过的痕迹，朗姆的枪被入侵者带走了。”


    “看清入侵者的模样了吗？”诸伏景光问。


    贝尔摩德摇头，“穿一身黑，勉强看出身形是个女人。”


    两发子弹？


    荒川澪神情微动，透过金发女人的身形，她看到房间里朗姆仰倒在座椅背的模样，在组织叱咤风云多年的二把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隐秘的房间里。


    可她分明只开过一枪。


    “你的嗓子还好吗？”诸伏景光问她。


    “还好。”


    换好工作人员的衣服，荒川澪回答。


    开枪后她出现暂时性失声，能力的缘故，她似乎无意识跳过了从开枪到诸伏景光进入房间的时间，在没确认的情况下波本也被组织的人带走了，至今生死未卜。


    也幸好诸伏景光看得懂手语，能进行简单的交流，但他表示降谷零自作主张的计划连公安也不知情。


    回去后荒川澪问赤井玛丽。


    “他只是让我们帮忙录入一份资料。”赤井玛丽说。


    从邻居那里接回哈罗，她仍旧住在木马公寓，生活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会在深夜回家扒开卧室门缝偷偷看她的人，那些小动作她心知肚明；少了会在晨跑后工作前给她准备早餐的人，会在看到她给撒娇的哈罗过量零食时无奈制止的人。


    哈罗一开始还可以自己愉快玩耍，毕竟已经习惯主人经常不回家，只是时间长了难免觉得奇怪，时常独自蹲在大门边听邻居路过的脚步声。


    “你的主人不要你了。”荒川澪有时候这么告诉它。


    小狗似能听懂人的话，喉咙里发出难过的呜呜声。


    从杂物间里拖出清洁车，两人尽量避开监控，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入洗手间时浅棕发女孩已经如约等候在镜子前。


    “可能要委屈你一下。”荒川澪对直美说，他们会用清洁车将她转移到组织的潜艇。


    诸伏景光：“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利用你设计的程序伤害别人。”


    推着藏有女孩的清洁车离开时，格蕾丝恰好站在走廊尽头等待倒完咖啡返回主控室的江户川柯南。


    。


    “啊啦。”潜艇的休息室里，贝尔摩德解下直美脖子上的银杏叶项链，指甲顶开树叶边缘，里面是一枚小巧的U盘，她感叹，“真是精巧的小玩意。”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孩，诸伏景光抱臂倚靠门框随口问：“能用它来做什么？寻找失踪已久的人？”


    “消除成员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痕迹。”贝尔摩德撩了撩头发，“至于找人......”将项链抛向空中又接住，她的眼神幽暗。


    兴许是个不能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呢。


    “试试程序吧。”看了一眼朝他们走来的伏特加，荒川澪开口。


    U盘被插进主机，程序运行，录入成员信息，在四人专注的目光中，组织成员在各地活动的场景映入眼帘，有琴酒和伏特加在铃木特快终点站等待的身影、贝尔摩德酒会的应酬、苏格兰酒吧弹贝斯。


    “原来boss让大家行动时避人耳目，大家都一个样啊哈哈。”看着数不胜数的影像资料，伏特加干笑。


    甚至还有已叛逃或死亡的成员。


    穿着FBI的制服站在案发现场的赤井秀一、在室外采访的水无怜奈，和穿白衬衫推开波洛咖啡厅大门的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