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


    楚清霁心想：他喜欢和温瑄吻到难舍难分呼吸不畅的感觉，也喜欢和温瑄缠绵温柔的亲吻。归根到底，只要是温瑄，他都喜欢。


    但方才，他是真觉得温瑄想把他吃了。亲得凶，抱得也很紧，框着腰身的手箍得发疼，好像要将他融进血肉里永不分离。


    “对不起。”温瑄轻咬了下他的耳垂，“下次继续。”


    毫无认错的态度，温瑄笑得狡黠，似乎笃定楚清霁会惯着他。


    楚清霁也确实拿他没办法，抿了下唇，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好像听到木头在叫。”


    温瑄捏了捏他的耳垂，满不在乎道：“它就爱瞎叫唤。”


    这倒也是，木头从捡到它的那一天起，每天都叫个不停，是个话痨猫。


    楚清霁很快打消疑虑，目光触及地上的杯子碎片时一顿。方才他正和温瑄讨论下一步走向，结果谈着谈着，温瑄就突然亲上来，连杯子都不小心撞掉了。


    “得喊人把这里打扫一下，你刚刚有被碎片划到吗？”楚清霁拉起温瑄的手仔细瞧过，确定没伤口才放心。


    看他这么担忧自己，温瑄说不上来的满足，调笑道：“怪我，害你损失了一个水杯，过几天我去给你亲手造一个还你。”


    楚清霁心想：如果温瑄真的要亲手造一个杯子给他，他一定要好好保存，最好是拿个盒子装着。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楚清霁捞起手机看了眼，道：“温先生叫我去书房一趟，可能是报告计划进程。”


    温瑄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帮他把方才情迷意乱下解开的两粒扣子扣上，刚好挡住锁骨上那抹突兀的粉红。


    他又顺了顺楚清霁略微凌乱的发丝，把搁置到桌上的眼镜给他戴上，歪头笑道：“等你好消息。”


    小心推开书房木门，进去的瞬间，楚清霁敏感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他抬头，就见今天的温衍之定定盯着他，目光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楚清霁被这眼神看得一动不动，无端的惧意涌上心头。他垂首走到温衍之对面，低声问道：“温先生，您唤我什么事？”


    温衍之没说话，楚清霁低着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


    不知过去几分钟，温衍之发话了。


    “你来这也有九年了吧。”


    楚清霁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件事的含义，只道：“是的，我一直铭记温先生的恩情。”


    “你刚来的时候，老管家应该就提醒过你一些注意事项，你还记得吗？”


    楚清霁忙道：“自然记得。”


    若是温衍之要他背出来，楚清霁定能一字不错把老管家对他的叮嘱一一说来。


    正当他疑惑温衍之喊他过来的用意，温衍之话头一转，沉声道：“我刚刚去找你了，在你房门前听到了温瑄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温衍之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好似只是寻常的说话，却叫楚清霁生出一背冷汗，心惊不已，各种猜想充斥脑海。


    他听见了……？


    楚清霁咽了下口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我和少爷方才在谈论计划的进展，对几处问题进行更正。”


    温衍之又没说话了，不知是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良久，他忽而道：“你今年多大了？”


    “23。”


    “樊家的小女儿和你差不多大，过几天我安排你俩见个面。”


    楚清霁一听，便知这是给他说亲的意思，连忙拒绝：“谢谢温先生好意，但我现在并无谈情说爱的想法，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温衍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道：“你们年岁相仿，应该会更有话题一点。”


    “可是……”


    楚清霁还想争取一下，却被温衍之不容置疑的话语打断道：“周六，去和人见一面。”


    楚清霁回到自己房间，愕然发现温瑄还没走。对方从书架上顺了本《活着》，端坐在椅子上翻阅。


    见他回来，温瑄拿着书笑道：“记得小时候我问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你说''活着的过程本身，就是全部价值所在''。”


    楚清霁仔细回想，想起这事。


    那年温瑄十二岁，他十六岁。经过两年的相处，二人多了不少心照不宣的秘密。他知道温瑄内心深处的孤独与冷漠，温瑄也见证过他敏感胆小的时刻。


    温瑄有时候会看着窗外盛放的玫瑰发呆，小小一只的，明明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身旁却无亲人陪同，就连那些佣人也因对温家的敬畏而甚少交流。于是楚清霁便承担他生命里兄长的角色。


    来到温家，楚清霁便分配到一个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自带了两个书柜，两年时间，他陆陆续续往书柜里填充了各类读物，其中便包括那本《活着》。


    温瑄借的第一本书就是这个。


    再后来，温瑄来找他借书的次数更多了。有时温瑄会坐在他的书桌那看上一下午，又或者带回自己房间，等过几天再还回来。


    他的房间变成了温瑄的图书角，让楚清霁想起在福利院时，自己也是这么躲在图书角耗费一整天的光阴。


    他回想着过往，只觉时间如驹，眨眼间，他和温瑄已经相处九年了，过往种种深刻心底每一处角落，像一本翻不到尽头的书本，每分每秒都能找到对应页数。


    “他找你什么事？”


    温瑄蓦然出声询问，他阖上书，将书放回原位。


    楚清霁思绪回笼，他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想起书房那番敲打，毫无疑问，温衍之肯定猜到了他与温瑄私情。而对方的处理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就是给他拉一个女子过来，逼迫他去配对，好断绝这段错误的关系。


    而且，楚清霁私心认为，温衍之在明里暗里提醒他，温瑄是有未婚妻的人，迟早要结婚生子，不可能跟他玩一辈子。


    这一点，楚清霁是认同的。


    他喜欢温瑄，喜欢了五年。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死缠着温瑄不放，那太狼狈了。甚至相反，他愿意和温瑄解除这段错误的关系，好让温瑄能在未来走得更通畅一些。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递到他脚边——温衍之亲手递来的机会，就算他不想要，也不得不要。


    楚清霁微微撇开头，“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不等温瑄回话，他起身开门，“我去喊人处理下地上的杯子碎片，你早些回去吧，明天早上你还有课呢。”


    温瑄静静看着他，片刻，他“嗯”了声，拉着楚清霁的手捏了捏后，又松开了。


    “晚安，明天见。”


    “晚安。”


    见温瑄没有察觉，楚清霁悄悄松口气。叫人把地上打扫干净后，最后巡视了公馆的各个地方，才关灯回屋。


    随着最后一道灯光熄灭，黑暗中，二楼廊道的一处角落里，靠着墙壁的温瑄方才收回视线，转身回房。


    第39章 上钩


    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古朴的摆钟齐齐指向五点四十五分。


    温衡枫看了看大门，“啧”了声道：“她怎么还没来？”


    “现在这个时间段路上容易堵车。”黄围意开解着，耳垂上的红宝石艳得惊人。说着，她抚着侧脸担忧道：“钰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发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说到这个儿子，温衡枫心里就来气，“呵，他现在名声是彻底败坏了，我之前看上的那几个千金，人家都不肯见一面了。我早就说过早点结婚早点得到别家的支持，可他就是不听话，非要玩多几年，你也爱惯着他。现在好了吧，那些有点底蕴的家庭都舍不得将女儿嫁过来，就剩那些起不到帮助的暴发户愿意，有什么用？我看不如抓紧逼他搞一个儿子出来，我好培养下一代。”


    “可钰儿不愿意要孩子，我们做父母的总得尊重他吧。”黄围意心里还是偏向自己这个独子，柔声说道。


    温衡枫暴跳如雷，“可他尊重我吗？”


    恰好此时，摆钟发出一声轻响，宣告时间来到六点整。一道汽车喇叭声传来，紧接着是车辆停止的声音。


    温衡枫二人顿时止住话语


    大门被佣人从外向里拉开，温鸿熙一身女士西服，卷发披散肩头，气质干脆利落。


    温衡枫上前迎接，端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丝毫不见方才的怒气。


    “三妹来得可正准时，我这钟前脚刚响，后脚你就到了。”


    温鸿熙神情淡淡，点头道：“今天下班晚了点，二哥，进去再说吧。”


    餐桌上菜肴丰盛，就餐的却只有三人。


    红酒倒过两三次，话题才逐渐从客套的寒暄切入主题。


    “三妹啊，我记得你手上有一块非洲的矿地是吧？”温衡枫小抿一口红酒，笑吟吟开头试探。


    温鸿熙动作一顿，抬头道：“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产。”


    “可这块地到你手上好几年了，你一直都只在表层随便搞几下，最深层的好处却迟迟不拿。”温衡枫放下酒杯，笑着给她添了点红酒，“是资金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