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尽戈走到白湛边上,道:“大哥?你喜欢?”
往来其实新来的奴,可以凭眼缘自己来挑。
今朝是彧王不在王庄,几位公子散散懒懒的凑不齐人,就直接管事分派人去各院了。
姓白?
白家那俩位?
看样子是的。
梅方寒正要抬眼时,另一道声音从他身后闯了进来,截住了白尽戈的话,“我院里的人。”
陆不绝终于是来了。
“怎么?”陆不绝在外一贯装得人模人样,此刻轻摇折扇,施施然行了过来,一派温煦气态。
白尽戈没理他,只望着他大哥。
白湛的目光到此刻都半分不移,同样对陆不绝恍若未闻,压根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他缓缓张了张唇,刻薄的脸就这么无忌地吐出俩个字来:
“喜欢。”
白尽戈得到大哥之意,不容别人插话,他大刀阔斧地挥手,径直拍板就利落决定下来,“我大哥喜欢,便就是我大哥的!谁有异议?”
“.......”
只说那白湛是白家庶子,无势头没地位,也没说那嫡子白二......是这么一个人啊。
“你这个人!”陆不绝装不下去了,听了这话一把收了折扇,气冲冲往前踏来。
白尽戈挑眼,“如何?”
西暗三家本就彼此对立,何况他们这几个人,早就立场相左,不过从前彧王在头上压着,暗地里的事不说,总之闹也不能闹到面上来。
此番是彧王不在,正好又撞了个好时机,随便什么借口由头,足够叫本就相对的俩方搅起水火就是了。
西暗六州中,梅方寒只因为从前的缘故同陆不绝相识,不过到底只是与他个人之交,牵扯不上陆家那一方势力。
陆不绝本心无意,没有异心,只不过陆家在西暗到底也是势力盘根错节,那么他所站之位,不说身不由己,到底只能顺之而观。他愿意配合梅方寒,认他这个旧友,就已经很不易且珍贵的了。
至于要说,那三家家族势力最盛、且在彧王那里最为得重的,便是这白家。
白家势大啊,大到可以不用在乎另外俩方是否联手?总之如何也不惧。
这白尽戈行事是嚣张,也不是没有由头。
梅方寒原是想,若不过是那白湛,他何苦要去,可倘若是这个场景的话,他还真得顺之去一趟了。
他此番来西暗目的就是为此,彧王不在,从这群人下手,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时机。
于是陆不绝还记着昨日说的话,死活要和白尽戈对着干。梅方寒轻轻扫过去一眼,传给他一个无声且不显眼的意味,是示意他收回架势、此事就这般。
陆不绝看到了,也读懂了他的意思,满心依旧荒谬,但还是被方停山拉住了。
“大获全胜”的白尽戈很是得意地凑到大哥身边,“大哥,带走吧!”
白湛撩了眼皮,掠来一眼,“好啊。”
今日本是要一道去后山温泉的,不过既然大哥新得......美人,白尽戈很识相,带着他身后那群相熟的友人离去了。
梅方寒跟在人身后,从庭院踏出,就是覆着薄雪的石径,碎雪随寒风凌乱飘荡,后山寒雾覆盖充斥了人的浑身,冷寂悄然爬了上来。
按道理,此刻梅方寒该随人先去院中安身,只不过来后山是白湛今日原要做的事,纵使中途横生了些变故,他也依旧按照自己的原定安排吗?即便带上了......这个长得好看的新奴。
或许是并不冲突。
梅方寒越往里走越觉得奇怪,后山冬日里却有温泉,可从庭院一眨眼到此处地儿来,不免叫梅方寒觉得有些仓促,此外......却见不着身前这个人有任何一分急切。
就好像,在一众新奴中看上一个别的院里的人,再将人强行抢下,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临时发生的变故,像是如不如此都合该?所以顺理成章。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不是都说了吗,这个白湛浪荡成性,随性而来,做了就是做了,即便毫无章法有些胡乱,未免不是合理。
只是梅方寒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一瞬间能品味到底的。
从院内相望时,梅方寒悄无声息打量过,那浪荡模样梅方寒确实见识到了,至于与人对上的那一眼,没来由觉得的诡谲......他还没懂。
寒雾并没消退,反而不知觉间变成了氤氲,再往前,一池暖泉在冰天雪地中腾起白雾,池边的草木还覆着薄雪呢,池水却腾着热气。
........后一刻梅方寒就懂了。
梅方寒是被人捏着胳膊整个人甩进池子的,慌乱前的那一刻,他确定了。
在庭院中的那一眼,梅方寒没看错。
那不是锋芒,人身上,是一种,偏毒的狠劲?
正如此时,莫名其妙。
梅方寒脚踩到底了,扑腾了一下稳住身形也就并未呛到,只是后一刻,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前沉了一道并不张扬的水花下来,然后.......他就被人迎面泼了一瓢水。
池水不算滚烫,扬起手带起的水花甚至有些劲风,扑面而至发丝瞬间湿透。
梅方寒下意识闭眼,大颗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鼻梁、下颌骨、眼睫甚至是唇瓣。
梅方寒满脸满身措不及防湿透,发丝凌乱地贴了一缕在颊边以及颈上,他睁眼时瞳孔微缩,狼狈又错愕,“你......”
“我?”白湛欺上前,捏着他的脸,笑得莫名混蛋,“你该称我一声,主子。”
“.......”
第11章 为师不行....
梅方寒有些喊不出口,但事实确实如此,内心挣扎间,发现那近在咫尺的目光定在了自己的眼眸之上——眉心那颗红痣。
泼他水,是因为摸不到,还是不信吗?
还是说,不能容忍被欺骗,所以但凡一点苗头,被掐住了就得狠狠拔出,即便用尽手段?
那梅方寒就更不能被他发现了。
他眨了眨泛酸的眼,温温地垂下眼眸,此刻才答人那时的问题:“长在皮上的。”
所以摸不到,正常的。
梅方寒不知为何始终都觉得这个人的眼眸有些.....邪性。
闻言,白湛并不接话,眸子却悠悠地转了回来,定定地望着他。梅方寒又清楚地看见了人眉角一侧上的疤,配上这神,显得有些无端的凶狠。
梅方寒想往后退。
“你在和谁说话?”
梅方寒忽然懂了他的意思,喊人“主子”和唤“君上”“大人”是不一样的,不过好歹梅方寒并不觉得难堪,方才的难以启齿纯粹是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光景。
“主.....主子?”
他释然得极快。
虽然梅方寒在那高位待了许久,但他岂非是生来就居高的?有些事情要做,执着体面反倒显得不诚心,那他大可以不来。
何况,梅方寒始终觉得,付出并非枉然,牺牲点什么,该不惧。
他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到走到如今。
想一想此事毕,割据之患除去,扶越能彻底安定的话,就实在甘心。
什么龙潭虎穴,他能行!
不过是瞬息的功夫,身前的人便张了口,甚至一张脸颇无动容,实在淡然。白湛却像是并没满意,那突然挂上燥意的脸叫梅方寒措不及防。
他被人按着胯骨压到了沿岸一块很大、没了一半在水底的石头上,白湛真是个举止无忌的浪荡子,有人在尚且藏了一点,没人,便再无压抑,野性彻底释放,随心所欲!
“再喊一遍?”
太危险了,哪里都显得危险。
梅方寒想拧眉,但他下意识觉得此刻要是对人拧着眉心,估计会被打。
又一瞬想起陆不绝和方停山与他说的那些话。王庄里的人,被压制久了,有兽性也不免正常,他只是在踌躇地想自己到底是否能够承受。
他以为白湛是不满意自己的语气,便毫不犹豫对上他的眼,“主子!”
那幽深的眼盯了他好久,很像是凶兽在锁猎物,蓄势待发.......兀地,他笑了一声。
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梅方寒为何从中品味出了那么一丝丝......讽意?他很看不起自己吗?因为这个身份?
像是终于看够了,白湛偏开了头,稍稍离开了些,双臂从水中扬起来点,停在俩侧,慢悠悠对着他开口:“过来,给你主子脱衣。”
“.......”这个人,真是有点恶劣。
少爷脾气有点大吧?
不是只是个庶子吗?
梅方寒沉默了一下,腰肢发力,将身子送了起来,腿在水中慢了俩步,至他身前,指尖触上人的衣襟,语气并无起伏地开口:“你把我要过来,可是因为我这张脸?”
他说着,手上没停,一点点解了人的扣子,脱下人的外袍,再是中衣。
“我这张脸,公子很喜欢吗?”
梅方寒的指尖刚将那衣物褪下,衣料还攥在手心,突然被人拽住手腕,止了动作,“怎么?觉得不该在这里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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