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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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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头看着王逵,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道就算你要维护你家大人的声誉,但也不至于对自己不知道的事大放厥词。


    “他确实不会主动喝,但别人骗他喝的,不行么?”极力耐下性子,姚木槿向王逵解释说。


    王逵却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道:“那更不可能了,韩大人不会受这种骗。”


    姚木槿的心忽然一沉,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漫过心房。


    “这又是为何?你就能肯定他不会受骗?”


    却听王逵正色道:


    “娘子有所不知,此前大人亲往临安府各正店脚店、酒楼歌馆,查获几十坛合欢酒,那时候是我随大人一道去的。别的不敢说,但大人的鼻子那是一等一的敏锐,合欢酒乃以特殊方剂酿成,气味馨香,从他鼻端一过,他立刻就能闻出来!就算是旁人骗他,他也绝对不可能喝,因为味儿不对,他一闻就闻出来了。”


    随着王逵的话语,姚木槿只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剧烈,后背发麻,手心直冒冷汗。


    因为她突然想起在桃杏小栈的那夜,韩迟云明明酒量不好,可他喝了一整壶合欢酒,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而端正地坐着。


    直到……


    直到她放弃了自己的谋划,扔下竹箸,转身离开……他突然上前,将她抱住。


    难道说,韩迟云根本没喝那壶合欢酒?


    那天夜里,他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离分


    韩迟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晦暗深海。


    他感觉自己似乎仍淹没在又腥又浊的洪水中,被水流冲荡着,去往阴曹地府。


    身体猛一哆嗦, 阖眼再睁开, 视野渐渐清晰。


    天光大亮, 此处并非地府, 乃是人间。


    韩迟云微微转头, 这便看到床边趴着一名女子,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着。


    那女子纤柔的手与他放在衾被外的手紧紧交握, 体温从她的指尖流淌至他的掌心。


    韩迟云心头浮起一片暖意, 垂眸盯着陷在睡梦中的女子,看了许久, 终于开口唤道:


    “……小啾。”


    嗓音微弱, 嘶哑难听。


    可就是这微弱又难听的嗓音,却在瞬间就将昏睡的女子唤醒,她猛然坐起, 向枕上看去。


    二人四目相对。


    “你醒了?!”姚木槿惊喜不已, 连珠炮似的发问, “还难受么?饿么?想喝水么?等会儿先把药喝了, 喝完药我去灶上端些羹汤过来。”


    边说着话边抬手去摸韩迟云的额头,肌肤相贴,感觉到他已经不烧了,终于放下心来。


    韩迟云被姚木槿摸着额头,面上露出些赧然,低声问:“你一直守在这儿?”


    “那可不,谁让你一直不醒!”姚木槿顶着两只黑眼圈,嫌弃地嘟哝着。


    “我……对不住……”


    “用不着和我说对不住, 知州大人的对不住,奴家可承受不起。”


    口中说着埋汰的话,面上却是笑盈盈地,姚木槿撸起袖子,拿起搭在床栏的布巾,想要为韩迟云拭汗。


    袖子一撸,手腕便露了出来。


    韩迟云的目光落在姚木槿的手腕上,霎时面露惊诧,直如见鬼一般。


    他的头脑仍不甚清醒,眼前也是蒙昧不清,在这蒙昧之中,他看到姚木槿手腕上戴着一串她绝不可能再戴着的珠子。


    姚木槿似也被韩迟云的惊诧反应骇住,赶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出去……这串出去……怎会在此……”


    韩迟云的眸光定定地看着姚木槿手腕上的珠子,双唇发颤,使得口齿也变得朦胧不清。


    姚木槿先时没听懂,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韩迟云说的不是“出去”,而是“砗磲”。


    霎时间,她明白了韩迟云为何会是这种惊诧神色。


    姚木槿放下了打算为对方拭汗的手,将布巾扔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笑道:


    “韩大人真是好记性,还记得奴家有一串砗磲手珠呢?”


    韩迟云将昏昏沉沉的目光转向姚木槿,问道:“它……怎会在此?我明明记得……”


    寥寥数语,却说不下去。


    也许是素来清白端正之人因一念之差做了坏事,而这坏事现在猝不及防地揭穿在事主眼前,愧疚和恐慌如巉巉高山一样压着他。


    姚木槿冷笑一声,替韩迟云把话说了下去:


    “你明明记得,你把它赏给小丫头子玩弄,现在怎会又出现在我手中,是吗?那我告诉你,因为这是我抢回来的!”


    韩迟云却完全愣住了,似乎陷入某片回忆的泥淖中,用他还不大清醒的脑袋极力思索着,好半晌才说道:


    “我没有把它赏给小丫头玩弄。”


    姚木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道:“你没有?好啊,那就请韩大人说说看,我的砗磲手珠怎会到了你那里?不是你拿的,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翅膀,自己飞去的?”


    韩迟云努力稳下心神,凝视着姚木槿,用沙哑却沉定的声音说:


    “是我背着你偷拿走的,对不住,我向你道歉。”


    ——他就这样承认了!


    姚木槿登时火冒三丈,要不是看韩迟云是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她简直想现在就揍他一顿。


    却听韩迟云继续说:“可我没有把它赏给别人,你相信我,我不可能把它赏给别人。”


    姚木槿用力深呼吸,平复怒气,道:“你没赏给别人?那我问你,它为何会出现在你那女使的腕子上?难不成是她们自己拿去的?”


    韩迟云眉头拧成川字,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良久,终是泄气地说:


    “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好,把你那个名叫关雎的女使叫来,我们当面对质!”


    “关雎已经不是我的女使。”


    姚木槿愕然,下意识问道:“为何?她去哪儿了?”


    “她嫁人了。”


    韩迟云离开临安的时候,打理了许多事,其中就包括从前在他寝院照管伺候的那些女使。


    临行前数日,他去向孟夫人晨省,告知自己不会带女使赴任,请孟夫人将他院中女使另做安置。


    孟夫人便将小英、小怜等几个小丫头分给了韩翀和李姨娘。


    考虑到鱼丽和关雎年纪大了,韩迟云没收她们入房,她们也不好再去伺候别人,这便从相府挑了两个合适之人,将二女婚配。


    关雎嫁给了府内一位“待诏”(工匠),鱼丽则许给了一位“防御”(医生)。


    从那日至今,已过去了将近一年半,时光荏苒,她二人现在也许连孩子都有了。


    姚木槿听韩迟云说完,突然想起她刚从大理寺狱出来的时候,鱼丽来黑羊巷照顾她,与她夜聊,说起自己的命数和将来。


    那时候鱼丽说,她知晓自己命不好,所以别无所求,只求能配个好人便罢。


    思至此处,一时间心绪动荡,姚木槿也顾不上再和韩迟云争执砗磲手珠是不是他赏给小丫头玩的,只问道:“那防御是个好人么?”


    “据我所知……应该是吧?”韩迟云也不确定。


    姚木槿轻轻地叹了口气,只觉造化弄人,命数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


    片刻后,她将心头涌起的怒火和委屈尽皆压下,再次将衣袖撸至小臂,把腕子伸到韩迟云眼前,道:


    “韩大人昏迷了这么久,脑子不清醒,眼睛也不清醒。你自己看清楚,这手珠是什么?”


    韩迟云定睛看去,霎时恍然——姚木槿手腕上戴着的根本不是那串砗磲手珠,而是一串形似砗磲的、随手穿着玩儿的眉豆。


    他这才想起,自己曾见过姜大娘的两个外甥女在院子里穿豆子玩,想来便是那小女儿穿了眉豆手串,将之送给姚木槿。


    韩迟云忽感心内百味杂陈。


    想他平生皎洁端正,清白自持,由总角至弱冠,没做过半分损人利己之事,孰料却因一念之差,偷拿了女子的砗磲手珠。


    此事成为他潜意识里的一份亏欠,以至于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被心魔缚了眼,将心底隐秘尽数揭穿。


    “你真没把我的手珠赏给别人?”姚木槿斜睨着韩迟云。


    “我可以对天发誓!”


    “既如此,你拿我的手珠做什么?”


    韩迟云的嘴唇颤抖着,好半晌终于嗫喏着说:“我不想你一直惦记着你那亡夫……”


    说话时,他将头转向床里,面对着里侧墙壁,十足别扭模样。


    姚木槿恨恨啐了一口,骂道:“小心眼子矫情鬼韩迟云!”


    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骂过无数遍了,今日对着当事人骂出口,实在是又爽快又难过。


    “……对不住。”韩迟云仍是面朝墙壁,再次低声向她道歉。


    姚木槿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反正手珠我已经拿回来了,本娘子大度,不跟你这小心眼子计较。”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道:“饿了吧?我去灶上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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