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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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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处自然是有的,不但有,还有很多。


    王芃虽然没有明确告诉王月溯,但王月溯猜测,韩迟云定然是向父亲许诺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她不得而知,但很明显,这许诺让父亲很满意。


    而从王月溯自己这边来说,证明周恒是因病自戕而亡,总比证明他是被两个女人合力砍死的,面子上要好看些。


    与此同时,王月溯再次抓住机会,向父亲表示,她可以作证,但她也有自己的条件。


    那条件就是,今后她的择婿之事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嫁,不嫁;嫁谁,不嫁谁,她要自己决定。


    王芃答应了女儿的要求,于是这个对案情至关重要的伪证便做了出来。


    姚木槿听至此处,已是目瞪口呆,她不禁惊愕于韩迟云的手段和心思,同时也惊愕于王月溯的敢想敢做。


    思至此处,姚木槿起身向王月溯拜了个万福:“多谢王娘子。”


    王月溯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我本就不是为了救你,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要谢就去谢韩大人吧,他为了你的事,可没少花功夫。”


    姚木槿低着头,没说话。


    她是想谢韩迟云的。


    她现在不仅想谢韩迟云,还想被他紧紧抱住,想被他亲吻,想与他缠绵至无尽深渊。


    可惜,她现在却连他究竟在何处都不知道。


    她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离开了朱七娘果子铺,姚木槿悻悻地回了桃杏小栈。刚踏进客舍的门,就发现程厌已经在等着她了。


    “三哥!”


    姚木槿疾步上前,满目殷切地望向程厌。她知道,程厌这时候来,一定是带了韩迟云的消息。


    果然,屋门一关,程厌便低声道:“打听出来了,韩翌被贬岭南,原本是要贬去雷州的,幸而朝廷里有人上书求情,这便改为广州。”


    ——贬官岭南!


    姚木槿口中泛起酸苦,心也像被人揪住一样,又紧又疼。


    她虽没去过岭南,但从前在市井间也常听人说起,说那里蛮烟瘴雨,暑热难耐,并且蛇虫肆虐,一只虫蛇顶临安的三个大,稍不当心就能要命。


    “他人呢?已经走了么?”姚木槿颤声问。


    “应该还在临安,但究竟在何处却不得而知。如今那史鸿飞在朝中势头正盛,且一心想将韩家踩死,不允许任何人见他。官家是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态度也含糊得很。但我听说,他不日便将启程赶赴广州。”


    “真的见不到么?见一面都不行么?”姚木槿愈发焦急。


    “我想过了,你要见他,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在临安。在临安,对你对他都不好。”


    “那要在哪儿?”


    “等他出了临安。”


    姚木槿想了想,又问程厌:“他赴任会怎么走?”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他既然要去广州,必定要先经过衢州和上饶,之后经赣州,过梅岭,抵达广南东路,朝廷贬官赴任,历来皆是如此。”


    姚木槿想了想,沉声道:“三哥,劳烦你帮我再打听打听,他究竟何日赴任。”


    “好。”


    抬眸望着窗外,姚木槿容色坚定地说:


    “我去衢州等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结局哈宝宝们,不见不散,比心


    第85章 奔赴


    七月初八, 炉中火,宜破屋坏垣,忌祈福安葬。


    清晨, 卯时初至, 四邻尚安静着, 两辆马车便已停在清河坊一户人家门外。


    前一辆是载人的油壁车, 后一辆则是装货拉行李的般载车。


    此刻行李诸物皆已装载妥当——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不过三四木箧并几只包袱,内中皆是些书籍衣物。


    另有两名书僮并两名车夫, 候在车旁, 看样子一切都已收拾好,就等出发了。


    清河坊的这户人家极其神秘, 左邻右舍议论起来, 皆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这私邸十分气派,据说是韩相爷生前花重金置下的屋产, 可是却从来没见人住过, 一向都是静悄悄的。


    然而, 就在大约半月前, 这宅子里却突然住了人。


    那人极其神秘,虽说居于此地,但却从不出门,就仿佛被软禁了似的。


    街坊邻里对此虽是好奇,但毕竟跟已故的韩相爷有关,听闻近来韩家景况十分不妙,大家都怕惹上事儿,也没人敢去打听。


    可今日, 宅子里那人却淋着清晨的绵绵细雨,自己走了出来。


    似林山泊雾,如烟川云渰。


    书僮见韩迟云出来,赶紧上前为其撑伞,问道:“大官人,咱们这便走了?”


    “走吧。”韩迟云淡淡地应道。


    正待上车,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


    “——迟云!”


    韩迟云回眸,这便看到沈如钧身着墨绿公服,撑着一柄用旧了的油纸伞,独自沿着坊道,快步向他走来。


    待行至近前,韩迟云压低声音:“你怎来了?快回去,莫给人瞧见。”


    “我来送送你。”沈如钧说。


    听闻此言,韩迟云眼眶微微泛红。


    韩家在史温两家的联手打压下,几乎可说是一败涂地,眼下朝中大多数人都对韩家避之唯恐不及,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沈如钧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亲自来送他,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沈如钧去岁参加科考,果如他所料,一甲二甲皆无缘,但好歹得了三甲之首,赐同进士出身。


    因韩迟云曾答应过,不将他外放地方做选人官,因此,在韩辙的安排下,他得以留在临安,任国子监四门助教一职,官秩从八品。


    耳闻噼噼啪啪的落雨声,沈如钧与韩迟云并肩站着,一时皆有些恍惚,不知该说什么。


    湿热的水气黏在身上,竟比凛冽冬寒更令人难捱。


    沉默许久,沈如钧开口道:“迟云,无论如何,我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能留在临安。我原以为你去赣州不过权宜之计,可谁知现在……你却要去往那般蛮荒之地。”


    沈如钧神情和言语皆透着遗憾,细细听去,或许还掺杂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韩迟云轻笑一声,道:“不必谢我,你回吧。”


    话毕转身正要上车,却听沈如钧又道:“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韩迟云的身体倏然一僵,扶在车辕上的手也顿住了——他在等,等着沈如钧继续往下说。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沈如钧轻哼一声,语气满是愤懑不平,“你去往平江府不久,温家长女就嫁给了史亭之。那史亭之算个什么东西?招蜂引蝶的浪荡子罢了,根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他借着温家的东风,眼下却扶摇直上了。相爷薨逝之后,史温两家联合,铆足了力气打压你们韩家。尤其是那史亭之,恨不能将你踩死。”


    沈如钧越说越激动,话语逐渐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迟云,当初若是你娶了温家长女,恐怕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就算相爷不在了,就算那史鸿飞恨韩家入骨,但只要你是温磐的女婿,他就一定会保你,绝不会让你出任何事。只可惜,你竟然为了一个市井卖花女,把自己的前途,韩家的前途,统统都不要了,以至于现在沦落到去岭南做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地步!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韩迟云此番被贬广州,乃任广州别驾从事史。


    此官明面上是知州佐官,但实际上既无实权亦无职事,甚至无特许根本不得签署公事,其官秩为正九品,比沈如钧的从八品还要低。


    韩迟云背对着沈如钧,听着对方一声声的指责,却没有丝毫怒火或愧疚。


    他在这前路茫茫之中仍是朗然的,无论生死,他甘愿接受。


    他愿意为一人放弃所有,哪怕现在,他连那人也已失去,但这又如何呢?


    他这人犟得很,向来是做了就不后悔。


    依旧保持着背对沈如钧的姿势,韩迟云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那两首诗吗?”


    沈如钧一愣,半晌,撇着唇角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嘲笑还是苦笑。


    他想起来了,韩迟云最喜欢的那两首诗是——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前朝李唐时,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而被贬为朗州司马,十年后,他终于回到长安,于是提笔写下一首潇洒戏谑的——“尽是刘郎去后栽”。


    岂料因言生祸,他再次被贬,这回甚至直接贬去岭南,做了连州刺史。


    万幸的是,岭南的凄风苦雨,他竟全都熬了过来。


    又是十数年后,再次回到京城,他亦再次提笔,写下了更为潇洒戏谑,甚至带了些挑衅味道的——“前度刘郎今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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