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膝下来,往残余的火堆边上一蹲,捡了几根枯枝,干草做引重新燃了火种。
火光再次亮了起来,梅方寒轻轻吸了吸鼻子,一时没着急起身。不知怎的下意识回过头,便径直与后头那两道直道道的目光对上了神。
都醒了啊。
他将晾在一旁早就干透了的外袍穿上,梅方寒撇开头,那两人只扬着脸望着,待梅方寒转身之时才皆是一瞬起伏,双双起了身。
先开口的是戚符悬,不知是不是因为动作太急气息没跟上来,他开口前先咳了两声,“就要走吗?”
“此刻太早。”
梅方寒道:“原也只是为了应付谢世子。”
其实昨日就可以走了,此番这遭是为了搪塞这件事,但昨日戚鸩说定北侯回来了,那么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戚符悬锲而不舍地道:“那为何还要在此过夜?”
“衣物湿了。外头大雨。”梅方寒面无表情地嘴硬道。下一刻回了神,上前一步去摸他额头,“你染风寒了?”
“没......不知。”戚符悬瞬间改了话语。他乖乖低着头由人摸,不过那只手后一刻就撤回去了,余温都没多留一刻。戚符悬说:“不知。头晕。”
梅方寒不说信不信,信了也无甚起伏,他望着自己那一堆白生了的火,清浅的眸子里印着此刻被风吹得疯狂动荡的火苗,他道:“那便下山。”
戚符悬顿时后悔方才的话语,他面不改色再度转了说辞,老老实实道:“错了。没有,没染风寒。”
梅方寒静静望着那火苗,一时没动静。
后一刻是被戚鸩那过于强烈的目光拉回去的,那人好像是在凝他的指尖。梅方寒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放下去,刚想开口,戚鸩便收回目光,神色一变,猛地上前轻声在人耳侧道:“老师,外头有人靠近。”
这会儿不管是何人找来,都不能相见,摄政王在这里,皇帝也在这呢!
不用人说,戚符悬随手扑了火,快速地踩灭了最后那点火星,动作有点重,带着极大的不满:梅方寒早起生火绝不是自己冷,是给他们、给他生的!不管是出于心软还是什么,总之,这是担忧!
周遭撤了明亮,外头渗进来的日光微弱,足够人在其间视物。
戚符悬行动迅速,灭了火后从另一侧扬过身躯来,钳了梅方寒一只胳膊,问:“躲吗?”
戚鸩也在等他发话。
梅方寒极快地左思右想,太过入神而根本没注意左右钳着他随时要将他带走的两个动作。
他快速地扫过这洞内,正经开口:“能躲吗?”
戚鸩显然提前来此踩过点,无比准确地给出答案:“能。”
石洞最里那层石壁,有一侧可以通过往洞口去,不过地势比最外那层连通洞口的要高上一些去。
这洞侧的石壁上裂出一条幽深的窄缝,不宽,但是纵深足够藏人且不被发现。
梅方寒被人拉到这缝隙前才有些缓过神来,挣开了扯他越攥越紧的手,回头往下望了一眼下意识把身边的人先往里推。
待人入了内他才微微动身,一回头却见原以为已经进去了的两人都还在原地不动地死死盯着他。
梅方寒:“?”
戚符悬颇有些不掩嫌弃地开口:“梅方寒,我不要和他挤。”
“......”戚鸩并非无语,只头也不回眼眸淡淡地看着梅方寒,“老师。”
“挤我你就乐意了?”梅方寒气笑了,他实不想如此妥协,但下一刻没来得及反应,下方一阵紧促脚步和兵刃相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梅方寒摒弃所有思绪,推了戚符悬一把自己跨步时又拽了戚鸩一下,动作干脆利落。
此地促狭得紧,前后都堵着身躯并不会叫他觉得有被尖利石壁硌到的不适,实际太挤也多少难受。
梅方寒难耐地止不住想动弹,在他再一次动着腰身扭动手肘时,彻底被禁锢住了。
戚符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下他的胳膊,“你别动了。”
“不是。”梅方寒道:“我总觉此处有虫。你能不能退一点。”
“退不了,你要不干脆把我扔出去。”戚符悬有点烦躁,还是耐着性子说:“有虫也近不了你的身。”
梅方寒不想和他说话,偏过头去,又迎上里侧的戚鸩。戚鸩贴心地给他让了点位置,握着他腰身的手却没松,戚鸩道:“老师,可以将他扔出去。”
戚符悬暴躁地差点喊出声,“你怎么话那么多!”
梅方寒实在没忍住,脚一抬,半踹了他一脚,压着嗓音道:“你喊什么。”
戚符悬果然安分了。
石洞宽阔且空荡,声音小点外头压根听不到,但同样,若非外头来人动静够大,里头也难以分辨。
小半晌过去,梅方寒正低低喘息着平息自己躁意,后颈突然一阵温热。
“能不能,重新说?”
“嗯?”梅方寒嗓音听起来有点黏糊,人当然是清醒的,“什么?”
“上回的话。”戚符悬冷不丁提起,“你对我说的。”
后颈有点重量,愈发滚烫,那人将眉眼埋在这里,让本就有点燥热得难受的梅方寒更不舒适。
昏暗潮热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极其容易叫人生出不安和躁动。梅方寒倒是没有不安,全部演变成烦闷了。
被人压着更是动弹不得,像是锁链捆了全身筋骨,每一处都难耐。梅方寒没有生气,就是烦闷地想起身闯出去。
他并非要指摘戚符悬这个心性,偏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拧了眉眼。
梅方寒不悦地有些不愿配合,只毫无语气地回答:“你不是没听吗。”
戚符悬没吭声了。
梅方寒实在看不清一点,那重量压得他很不舒服,刚想开口叫他滚开,后一刻却生生堵住了嗓子。
后颈实在滚烫到黏腻,因为气息尽数黏在这一处了。梅方寒不太想在此处体会这种感觉,但颈后肌肤上骤然漫开一片湿热,滚烫依旧,潮湿却占了上风。
梅方寒登时一怔,神色中只剩错愕,呆呆地缓不了神。
“我听了。”戚符悬还是没起来,就此闷着嗓子道:“这回是逼不得已,不然你说不出这个话的。”
说不出这个话......
是,这回之事确实有些外头因素。戚符悬是听了,他不来,梅方寒不会去见他,便也是应了梅方寒那句“别再来见我”。
那么“你不是没听吗”这种话也出不了口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也不忘学习……增加了新知识:蛇的构造。
小剧场?:
我觉得梅老师更贴龙塑,那两蛇塑完全没问题。众所周知,蛇是有两跟的,诸君可知,蛇有两dong?
如果说小七烈火红蟒、大七黑王玄蟒,那梅老师便是无毒爬宠……这也有体型差吗?有的朋友,有!
蛇尾死绞、上半反而不会太……蛇很长一条嘛。蛇牙尖利,咬住了颈部才跑不了。
再说,那两虽然疯狂,但有所顾忌,所以即便蛇有两处可承,不一定来“4”,当然如果谁疯了当我没说。
而同样众所周知的是梅老师不偏不倚……倘若一人一个,自身另外那会闲置吗?有共感啊!不用也有感!只会更……
ps:作者是在科普生理知识,很正经的!(∧.∧
第69章 一或二
“我又冒犯了你, 老师,我很兴奋.....好喜欢这种感觉。你没躲,你不讨厌的对不对。可是你之前也都不躲......”戚符悬胡乱地说着, 混乱地像是不知要表达什么情绪,“我想让你打我, 不论为何。我真的有听你的话......但你, ”
戚符悬喉间一哽, “梅追雪, 你好会伤人心。”
梅方寒的指尖绷紧到颤栗, 他身子半点没动, 好半晌, 嗓音难启:“你, ”
“你更喜欢他是应该的, 他没有我混蛋。是我.....”
梅方寒僵直的手指垂了回去,落音不轻不重:“你别说了。”
“不说了。”戚符悬收回情绪, 道:“我再靠一下, 就起来。”
梅方寒这时动了一下, 戚符悬以为他是不肯,连忙抬起了头,自己脸上的胡乱都没顾得上擦先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兀自解释道:“我不舔你, 别躲。”
“.......”梅方寒收回往上伸的手, 沉了气,转而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 “外头没动静了, 出去吧。”
戚符悬并无不从,垂着眉眼听话地退了一步让开路。
身后的湿意被人蹭掉了, 梅方寒却总觉得后颈皮肉湿哒哒的发烫。戚符悬退了一步踏出此处,梅方寒从旁出来,踏出裂口天光再现,视线终于不再昏暗。
梅方寒却没抬头,径直从旁踩着碎石往外走,要下了这方洞口。
戚符悬还在原处,不知在想什么地望着不转。
最后那一抹展露在微光下的身影还隐了小半在黑暗中,戚鸩没急着往外,在洞口冷冷落下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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