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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页

    讽刺起人来恨不得将人从坟里拉出鞭尸,对人痛下杀手的时候也是非要将人活活逼死。


    “姜瑟瑟,我听你刚才说后悔嫁于我为妻,或许有一件事情也该告诉你真相了,你不是我的妻子,你只不过是我纳的一房妾室罢了。”


    “从头到尾,我们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什么婚书,有的只是一张纳妾文书罢了。”


    说到这里,柳无色定定地垂眸看向了姜瑟瑟,眼底的平静和冷淡显而易见。


    像是害怕她听不懂他方才的言语,他又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姜瑟瑟,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妻子,你不过只是我纳的一房妾室罢了。”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没有留什么余地的必要了。


    他这一次一定让她彻底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如今不过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何必浪费时间替别人考虑呢?


    善解人意是好事,但是也要看用在谁身上。


    “姜瑟瑟,你我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和离的可能,除非我休了你,要不然此生你断然没有离开柳府的可能。”


    姜瑟瑟更恨自己不能直接昏死过去了,她原以为这场婚事,从头到尾好歹有些许真心,哪成想居然连婚书都是假的。


    她所以为的良人,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半分真心,有的只是无尽的利用和欺骗。


    他知道她不认识字,所以轻而易举就在观音灵签和婚书上骗过了她。


    可恨,当真是可恨。


    她恨他的利用和欺骗,她更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第一次爱人,第一次全心全意的爱人,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也真是咎由自取。


    姜瑟瑟现在一点都不想哭了,她甚至很想笑,不过她觉得好累,就连笑出来的力气也没有。


    “姜瑟瑟,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若是你,便会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番。”


    “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我的吩咐,你就连院子都是出不去的,更何况是柳府的大门?”


    “难道你真的要彻底激怒我,将来一辈子都困死在这个院子中吗?”


    “你若是聪明一些,此时便应该想法子多得到我的一些宠爱,这样等到来日我迎娶正妻的时候,你也能得到些许名分,说不定还能有个孩子,往后余生也算是有个依仗。”


    说到最后,他的言辞间替她考虑的意味是越发浓厚了,简直是舍身处地在为她着想。


    这一刻,柳无色很像个好人。


    可实际上,他连个人都算不上。


    作者有话说:


    ①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出自《留别妻》」


    第91章


    无论柳无色口中如何说着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他的一双手都始终牢牢地将姜瑟瑟抱在了怀中,即便她一直都在微弱的挣扎着, 他也不曾松懈过半分力道。


    即便是被她气得再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真的要松手的念头。


    恨来恨去, 怪来怪去,他也不过是恨她轻而易举就放弃了他,恨她始终将宋长逸看的比她重要。


    听完他那一番深明大义、处处都在为她体贴考虑的言辞之后, 姜瑟瑟简直是气得眼前阵阵发昏, 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她浑身都在发-抖, 平复了许久这才磕磕绊绊地说出来了话, “你让我讨好你, 对着你伏低做小, 柳无色,你休想,你做梦。”


    “你这人还真是惯常冷心薄情、惺惺作态,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从头到尾, 你对我都没有半句真话。”


    “你这样的人, 就连半句真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有半分真心?”


    “其实,柳无色,我觉得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不过是你惯常喜欢用权力倾轧人, 骤然在我这里受了挫,这才会越发执着。”


    这一连串的话语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姜瑟瑟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更低了起来, 筋疲力尽中带着对他悉数可见的厌烦,“与其这么相互折磨,倒不如一别两宽,柳无色,我累了,你放我走吧……”


    闻言,柳无色虽然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抱着姜瑟瑟的力道却是愈发加大了许多,力气大的简直是恨不得将她的骨头尽数捏碎。


    “我看你是大病初愈,连带着脑子也不清醒了,我方才说的话你都没听懂是不是?”


    他冷冷地垂眸看了她一眼,知道有些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听懂的,索性也懒得再同她费那些口舌。


    到底是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时,她总会慢慢想明白到底谁才是她的天。


    亭台水榭,微风徐徐,正午的日光带着几分斑驳金色落在地上,依依淮柳也仿佛一并都被吹成了一片浩渺烟波。


    在柳无色抱着姜瑟瑟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忽然有一人穿着浅白色衣衫走了过来,但见那人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了金簪掉落的地方,这才弯腰动作不紧不慢地将金簪捡了起来。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金簪尾端的血迹便已经是完全干涸了,短短的一段暗色附着在金簪上,给人一种锈迹斑斑的感觉。


    他动作很是玩味的将金簪握在手中把-玩着,金簪在明亮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些许金属独有的光泽,刺眼中带着明显避无可避的锋芒,像是一条在暗中蛰伏已久的毒蛇。


    只等着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稳准狠的出手一击毙命。


    这些日子在柳府中住着,虽说柳无色并不愿意这一群魑魅魍魉前来,但柳家好歹也算是世家大族,也没必要在小事上对这些人多加苛待,是以平时府中供应的衣食也算是一应俱全。


    相比起从前在寺庙中清修的日子,晋长欢这些日子在柳府中已经算得上是锦衣玉食了,但侍奉在佛祖身边多年,即便是穿着一身锦衣华服,他身上仍然是会透露出来一种慈悲的悲悯之意。


    就连垂眸看向金簪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隐约流露出些许悲天悯人,像是觉得世人这样苦执在爱恨情仇之中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隐藏在看似悲悯的假象之下,实则是铺天盖地一般袭来誓要将一切都淹没的恨意。


    晋长欢静静垂眸看向了手中的金簪,末了忽然用右手紧紧攥住了它,金簪锋利的尾端刺进了他的掌心,些许刺痛终于将他的思绪重新拉扯了回来。


    殷红的鲜血覆盖在深褐色的血迹之上,像是新旧交错的伤口重重叠叠覆盖在一起。


    片刻之后,晋长欢原本是想要将金簪扔在地上的,但是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地将金簪装到了衣袖里面,随后这才离开。


    没过多久,两位侍女便依照主子的吩咐前来寻找金簪,但是两人找了很久也都没有找到。


    到底是府中人多眼杂,说不定是有贪财的奴仆悄悄捡了这金簪,准备拿到外面典当换钱。


    一刻钟过后,柳无色这便稳稳当当的抱着姜瑟瑟回到了院子之中,一路上两人倒也算是相安无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远远看去,两人的身影也有几分琴瑟和鸣的感觉。


    院子中的奴仆见主子抱着夫人走了回来,顿时纷纷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眼看就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女原本想要伸手推开开门,却没想到主子径自抬腿踢开了房门。


    这动静可不小,打断了姜瑟瑟的思绪,不过还好,她早就习惯了柳无色的反复无常。


    他就算是闹出了天大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一直压抑着的怒火,这才有了些许外溢。


    骇人的很。


    侍女们这便小心翼翼垂下了头,就连呼吸都是格外谨小慎微,像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土里。


    柳无色径自抱着姜瑟瑟朝着里间走去,一直等走到床榻旁边的时候,他眼神轻飘飘的垂眸看了一眼平静的姜瑟瑟,冷笑一声,直接松手将她扔在了床榻上。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床褥,倒也没有摔疼她,只是彻底打断了她的心不在焉。


    姜瑟瑟下意识用双手撑在了床榻上,美目含怒地看向了柳无色,她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毕竟两个人之间的隔阂犹如天堑,无论她说些什么,他都听不懂。


    但实在是架不住这个神经病一直在作死。


    “柳无色,我劝你还是彻底死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不愿意待在你身边。”


    “你说我只是你的一个妾室,你说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如此也正好,在我心中,你早就不是我的夫君了。”


    “莫说是杀了宋长逸,就算是你用我的性命来胁迫,我也是宁死不屈。”


    “一想到从今往后,要与你这般狠毒的人共度余生,我倒情愿早早死了为好。”


    姜瑟瑟实在是筋疲力尽,若不是柳无色一直作妖,她简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既然他非要反反复复干这些事情了,她虽然不愿意那也只能奉陪到底。


    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这丧心病狂的疯子彻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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