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赵宇叼着根草棍斜倚在药行斜对面的酒旗底下,靴尖一下下地踢着墙角的石子,眼睛紧紧盯着药行大门。
见时间到了,林青竹却一直没出来,他不由皱眉,抬手拽出嘴里的草棍,迈开步子就要上前去查看怎么回事儿。
刚走了两步,就瞧见林青竹出来了。
林青竹跨出门,发间青竹簪随步伐轻晃,碎光落进他眼底。
“盯着我做什么?”林青竹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上用红绳串着的铜钱。
铜钱太小,不拴在手上,万一掉了,赵宇不得找他发火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宇慌忙直起身子,耳尖发烫:“谁盯你了!老子在看......”
他瞥向街尾包子铺,喉结却因对方靠近而滚动,“赶紧走,饿死了。”
两人并肩往城东走,赵宇刻意与他保持半步距离,靴底蹭过路面的声响却不自觉地与林青竹的步频重合。
路过酒肆时,他侧身挡住晃荡的酒旗,不小心扫到对方发梢,皂角香混着药味钻入鼻尖,赵宇没忍住吸了吸。
吸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变态,心里操骂一声。
“给。”赵宇忽然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往林青竹怀里一塞又迅速缩回手,“糖糕,少油的。”
油纸包带着体温,林青竹打开,捏起一块咬下,陈皮的清苦混着微甜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时撞见赵宇紧绷的侧脸,忽然想逗弄这人,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漫不经心地说:“还可以,比中午买的包子好吃。”
“你把我给你铜钱买包子了!?”赵宇猛地转身,眼睛瞪得老大。
林青竹故作无辜道:“对啊,不是你让我买的吗?”
“那是老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赵宇下意识反驳的话语哽住,他压低声音,耳尖红得滴血,“算了,随你。”
大不了自己再刻一个就是。
林青竹忍住笑,不经意间将手腕上的铜钱露出,赵宇瞥见,猛地抓住林青竹的手腕,“操,你耍老子!”
面上虽表现得不悦,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城东来香楼的灯笼亮起时,赵宇护着林青竹挤进门,后腰被人踩了一脚。
他刚要骂人,却见林青竹被热气呛得皱眉,立刻改而用胳膊肘轻轻推开挡路者,粗声道:“让让!”
活计迎上来时,赵宇扫了眼菜单,刚要开口点酒,对上林青竹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改了口:“两笼汤包,加碗青菜豆腐汤,再来个红烧肉和醉鹅。”
汤包上桌时,赵宇夹包子的力道没用好,汤汁溅在他的手腕上。
林青竹递过帕子,指尖擦过他虎口的新伤,语气带了丝不耐:“笨得要死。”
“他娘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赵宇梗着脖子反驳,却在林青竹掏出金疮膏时,乖乖地伸出手。
药膏的清凉渗进伤口,他盯着这人垂眸专注的模样,心尖有种说出的悸动。
暮色漫进窗户时,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落后半步的赵宇盯着林青竹垂在身侧的手,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却在对方转头时猛地松开,改而用食指戳了戳他后背:“走那么慢,乌龟都比你快!”
林青竹被戳得一个趔趄,转身时眼里带了丝愠怒:“赵宇,你再动手动脚....”
“老子就动手了怎么着?”
赵宇梗着脖子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时,忽地去年强吻林青竹的画面涌上心头。
至今他还记得那个味道,软的,甜的,温热的,像是桂花冻。
第96章 往事1
赵宇的喉结不自觉吞咽,心中不断有个念头说亲上去、亲上去。
动作越来越近,忽地胸前被狠推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神,脸上又被啪地重重一巴掌,当即脸上就浮现清晰的五个指印。
“操!”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声,回神时,林青竹已经跑没影了,赵宇吐了口唾沫,发现嘴角丝丝血腥味。
摸着刺痛的嘴角,赵宇眼底带着不自知的浅笑,骂道:“林青竹这狗崽子.....力道还挺大。”
月光不知何时爬上树梢,丝丝缕缕暗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内木质地板上,林青竹坐在桌边,目光幽暗,攥着桌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青竹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木桌的纹理硌得生疼。
六年前的场景在月光里碎成齑粉,母亲咽气那晚,药铺掌柜攥着他的手腕,盯着他腕间母亲的陪嫁玉镯说:“林公子,再赊药可就该拿铺契抵债了。”
那时他刚满十八岁,书肆的匾额已蒙上灰,油墨味混着中药的苦香,成了记忆里最酸涩的底色。
母亲走后,父亲便一病不起,每日攥着母亲的绣绷喃喃自语。
林青竹变卖了最后一箱书籍,换来的银钱连副像样的棺木都买不起。
巷口的王媒婆曾领着其他的人来相看过他,但那些人扫过他家徒四壁的屋子,掩着鼻说:“双儿也就罢了,竟连点家底都不剩。”
从那以后,再没人登过林家的门。
四年后,官府的配对文书送来时,林青竹正在给父亲煎药。
衙役拍着他的肩膀说:“城西的赵宇虽说是个混子,却也利落,你俩一个没家底,一个没名声,倒也算般配。”
他盯着文书上潦草的红印,想起上个月看见赵宇倚在酒肆门口,左脸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新婚那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跟着衙役穿过三条街,走进赵宇那间漏风的小院。
屋里没有喜字,没有红烛,只有赵宇坐在墙根喝酒,那人抬眼瞥他,刀疤随着嘴角扯动,“双儿?抱歉,老子只喜欢女人。”
林青竹袖中的手攥紧,冷声回:“我也不喜欢混子。”
成婚第一年,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林青竹始终住在自家破旧的书肆里。
赵宇也从未登门,两人如同陌生人。
父亲的咳嗽声像漏风的风箱,每夜都要咳碎半盏烛火。
某天他从医馆买药出来,抬头就瞧见那人正和手下的弟兄们在街对面喝酒,刚好赵宇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后来每隔几日,书肆的窗台上总会多出包草药,用草纸裹着,压着块不起眼的碎瓷片。
在某次父亲咳得最凶的夜里,林青竹摸黑去灶台煎药,他攥着罐子蹲在灶前,听见院外有脚步声匆匆跑远,踩过积水的啪嗒声里,混着压低的咒骂:“操了!这人怎么还不睡。”
父亲咽气那晚,林青竹抱着冰冷的药罐跪在床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望着他。
债主们砸门的声响从院外传来,他摸出藏在枕下的剪刀,指尖抚过刃口,这把剪子曾替母亲裁过绣布,如今却要用来剪断这荒唐的命。
刀刃刚贴上皮肤,院门就被踹开。
赵宇浑身是血地闯进来,左脸刀疤下新添了道淤青,手里拎着半块啃过的饼:“操!你爹刚死你就寻死,想让老子背克夫的名声?”
林青竹攥着剪刀的手发抖,看见赵宇身后跟着两个捂着脸的混混,正是今早来逼债的那俩。
这人把饼塞进他手里,饼还带着体温:“吃!吃完跟老子去卖房。”
书肆卖了,卖的钱只刚好够偿还家中债务。
林青竹站在街上,望着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街道,心中冰冷一片,今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发什么呆?”赵宇突然推了他一把,粗声粗气地说:“走了,住老子那儿去。”
“不必。”林青竹将药包塞进袖中,“我自己能活。”
赵宇忽然逼近,酒气混着血腥味扑来:“老子可不想官府说我苛待官配,走!”
他拽着林青竹的手腕就往外走,却在触到对方单薄的骨头时,猛地松了力道。
住在赵宇家的第一晚,林青竹在灶台抽屉里发现半本破旧的药书,书页间夹着晒干的枇杷叶。
日子渐渐有了烟火气。
赵宇每天傍晚拎着酒葫芦回来,总会多带块烧饼或几个包子,扔在桌上时嘴也不闲着:“喂,别饿死在老子屋里。”
林青竹从不搭腔,却会在这人熟睡后,用布条替他包扎渗血的伤口。
直到那天,他听见赵宇在巷口与人调笑:“老子怎么可能喜欢双儿?不过是官府配的,凑合过呗。”
烧饼在掌心碎成渣。
林青竹望着赵宇左脸的刀疤,忽然想起父亲出殡那日,这人替他挡住醉汉的棍棒,后背染血却笑着说:“哭什么,老子命硬”。
原来所有温柔都是施舍,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累赘。
“赵宇,”当晚他将药包砸在那人胸口,“以后别假惺惺送药,我嫌脏。”
赵宇挑眉拾起药包:“发什么疯?”
“发疯?”林青竹冷笑,“你不是说只喜欢女人?离我远点,省得脏了你的眼。”
第7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