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符悬无法忍受。
梅方寒被他吼得脑子疼,往后退了退,颇是没招地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符悬喘着微重的气,胸膛起伏着,目光又逐渐从滚烫变得阴寒:“他想杀我你知不知道。”
那日皇帝把梅方寒带走,戚符悬自然生气。
梅方寒那回选了他,是为求助,这也就算了,戚符悬拦不住还拦不了,自此才知道皇帝居然还有隐秘势力。
而梅方寒竟然开口求助他,就说明梅方寒是知道的。
同时也说明梅方寒不止一次偏向他那好学生。那他呢?!
梅方寒是真的头疼,脸上什么神情也没了,道:“你不是也想杀了他吗。”
戚符悬不管不顾,兀自道:“你说你欠我,你就是欠我,怎么还还多少都是我说了算。”
梅方寒听得出他这话的画外之意,忽然觉得好笑,戚鸩让他去除戚符悬,戚符悬又要他去杀戚鸩。说得就像他一个毫无半点武力在身的人是什么绝世高手,想要谁的命轻松就能收下。真是荒谬。
“你去,你此刻去喊他。”
梅方寒破罐子破摔道:“你俩一人一把刀,朝我捅,捅死我。”
“你又生什么气?”戚符悬暴躁地想打人,但是强烈翻涌牵扯着他每一根心绪,肆意都显得局促。
“我没生气。我不想看见你。”梅方寒倒了回去。
“你不想看见我你就看戚鸩?”戚符悬一把把他拽回来,“梅方寒,你要弃我几回?”
“我这个模样是你教出来的!”
梅方寒知道当年那件事是他的心底郁结,如今怕是满心积满怨怼,失衡是肯定的。
要单说这件事,确实怪他,梅方寒不免怅然了思绪。
梅方寒叹了口气,问他:“好好说话,你今夜来,到底想做什么。”
“就是来见你欺你辱你的!”戚符悬说着,忽然上前愤愤地压着人的脖子咬了上去。梅方寒对此早已没什么慌乱动荡,能受就受了,一声不吭。
“跟我回宫。”戚符悬语气一点也不好:“你不走我就把你打晕拖走。”
梅方寒按了按自己泛痛的额角,说:“戚符悬。”
他没太明白戚符悬特意跑出来一趟是为了什么,皇帝该是后日启程,梅方寒要待也最多不过只能再在这里待一日。
横竖都是要被带回宫的,跟谁没区别,早一日晚一日也没什么区别。梅方寒是如此认为的。
戚符悬问:“走还是不走?”
梅方寒道:“有点累,明早吧。”
戚符悬也不纠结,“行,睡,一起睡。”
“谁跟你一起睡。”梅方寒扬眼,无话可言地转了身子往外走。
于是他被迫提前一夜离开。
第33章 由他们打
梅方寒还是低估了戚符悬的疯性。
“你混不混账?”梅方寒道:“你在软禁我?”
戚符悬反而平静不少, 笑了俩声,“你不是最会两相权衡了吗梅方寒,被我抓回宫和你跟着我跑了, 择其一难辨高下?”
梅方寒眉头微展,“这不是你软禁我的理由。”
他缓缓启唇:“换个人来和我说话。”
“你想见谁?”戚符悬看过来, “陆不绝?”
梅方寒道:“谢国公。”
戚符悬道:“好啊。”
说是软禁, 其实是戚符悬为了报复那日梅方寒被戚鸩带走时所受的气, 梅方寒心里清楚, 再怎么戚符悬也不可能真将他关下去, 最多到明日。
谢国公这位权臣, 对于戚符悬这个摄政王来说, 比起臂膀, 更不如说是个利弊交织的双刃剑, 总是倾斜,也利害难断。
戚符悬还真把他找了来。
梅方寒与他闲坐饮茶, 戚符悬就在一旁冷眼旁观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至于内容, 不过就是闲适的几句闲谈言语, 就如梅方寒真是不想独独与戚符悬相处在同一方屋檐下才如此一般。
待人离去,戚符悬也没走。
梅方寒窝在软榻上,戚符悬就在案前或坐或站。
梅方寒实在好奇, 便对他勾了勾手, 眯着眼笑了笑:“给你把刀, 弄死我怎么样?”
“哪能让你死这么容易。”戚符悬往他面前一站,又突然覆身, 道:“起来吧, 皇帝回来了。”
梅方寒微微诧异当即平息,他往后靠, “你让我去见他?”
“不然呢。”戚符悬去抓他的手,“这出戏不得叫我瞧瞧?”
梅方寒就知道他是为了报复。
往外走时,戚符悬离他很近,平静地望着前方,眸光无色,道:“他不敢碰你吧。戚鸩那个该死的,从小多听你话,实际肮脏到骨子里了也要藏着掖着。若非......你信不信他能藏一辈子。”
梅方寒同样面无表情,默了一会,忽然接话:“你从小也很听我话。”
戚符悬猛地顿住步态,转过身来直道道对上他。凝了一会,又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嗤出一声。随后戚符悬二话不说扬起他的胳膊将他甩进了殿内。
这是御书房。
梅方寒跨过门槛跌进殿中空地,往前与在御案前的皇帝直直对上目光,人却没再往里。
身前是静立默然的皇帝,身后殿门边还有一道身影稳稳伫立。诺大殿宇三人方位分立,间隔从梅方寒这儿看真是皆相隔又皆不远。
梅方寒喉头微动,终究哑然失语,动了动身往边上走去,步履从容地移步椅前。干脆左右都不理会,自顾自坐定身形就敛了眼。
戚符悬说得真是没错,戚鸩这个人,虚伪至极。
戚鸩只是沉静地走到殿门前来。
戚符悬放声笑一声:“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人我都给你弄来了,有气撒气啊陛下。”
他就是要撕破戚鸩这副虚伪的面孔。
让梅方寒看看自己教养在身边的人又能被他教成什么样子。
梅方寒无疑是失败的,错误的。
只不过,戚符悬看错了一些事情。
相较于狂妄放肆的戚符悬,戚鸩就太过沉稳隐晦。梅方寒本来不想上前,但戚符悬那句话真是给他弄得心绪燥起。
他跳下椅子,快步走上前。
“你不是说你想要我。”梅方寒只看着戚鸩,“来,亲我。”
原本怒火暗暗炽热到快要崩裂的戚鸩陡然僵了神。梅方寒见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又不动,二话不说仰着头上前吻了他。
分离后转身看着门边的人,“你还想看什么?”
原本随身倚在殿门边上的戚符悬骤然绷紧了脸缩紧了瞳仁,就连本是一点不端正的脊背都忽然回正了些。
见他也一时不说话,梅方寒兀自开口:“还不够是吗。”
梅方寒再次转过身来时,戚鸩那慢了一拍的神终于回正来了,他像是后知后觉地回那话,低头去主动应老师的话重新给了反应。
戚鸩一向如此,他不在乎老师是否能够接受,在自己那一腔隐晦的火往人身上烧去之际,他就已经做好了与老师一起葬身其间的准备。
此时梅方寒的意味太过明显,戚鸩却罕见的只有错愕,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了,老师愿意接受他的亲吻,这足以令他大喜过望。
这个吻和梅方寒与戚符悬那个是绝对不一样的。
戚鸩与戚符悬皆心知肚明地知道,梅方寒不可能主动亲吻戚符悬。
思及此处,戚鸩更不敢用力了,只缱绻地放低姿态,放肆什么的更是不见一点形。
梅方寒没躲,甚至颇为配合。
一股致命的劲道直蹿头顶,戚符悬一把握住人的后颈,眼底的荒谬未减半分,咬牙切齿地警告他,“梅追雪!”
方位变换,梅方寒后颈被人捏着,手腕却在另一个人手里,他居然一时不敢抬头,因为心知面前有两个人,他一个也不想面对。
就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被泥糊住的脑子骤然醒神,他在干什么!
他总是骂戚符悬疯了又说戚鸩也疯了,实际上此刻看来貌似最疯的是他。
人是会被逼疯的,这句话从前梅方寒不得其中轻重,在自己被逼退到临界之时,那种隐然的崩溃能一瞬间躁动浮现出来,甚至都不用戳一下就能轰然爆发!
“梅方寒。”
梅方寒空茫的眼缓缓抬起来,抬头越过俩人肩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人。
*
“你......”陆不绝去翻他手腕,“他们在干什么。”
梅方寒面无表情跟着他往外走,道:“你怎么来了。”
他又道:“你不该来的。”
“我也想走啊!”陆不绝道:“你要不要看看你这模样,我......”
陆不绝说着,话音一压,凑近,到梅方寒耳边,道:“想跑是吗?祭祖防卫重重,为何要在祭祖时?你怎么好脱身?”
梅方寒依旧平静道:“他们会杀了对方。因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陆不绝愕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道:“所以你还拿你自己亲自添这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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