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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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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才刚换了衣裳,却听有人叩响房内。


    “小啾,你睡了吗?”是李桃杏的声音。


    姚木槿赶忙答应着,将门打开,将李桃杏迎入屋内。


    “这么晚了,怎得还不睡?你是店东,明日还得早起。”


    姚木槿口中问着,关了门,一回头却见李桃杏坐在椅子上,面露古怪神色。


    “怎么了?”姚木槿语带担忧。


    “这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不然我心里不安生。”


    “究竟何事?”


    李桃杏抿着唇,似乎在遣词,半晌方道:“那日你让我为你备下一壶合欢酒给韩大人,你还记得吧?”


    姚木槿点头,这事她如何能忘。


    “奇就奇在这里,”李桃杏蹙着眉头,“第二日,你和他都走了之后,我进来收拾屋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姚木槿心里一沉,问道:“看见什么?”


    “那房内窗下摆着一只花瓶,你记得不?观赏用的白瓷瓶,里面也没插花。我想着顺便拿去洗洗,插几支花,这一拿却发现内里盛满了水。”


    “我心头奇怪,先时还以为是伙计躲懒,将懒得收拾的酒水倒在里面了,我还骂了伙计,伙计却都说冤枉,我这才觉出不对,沾着那酒水尝了尝——可不就是我为你备下的那壶合欢酒嘛!这还不是最奇的,你道最奇的是什么?”


    话至此处,李桃杏顿了顿,抬眸去看姚木槿。


    姚木槿的脸色已经泛白,拿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李桃杏,等她继续说下去。


    “最奇的是,我让人拿了酒壶来,将花瓶里的酒液全部倒入壶中。你猜怎么着?不多不少,刚好倒满一壶!”


    姚木槿的脸色愈发苍白。


    李桃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后来我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一种可能——韩大人根本没喝合欢酒,他趁你不在的时候,将酒全部倒在了花瓶里……当时你心绪紊乱,所以没发现,其实,他跟你喝的一样,也是麦门冬熟水!”


    话至此处,真相大白。


    姚木槿的身体猛地晃了晃,抬手扶着桌子才将将站稳。


    韩迟云,他根本没喝那壶合欢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清醒的,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与她云雨巫山。


    只要他不喝酒,那么就可以认为,姚木槿没有做过骗人喝药酒这种卑劣的事,那么二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从她的“欺瞒引诱”变成了他的“主动为之”——是他情难自抑,是他自愿如此。


    他清醒地与她缠绵,拥着她,吻着她,将她面上泪水尽数吻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


    那天夜里,李桃杏走后,姚木槿呆坐窗前,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的长庚星变作启明星,浓稠黑夜变作清冽白昼,姚木槿坐到浑身僵硬,也无法抚平自己内心的波澜动荡。


    她要见他,她必须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一面。


    *


    自那日之后,姚木槿便在桃杏小栈住了下来,她已拜托程厌帮忙打听韩迟云的事,而她自己却也没闲着,日日往街上跑,想去市井间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御街,一群闲汉聚在众安桥边,等着有人来雇佣帮闲。


    姚木槿已经每天往这里凑,凑了许多天,只为打听韩迟云的景况。


    她心知这些人最是消息灵通,是以今日又凑过去,每人塞了几文钱,询问有没有人知晓韩家的事。


    也许是今日运气好,竟被她问出些门道来。


    “韩家?韩家早就树倒猢狲散咯。”


    “朝廷这些事轮不着咱们说三道四,左不过就是今天东家起高墙,明天西家盖阁房,风水轮流转呗。”


    “听说此次扳倒韩家,要数温家和史家功劳最大。尤其是史家,他家老子儿子都因为这事飞黄腾达咯。”


    姚木槿大吃一惊:“温家和史家?!”


    “是啊,温大人本就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儿,至于史家,那史鸿飞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了,他那儿子,叫个什么史亭之的,现在也是威风的不得了呢。”


    史亭之。


    温丛琳的情郎。


    姚木槿又是一阵惊诧!


    “史家与韩家有什么仇恨?为何非要扳倒韩家?”姚木槿追问。


    闲汉之中有人压低声音,道:“咱也是听说,韩相爷主张抗金,史家却与金人走得近,早就与韩相爷不对付了。”


    原来还有这层干系!


    姚木槿心头一阵兵荒马乱。


    却在此刻,忽听身后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子话音:“这位娘子——”


    姚木槿循声回头,看到数步开外站着一位年约十七八的女子,腰扎围肚看带,身着圆领袍,瞧装束应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使。


    那女使向姚木槿礼道:“我们娘子想请您吃些茶果,不知娘子可否赏光?”


    “你们娘子?在哪儿?”姚木槿问。


    那女使向身后不远处的一间铺面指了指,正是眼下极受临安仕女们喜欢的“御街朱七娘果子铺”。


    姚木槿顺着女使的目光向果子铺二楼看去,那是一间济楚阁儿,阁内坐着一名女子,离得太远,瞧不清究竟是何模样,但姚木槿很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我们娘子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想告知您,请您随我来。”女使看出姚木槿的迟疑,再次开口劝道。


    既已如此说,姚木槿只得随着那女使去了。


    二女走进铺内,沿着木梯登上二楼,女使在那间济楚阁儿的门扇上轻轻扣了扣,听得里面传出一声:“进来。”


    女使将门拉开,向姚木槿示意,姚木槿打起纱帘步入阁内。


    哪知一走进去就惊呆了。


    独自坐在济楚阁儿里喝茶吃果子的女人,姚木槿见过,不仅见过,她甚至还和人家互相指着鼻子对骂过。


    “周家娘子?!”


    姚木槿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女人却厌烦地撇了撇嘴,道:“别叫我周家娘子,我现在跟周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我娘家姓王,闺名月溯。”


    王月溯冲着对面一把花枝圈椅抬了抬下颌,道:“坐吧。我在这儿吃茶果,恰好看到你在街对面一群闲汉中间挤来挤去,也不嫌脏。”


    末了又面容厌弃地补了句:“你一个女人家,怎好往那种地方挤。”


    姚木槿并没介意王月溯的嫌恶之辞,只在其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叫我来是有何事?”


    王月溯执银箸夹起碟内一块定胜糕,轻咬一口,悠悠吃着,良久方道:


    “原本也没打算跟你说什么,但就在刚才,我看到你那副样子,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告诉你。”


    姚木槿静静地看着王月溯,等她继续说下去。


    王月溯淡淡一笑,压低声音,道:“我晓得,周恒是被你和那个姓顾的贱人杀死的。”


    姚木槿的身子猛然一僵,面上显出警惕。


    王月溯却又笑了:


    “你别紧张,这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当日为救你出狱,需要一个证人来证明周恒身患疯症。韩大人应该没告诉你,那证人究竟是谁吧?”


    “他没说。”姚木槿摇了摇头。


    “没说就对了,只因当日便讲好的,这事除了大理寺案宗,再不可让旁人知晓。”


    话至此处,王月溯再次笑了起来,笑容里一点儿也没有昔年大婆打外室的那种尖厉刻薄,反而带着一种闺阁女子所特有的愉悦。


    她挑起眼眸看着姚木槿,缓缓道:“其实那个证人,就是我。”


    姚木槿大惊失色!


    “你……你为何要……救我?”她问。


    王月溯却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救我自己。”


    王月溯是武将之女,打小就是个泼辣脾性。


    其父乃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王芃,她是家中长女,昔年由父亲做主嫁给了太府寺卿家的儿子周恒,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门亲事。


    岂料那周恒却是个混账东西,沾花惹草,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王月溯对此极为厌恶,与周恒吵过,也去顾沾沾那里大闹过一场,年纪轻轻就落了个“妒妇”之名。


    自周恒死讯闹出,王月溯看准时机,日日在家哭天抢地,王芃得知周恒死在外室那里,顿觉面上无光,这便将女儿从周家接走。


    过了没多久,韩迟云在某个月夜,登门拜访王芃。


    彼时,韩迟云和王芃在书房说了许久,直说到月上中天。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王月溯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次日,父亲便告诉她,要带她去大理寺,让她当着大理寺左断刑和右治狱的面作证,说周恒身患疯病,发病时往往会行自戕之举。


    “我父亲交待我说,周恒的病平日在外看不出来,唯有夜里关上门,不当心就会发作。我听到这儿,瞬间就明白——这个证人,非我不可。周恒夜里关了门到底有没有病,这事,就只有我说了算。于是我问父亲,做证人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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