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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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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小词,乃清真居士周美成所填《少年游》,这两句写的便是女子纤手破橙之事。”


    姚木槿“噢”了一声,也没管韩迟云是不是在揶揄她切不动就咬的行为,继续埋头跟手中那颗橙子较劲儿。


    好不容易将橙皮全部咬下,姚木槿重新捏起银刀,将橙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取过瓷碟,放入碟内。


    她捏起一块切好的橙子,蘸上细盐,放入口中,欢欢喜喜地吃起来。


    连吃三块鲜橙,正是心满意足之时,忽然发现自己在这边吃独食吃得开心,韩迟云却坐在那边,可怜巴巴地看着。


    姚木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起一块橙子,蘸了盐,递给韩迟云。


    韩迟云伸手来接,却在将将要接到时,姚木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松手,那块鲜橙便从韩迟云指尖滑落,掉在桌案上。


    姚木槿神色颇不自然,眼睛看向一旁,道:“韩大人去吃别的吧,篮内还有许多。……碟子里的不好吃。”


    哪是什么不好吃,不过是这碟内之橙,刚才剥皮时已被她尽数啃咬过。


    韩迟云却似没听到,只将掉在桌上的那块橙子捏起,重新蘸了盐,吃了。


    她咬过的橙子就这样被他吃入口中,仿佛二人又吻了一回。


    姚木槿颊边漾起一抹浅红,烛火摇曳,更衬得颜如舜华娇艳。


    “夜深了,韩大人请回,奴家梳洗过后便要睡了。”


    姚木槿别别扭扭地看着自己捏过橙子的手,低声说。


    “嗯,你睡吧。”韩迟云答她。


    “你不走我如何睡?!”


    韩迟云却神色从容,自己伸手过来,又捏起一块橙子,蘸了盐自顾自地吃着,道:


    “我吃完就走。”


    他坏透了,专捡她咬过的吃,这一吃,又吻了一回。


    姚木槿顿觉后颈燥热,心也跳得很凶,原想就这么干坐着瞪着他,直到把韩迟云瞪走,可转瞬又觉不甘。


    她怎能轻易认怂?!


    想她姚木槿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她大大方方,洒脱自在,什么都不畏惧,哪像现在,怎变得如此扭捏?!


    思至此处,姚木槿把心一横,装作没事人似的,唤青青和莲莲打了热汤,跑去挟屋更衣洗漱。


    待一切收拾妥当,回到厢房,连看都没看韩迟云一眼,径直向床榻走去。


    “你走的时候帮我把蜡烛吹了。”


    甩下这么一句,姚木槿脱了鞋,爬上床,将床幔理好,自顾自地躺下。


    韩迟云背对床榻坐在外面的八仙桌旁,他和姚木槿之间除了床沿挂着的帐幔外,还隔着一张用来分隔空间的云母画屏。


    姚木槿躺在床上,透过床幔和画屏,看着坐在外间的韩迟云,忽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昔日她刚从大理寺狱出来的时候,便是这样,她睡在帘内,他坐在帘外,她以为他走了,却不知,他竟是一声不响地陪伴着她。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莫名地,姚木槿忽然想起这句她从书院偷听来的词句。不知是何人所写,只觉美得令人无法忘怀。


    便如昔日,亦如此时。


    她心底忽甜忽凉,羞涩也恼恨,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自然也便睡意全无。


    姚木槿想了想,开口唤道:“……韩大人。”


    韩迟云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过脸,等着姚木槿说话。


    “我睡不着,你给我唱个曲儿吧,就唱刚才那个纤手破新橙。”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提出这种属实僭越的要求,让韩迟云唱曲儿,岂不是将堂堂知州大人当作市井伎者,当作承欢献媚之人。


    可她就是想听韩迟云唱。


    想听,她就说了,管不了那么多,哪怕韩迟云不答应。


    果然,韩迟云没说话,也没答应。


    姚木槿有些失落,忽觉酸涩不堪,仿佛刚才吃下肚腹的橙酸一下子返了上来,弄得口中又酸又苦。


    真是自讨没趣。


    她翻了个身,正打算这辈子再也不理韩迟云时,却听床幔外忽然响起男子沉稳磁性的嗓音。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姚木槿心里霎时绽开一朵甜甜的糖花。她闭上眼睛,认真听着。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韩迟云继续唱道。尾音有些颤,却颤得缱绻,颤到人心里去。


    旁的没怎么听懂,但“初温”和“对坐”四个字,姚木槿听懂了。


    她的面颊渐渐开始发烫,心头隐有不好的预感——接下来是什么词?不会是那种……哎呀,她下意识拉起衾被,遮了半张脸。


    接下来是:“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不得不说,韩迟云的嗓音很适合这首《少年游》,尤其是唱到“向谁行宿”之时,他沉稳磁性的嗓音配着这略显艳冶的唱词,着实别有风情。


    最后一句是:“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一曲唱罢,姚木槿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得她不敢说话,直在心底后悔不迭——天菩萨啊,谁知这首《少年游》竟是这样暧昧羞人的词儿,若早晓得,便不让韩迟云唱了。


    “锦幄初温……向谁行宿……不如休去……”


    她在心底细细回味着这缠绵柔情的词句,却见韩迟云起身,吹灭蜡烛,开门走了。


    那“不如休去”四个字一下子摔在她的心头,空荡荡地跌了一跤,跌得心里又是缠绵,又是失落。


    那天夜里,姚木槿做了个梦,梦里全是韩迟云的嗓音,唱着“锦幄初温”,“不如休去”……而她则含羞带怯地坐在床沿,看见韩迟云向她一步步走来。


    他抬起她的下颌,俯身,轻轻咬住。


    她闭上眼睛,躺倒在天边流云的臂弯里。


    被他抚过,被他打开,与他交缠。


    清早醒来的时候,耳畔仍闻心跳声,怦怦如擂鼓,只觉这一夜真是险象环生。


    姚木槿想,这一定是韩迟云的圈套!


    他一定是故意的!


    简直混账东西!


    可她也不敢去找韩迟云“讨个说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跌进他的圈套里。


    哪知不过三两日,韩迟云却又来了。


    可这次他却连房门也没进。


    “我今日来此,是想告诉你,梁琨的案子已经定谳。”


    窗外新植了一株白梅,是韩迟云让姜大娘找人移来的,眼下还在缓苗,他负手立于梅畔,面容严肃,并无玩笑之意。


    “他如何了?”姚木槿隔着窗棂,看向韩迟云。


    “念其并非无可恕宥之人,遂令其将所匿税额尽数补缴,并罚三倍赀财,兼令其迁出赣州城,眼下他们一家已经去了瑞金。”


    听闻此言,姚木槿这些日子一直空悬着的心终于落在实处。


    她知晓韩迟云清正不阿、手段无情,深恐他判下梁琨于僻州编管,眼下听说只是罚钱并举家迁去瑞金,终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但转念想到梁琨许是因为自己才遭逢此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转身回到房内,姚木槿坐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韩迟云听到屋内传出啜泣声,这便迈步走入房中,立在屏风前,看着姚木槿。


    “哭什么?”他问。


    “都怪我,是我害了梁员外。”姚木槿垂头丧气地说。


    韩迟云瞬间被她这话弄得哂笑一声,道:


    “姚娘子,此事与你无关。赣州水脉通达,商贾往来,求财者众,违律犯禁之事亦多。我原本就是要严查这些富商富户,梁琨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姚木槿抹去眼泪,抬头愣愣地看着韩迟云。


    却听韩迟云继续说道:“朝廷于各州军设太平惠民局,然而,以梁家为首的几大药材铺几乎垄断了整个赣州的药材鬻卖,赣州城的太平惠民局形同虚设。若要让惠民局真正利于百姓,或迟或早,我必然要扫去梁琨这一阻碍。”


    太平惠民局,乃朝廷在市井之中开设的医事机构,高宗绍兴年间于各州府普遍设立。其以便宜的价格及妥善完备的药方为百姓治病配药,让穷苦人家也吃得起药,看得起病。


    赣州的太平惠民局眼下确实形同虚设,平日里姚木槿为顾青闻买药,也只能去梁家药材铺这样的私人地方。


    韩迟云打算重振太平惠民局,这确实是一桩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姚木槿想,昔日她之所以对他心动不已,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曾答应过她,要将百姓放在心里,要做一个像包拯一样的好官。


    旁的不说,至少这件事,他确实做到了。


    姚木槿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对韩迟云说些什么。


    韩迟云却完全没给她遣词造句的时机,又道:“梁家给你的聘礼,我已派人如数退回。”


    姚木槿一惊,脱口便喊:“你凭什么给我退了?!那是我的东西,我要嫁他,没有聘礼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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