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梅方寒细细想了想,倘若是不顾凉洄这事,他大概随便在何处,身边有人.....或是没人。偏他那时更想入凉洄,即便到了如今,他也依旧不想不顾这事离去。
“这样吗.......那不对啊。”折桑一口咬定其中不明意味,直接了当地开口:“你如今,可同先前相比?”
“不清楚。”梅方寒道:“好似有又无。”
就如梅方寒方才所说,他的心愈发不安了,这比之前更差。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侯府暂住之事事关.......这事他想做,于是脑中为此付诸,不再糊为一团,反而有些滋味没那般浓烈。
但他到底就这么个模样,自己也分不出。
梅方寒这说辞可谓是平平无奇,折桑却就此径直抓住异样。“你是说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来着?以前的学生?”
于是,大名鼎鼎的折桑大夫给了他诊断,“你去,找把刀捅死那个......那两人。”
“.......”梅方寒看了他一眼,“何意?”
“就这个意思。”折桑道:“你这是快被人气死了。这好说,哪里来的气哪里讨,捅死便什么气都消了。”
梅方寒没说话了,像是在仔细思索他的这番话语。
......
关于定北侯说要来找他闲谈这件事,一时半会都没看见苗头。
梅方寒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这便是折桑都看出来了。他震惊地望着在他们想要踏出院中时极速阻挡的府卫,将梅方寒拉了回去,“这是将你也关起来了?”
“你不是他们的座上宾吗!”
什么鬼座上宾。
梅方寒道:“从一开始就不是。”
折桑一想定北侯那张即便笑着也满身藏不住凶杀气模样的脸,心神就陡然崩塌,“我会死在这里吗,啊哇......先生你知道我不是孑然一身的。啊!哇!”
梅方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小半晌,先开口:“抱歉。”
“!!!”折桑魂飞胆破,嘴皮子都发颤。
梅方寒垂着眼皮道:“应该不会。我会尽全力将你保住你。”
“!”折桑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句抱歉差点将他吓死在此处。他缓了会后,平息心神,缓缓回神,才道:“你?”
“只是暂且你我生死与共。”
折桑还是震惊:“暂且?”
折桑还想说什么,梅方寒已经重新转身回去,对那院中的府卫道:“我要见定北侯。”
“大人稍等,侯爷事繁.......”这几个府卫虽然行的是关押的人作为,面上却挂着几分难得的恭敬和礼数,像是秉持待客之道。
“那小世子呢?”梅方寒道:“见他也行。”
对此,府卫依旧是找着说辞要否决,梅方寒在那之前道:“我身有疾,此事小世子知道,劳烦你去禀报一声。”
府卫却只道:“大人需要何种药,我去替大人拿来。大人只管同我说,我会为大人行事。”
折桑简直想骂人,但梅方寒没说话,将他拽走了。
折桑满屋子不消停地乱蹬腿,梅方寒也没什么心气,说:“不是冲我来的。”
定北侯能这般做,这是......要逼人现身的意味啊!
他怀疑皇帝在此?还是已经知了端倪?
“什么?!”折桑道:“定北侯?这还不是冲你来的吗!不是冲你来的是冲谁?”
“做到这般地步........”折桑好一通的胡言乱语完,才问出那句话:“他要见什么人?”
梅方寒道:“我学生。”
就是不久前折桑还义正言辞说要梅方寒去将人捅死的那个学生?啊不,两个学生?
“你学生?”折桑问:“你那两个学生?他见......两?”
梅方寒摇头又点头,自己意味也不明了。
倘若只是逼人现身,那绝对只是皇帝。
摄政王至少如此明面上与他极其不和,反而他与皇帝没有这番事。能用他来行这事,梅方寒不用怀疑便是如此。
但如果是说见,定北侯恐怕就不止只见一个了。
第70章 你这位师长
风愈发彻骨的寒冷, 天地万物都仿佛置身寒天。
今日晚时,谢岐山终于在梅方寒这露了面。
梅方寒原以为少不了要在这待上一段时日与人耗上一耗,没想到只不过短短两日的光景。
其中缘由, 没法不去认为定北侯是得手了。
他已经见到皇帝了?
果不其然,谢岐山到此来落了座, 便开门见山道:“梅大人可不要见怪, 实是近来......不得空闲。”
梅方寒坐在他对面, 没什么思绪地接话:“如今可是得了?”
谢岐山坐姿豪放, 饮茶也是一口到底。他一笑, 道:“没呢。”
“你也知道, 我与我儿长久分隔两地, 只有大的离得还算近, 小的那个......”谢岐山这话转的甚是突然却不突兀, 他道:“三日后是我寿辰,这等时候, 还是要合家相聚的好。梅兄你说呢?”
定北侯生性说得上直爽, 向来是个说话不喜弯弯绕绕的。
那么这番话, 不管是往绕了听还是往直了领会,都.......
梅方寒顿时了然。
定北侯何必将这话特意来讲给他听?他见了皇帝吗?倘若如此,便只能是, 那边被桎梏.......谢岐山必然是知晓此番他们入凉洄来意不善, 这是打定主意不肯退让啊。
梅方寒心绪沉了下去。他一时间没答话, 谢岐山也无心等他回话作答,不等梅方寒应声, 他自顾自站起身, 道:“届时我亲自来请梅兄,一道热闹热闹。”
.......
三日一转而过。
侯府今日灯火通明, 美酒香气飘了半条街。
谢岐山果真如他所说,今日一早便亲自来请梅方寒。
折桑同他一道出了这方院子,去了前厅。
侯府规模不算特别大,整个地界最开阔的便是前院,故而此次宴席设在这里。
宴席主事是世子谢言旻。就像是还有什么要紧人物未至一般,定北侯并未安坐主位,而是立在檐下阶前,神思不明。
宴席宾客不多,倒是院内左右忙活的仆役与府卫层层环伺,这架势,真是不似寻常寿宴。
“谢岐山。”梅方寒同他一道望着那府门。如今既然已是到这种地步,梅方寒也没什么好和他虚与委蛇互相试探的了,他道:“你此番所为,意味在何。”
谢岐山沉静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还想问问你意味在何?”
“啊不。”谢岐山又将头转了回去,“我是想问你,陛下此意为何?”
“北境常年烽火无歇,我便是夜里也要紧绷心神,实在是无心揣摩旁人心思深浅。”
“你与我早有几年便认识,你知我性子,我识你品行,我也不与你兜弯子。”谢岐山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他道:“皇帝和摄政王一道出现在此地,无非争权夺利、打的这里的主意。”
“先前粮草那件事我也就不提了。你是皇帝的人,未免站他立场,我可以退让成全你,但既要倾力扶持陛下坐稳帝位,是不是就该再无掣肘?”
梅方寒沉了一口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侯爷这话说的,未免有失......”
“我不知你在圣上那还能说上几分话!”谢岐山径自打断他,突然笑了,他道:“我劳心劳力,所求不多,为的是山河在。如今山河是在,若是实在乱象,我也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
看他所言,该是错会了此番意思。
但这话也多少明了,他竟然真有要反的意思!
“谢岐山。”梅方寒道:“乱象不在此!”
但显然,梅方寒再说定北侯也仿佛听不进去,正好此刻大门处来了人,侯爷往前一步撇开他,梅方寒的话尽数落了地。
折桑就在他身后,对方才这些话简直听得止不住震惊,但他没问。
这个情形,如何问如何提,貌似都不太好。
在谢岐山终于往主位而去,却没落座,与此同时府外传报之声由远及近,是圣驾到了。
谢言旻快步上前,到主位之下、他父亲身前,神色沉郁地望着谢岐山,随后只是一个摇头。
梅方寒依旧在谢岐山不远处,这会折桑没跟上来了。他几乎一瞬看懂其中意味,在谢岐山抬起的手要微微落下时,一个转身上前,拦住了定北侯这要下令的手。
“你若是这般做了,再没回头路!”
“我知你所为为何,你拿我和陛下周旋,是想将谢二接来。”梅方寒道:“但你也知如今社稷分权,雁北之势不在陛下手里!”
定北侯有没有要反的意思先不管,他今日要是在皇帝这里如此行动,这个罪名他就跑不了。
“还是说,你要将那两位。”梅方寒凑近,压低声音,只让他听到:“一并......”
梅方寒散了气,轻笑着看他,“侯爷有这么大的把握吗?”
“我实在是不懂。”谢岐山收回手,摆了摆手让谢言旻退下将人请进来,继续对梅方寒道:“你拦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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