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个动作也俨然是将她当成了爱宠一般。
左手笼罩而下,翻云覆雨之间,裹挟着令人挣脱不掉的权力倾轧。
他的左手轻而易举就将她纤细柔弱的脖颈给握住了,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一下又一下微弱又强烈的脉搏从手下传来。
细细的一段雪颈笼罩在掌中,仿佛他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彻底将这一株柔弱的花枝彻底折断。
可他没有。
他也舍不得。
些许僻静幽深的月光从木窗缝隙中落在了地面,更是增添了几分凄煞,满地残霜到底不及半分美人骨。
纤纤一段玉骨,偏生带着几分宁为玉碎的坚韧。
柳无色左手微微用力,顿时就完全将姜瑟瑟纤细的脖子笼罩在掌心,她自然是很不喜欢这个动作,下意识想要挣脱他的动作。
只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微弱了,根本是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有些话她即便是直接说出来,他都不一定会在意,更何况只是些许无关痛痒的挣扎。
他不过是微微用力,她便被迫追随着他的力道仰起了头来,在这个动作之下,她纤细脖颈之上也浮现了些许游走的青筋。
隐隐有种柔弱无力却又坚韧不拔的美感。
而后柳无色便抬高了右手,清泠泠的茶水从精美的白瓷茶壶中流了出来,而后尽数流入了姜瑟瑟的口中。
动作中狎弄的意味很是浓厚。
她觉得万分屈辱,可她实在是太过于柔弱了,根本就挣脱不掉他的桎梏。
就连挣脱到分毫都是不能。
月色浓浓,残霜遍地,姜瑟瑟只穿着一袭单薄的中衣,整个人柔弱无骨的模样仿佛要与残霜冷月融合在一起,宛若一道随时随地都会彻底消失的残影。
明明是那样清泠泠的茶水,可是入口的时候竟是带着一种强烈的灼烧感。
陈年烈酒一般,灼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一并疼痛起来。
好疼,好疼。
怎么会是这样疼痛?
是她分辨不清楚真假善恶,是她信错了人、爱错了人,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回家,回家,她真的好想回家。
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她一双杏眼中尽是绝望,黑漆漆的瞳孔在夜色中尽是枯死,就这样有如雪兔一般被柳无色按着,漱了一遍又一遍的口。
地上水光一片,冷月残霜映照之下,波光一片。
遍地伤心,遍地断肠。
直到一壶茶水全都用尽的时候,柳无色这才肯善罢甘休,动作轻飘飘地将白瓷茶壶放在了一些。
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是假象。
假的就是假的。
假的到底成不了真的。
一切粉饰太平的脂粉尽数褪-去,黑暗之中,两人都露出来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坦荡、赤诚,却又是那样不堪。
残存的情爱湿淋淋地从两人身上掠过,到最后粉墨尽褪,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无尽的恨和绝望。
见她的唇边仍然有些许水渍,柳无色便用右手动作不无爱怜地替擦掉了那一点水光,因着常年握笔的缘故,他的指尖总是有些许薄茧,粗粝地磨过她的唇边。
自始至终,他的左手都始终牢牢锁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让她无法挣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莫过于如此。
他给她什么,她就得受着什么。
夜色幽深,他一双蛇瞳一般的眼眸之中,也攀染上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意味,姜瑟瑟微弱的挣扎简直是已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粗粝的刺痛在她的唇边蔓延开来。
不过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同她身上铺天盖地潮水一般压下来的疼痛相比,根本不算是什么。
无论是方才他给她喂水的动作,还是现在给她擦唇|瓣的动作,虽然尽是不容拒绝的霸道,但归根结底都算得上是细致耐心。
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彻底擦掉两人之间的种种隔阂。
终于等到那一片水渍彻底擦干净的时候,柳无色这才动作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掐在她后颈处的左手,随后转而用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径自吻了下来。
他心满意足,而她心如死灰。
到底是对他百般厌恶,她紧紧闭着唇-瓣不肯张口,察觉到她的抗拒,柳无色倒也算不上在意,只是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顿时她就吃痛张开了唇-瓣。
正如从前的每一次那样,他都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唇齿。
月色悄然,就连屋内都仿佛沾染了几分残霜的阴冷,唯有些许不同寻常的水渍声在屋内很是明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霜华满地,五月中旬的深夜总是带着些许闷热潮湿的意味,梅雨季来临之前的风满楼, 虽然只是初夏时节,但是树上的鸣蝉却已经在鸣叫个不停了。
伴随着阵阵蝉鸣, 屋内滞涩暧昧的氛围也仿佛被打破了一些。
僻静、幽深、焦灼,种种难言的爱恨都淹没唇齿之间。
茫茫碧色间,爱恨两茫茫。
声声蝉鸣声传到屋中的时候就已经微弱了许多, 况且耳边清清楚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水渍声, 姜瑟瑟此时根本就听不见任何旁的声响
只剩下自己一下一下激烈的心跳声。
她的一颗心跳的是那样快, 仿佛是执着地穿破她的血肉之躯, 好真真切切地看上一眼眼前人的模样。
哀大莫过于心死, 她哭了这么久, 哭得自己一双眼睛都仿佛要彻底瞎掉了。
她实在是无泪可流,也实在是哭不出来了。
奇迹般的,唇齿交缠之间, 姜瑟瑟的情绪竟是平复了下来,她神色可谓算得上是冷静至极地注视着柳无色——看他模样是那样情动地亲吻着她。
就像是他是真真切切地爱着她。
就像是他是这世上最会爱人的人一样。
柳无色的模样看起来清清冷冷, 很是清心寡欲, 可偏偏亲人的时候却是那样用力, 仿佛是恨不得将人一并拆骨入腹,生生世世都永不分离。
许是察觉到她动作的心不在焉,柳无色停下了亲吻的动作,他慢慢悠悠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条无形的银丝在两人唇齿之间拉扯开来。
因着方才的亲吻,两人呼吸都有些加重,他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些许情动的意味。
可是在窥见姜瑟瑟神色间的冷淡之后, 他眼眸中的情动也如清晨薄雾一般烟消云散了。
“姜瑟瑟,我才是你的丈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应该永远站在我这边才是。”
这样的话,他从前对她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得到无比肯定的答案。
可是偏偏这一次没有。
早知结果是注定的,早知沉默是注定的局面,可偏偏他就是不肯轻易死心。
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个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柳无色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姜瑟瑟已经逐渐意识到并且接受这个事实了,她平静地抬眸看向了他,眼底仍然是带着些许疑惑不解,“宋长逸身上的伤,也是你派人干的吧?”
她这话虽然是问话,但是其中肯定的意味却很是浓厚。
“柳青阳从前欺辱过你,你命人拔掉他的舌头也就罢了,宋长逸同你根本就是无冤无仇,你为何还要命人去毁掉他的左脸和右腿?”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说来也是可笑,她对柳无色居然是半分都不了解,她根本就揣测不到他的半分想法。
她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后还是要朝着她日日夜夜、同床共枕的心上人求教。
求他赐教。
对于此事,柳无色倒是格外坦坦荡荡,他既然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就没有想过要一直隐瞒下去,自然是毫不犹豫便承认了这件事情。
“对,没错,是我-干的,怎么了?”
“他宋长逸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同我争?”
他的言辞是那样理直气壮,根本没有半分羞愧,甚至其中居然还有几分疑惑不解的意味。
像是在疑惑她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来问他。
她怎么会为了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责怪他?
姜瑟瑟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听出来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虽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着她对柳无色一些认知,可她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揣测到一个彻头彻尾疯子的念头?
她又惊又俱地看向了柳无色,方才的亲吻没能让她的身子软下来,他这番话倒是彻底让浑身没了力气。
她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气得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抬手扇了柳无色一巴掌。
微弱的蝉鸣声仍在继续,反倒是衬得屋内愈发安静了,这个时候也便反衬得巴掌声是那样清脆。
不过她浑身无力,这一巴掌也只是听起来声音有点大,根本就没有任何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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