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听起来还真是这个意味,梅方寒其实只是想岔开他的心思,没想到反而将话挑到了一个更不利的局面。
白湛道:“还是你欠收拾?”
“对不起,”梅方寒悻悻然,收回眼老实站好,“没有这个意思。”
白湛甩开了他,“说你情愿。”
他哪能心甘情愿。但换句话来说,入他院,也能算得上是心甘。至于情愿伺候人这件事......哈!怎么可能!
梅方寒的身子往下落了几分,差点垂到水中去,好在站稳了,“......情愿。”
他看起来很不情愿。
不过白湛没霸道到这一分一寸都与他纠结,他的顺从是有用的,至少如今看来。
白湛撇开身子,上了岸,在这温池并没有泡多久。
梅方寒想跟上,刚到岸边,就被人一把按了回去,“就在这等着。”
梅方寒看着他,没应。
白湛语气始终一般,此刻更是,“说话?”
梅方寒没忍住,缓慢地撩了下眼皮,开口:“公子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喂狼吧?”
这后山地界极大,瞧着就幽深难测,说不定里头就有些什么?
“.......”白湛确实沉默了一瞬:“你觉得呢?”
梅方寒只老老实实道:“我不认路呢......!”
这个人脾性难测,梅方寒真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事。
闻言,白湛直起身,俯视他,居然真就如此改了言:“上来。”
梅方寒觉得这件事......很不对。
他就说白湛为什么今日这种情况还非要入后山,敢情他这是......在与人暗中勾结啊!
偏到后山这个地界来偷摸见的人!决计不会是光明的!
梅方寒缩在一棵树后边,离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敢在离近点,怕白湛宰了他。
但那几个人的脸是全部被他收入眼底了的。
他们的装扮显然不是王庄侍卫,劲装又佩刀,却并非侍卫,一时间对不上人。
所以白湛在院中闹的那一出,是为了甩开他弟还有那群人吗?否则不可能顺理成章且“独”来到后山。
早就算计好了的,只不过正好选了他。
那此刻竟真这么把他带到这里来?这又是何意!
不能因为喊他俩声主子就真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吧?这么不设防?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
“殿下.......”他们自然也能看到那树后的人,为首的有些踌躇,“这人.......?”
白湛笑了,问他:“不认识?”
他该认识吗?汗颜了一下,道:“殿下恕罪,属下......没认出。”
白湛吐了俩个沉音:“吾师。”
“啊?”
下属不禁疑惑,在这里五年了,太子什么时候还冒出个师来了?
他的唇线扯了点若有若无的起伏,“戚符悬的,师。”
后一句话好似是和面前的人说的,又实在像在与自己说。
“我,是戚符悬。”
原是如此!东宫少傅吗?那人不是.......
殿下这是,还认他?
下属依旧汗颜,但不敢反驳,道:“殿下圣明。”
戚符悬从林中出来时,梅方寒抱着胳膊蹲在树后头,人就这么看着他,梅方寒连忙站起来,双腿都还是软的。
早知道不跟过来了,偷偷跟来就是了,这算怎么一回事?此刻他总有一种随时会被灭口的不安。
梅方寒大老远跑来西暗,是为了他的宏图伟业!宏图还没展开,伟业还没建立呢!就要死在这里,未免太冤了!
应该也还有生机吧?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低贱的罪奴,掀不起风浪的罪奴,白湛才会不把他放在眼里,挺合理的呀......
表忠心就好了吧。对,得表衷心!
梅方寒撇撇嘴,默默跟上去。
他始终警惕着身前之人的动态,于是那人忽然一顿,驻足回身时梅方寒脚步踉跄了一下,倒退半步。
“你抖什么?”
方才在池子里没见他半点起伏,此刻倒是受惊了?
梅方寒脸色微白,佯装不安的模样扬在脸上,眼尾微垂,故意说:“冷。”
冷确实有点冷,揣揣不安却是装的。
“嗯......”戚符悬眉眼间见不到一丝波澜,挑眉,“这么冷?”
梅方寒头更低一分,点了点头。
“冷着吧。”他说:“没那么快下山。”
梅方寒钝了一下,见着人没与他纠结、转身继续往前去了才松一口气,不过下一刻细细品味了他那话才惊觉不对。
白湛上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人该见的见了,为何还不下山?
白湛又回了那方温泉。
他行至池畔停步,梅方寒跟在他身后,见着那挺直的背影抬手褪去衣物,动作自然,直至只剩一条柔软的亵裤,他又一脚踏进了泉中。
梅方寒正站在边上纠结该如何反应时,那前一脚落入泉中的人后一刻目光便停在了他身上。
意味明显,叫他下去。
梅方寒身上的衣物很薄,落了水几乎是紧紧贴在身上的,形同虚设。
刚被温热的水裹身,还没缓过来,身前突然撞来一具身躯。
转眼梅方寒就知道他那话是何意了。
该见的人确实见了,该做的事,却还没做。
!
竟然没有一点前缀,他被一只手钳住后颈,脖颈被迫仰长,滚烫的气息扫下,那尖锐刺破脆弱,痛都来得迟钝。
梅方寒后知后觉睁大了眼,扬在水面的左右俩只胳膊头一瞬像被卸了力。
他想错了,承受不了,他承受不了!
发了狂的人像是野性占上,咬得一口比一口重,梅方寒的脸紧皱,脖子快要断了似的疼。还在往下。
他摸去腰间,攥紧。
一只手终于得了点间隙从腹上往上滑到人的胸膛,将俩具身躯撑开一分,右手从水面再度起来。
刚蓄了点力扬了起来胳膊被人轻易截住。
戚符悬抬起头,偏头看了一眼他手中攥的东西。一把很短很小却异常尖锐的小刀。
“没做过?”
梅方寒吸了口气:“没有。”
“害怕?”
梅方寒愣了愣,实话实说:“怕。”
“用在这方式拒绝?”戚符悬那双眸子十分危险,“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不是。”梅方寒本也没打算和他对着干,十分坦然:“公子喜欢我的脸,我......”
毁了这张脸,就不会了。
从入庭院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若是有意外,真要面对,实在不行的话,这招对谁应该都有用,对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不信还有人能下手。
==========作者有话说:==========
披个<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你是心高气傲,有本事你一辈子不掉马(?
第12章 为师苦涩呢….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很奇怪,话转得也叫人措不及防。
梅方寒:“方临。”
名字不是他瞎编乱造出来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他用了人的身份而已,所以说得很坦然,不觉得有问题。
可是,白湛却没松一点。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更奇怪了。
梅方寒的心在跳,但他面上半点异样没有,答得很肯定:“方临。”
扣在他腕骨上的手忽然狠狠发力,劲道重得势不可挡,梅方寒指节一软,吃痛地脱了手,前一刻还紧攥的东西径直掉下,落进池中。
“不想被碰?”
“你踏进这王庄,该干什么,难道不知道?”
梅方寒觉得这个人奇怪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奇怪,找不到方向,甚至很荒谬?
但又不是每句话都寻不到缘由。
比如此刻,他就能答:“被烙上罪奴名,无法选择,不过,岂非每个人都得如此?”
所以他才寻此手段?戚符悬真是想笑。
话虽是这么说,戚符悬却并没有为此动怒,他究其到底,找到了很底下的晦涩想法。
梅方寒如果不这么做,为了.....心甘情愿被人,那戚符悬才觉得他真是该死。
梅方寒此刻不认识他,拒绝他是应该的,不拒绝他就代表他不会拒绝王庄的任何一个人。
戚符悬想到这里.......就好生气啊。
梅追雪,你怎么这么贱?
你真该死。
戚符悬说:“换了别人,你会被打死。”
实际上,他才最想让他痛。
梅方寒欠他那么多,不该被他折辱吗?他就该为他痛。
梅方寒张着眼望他,对此全然不知,“那你......”
虽然他的做法让戚符悬还算满意,但是.......
就这么放了他,多少不太可能。
戚符悬捏着人的手彻底松了,却往上俩分,压住人的胳膊就将他往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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