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声还在继续，旁边的同年龄段女同事瞪圆了眼睛惊呼，“天哪！什么样的帅哥能有幸做我们知知美女的男朋友啊！”


    满桌目光都聚了过来，沈知脸上的笑意没散，语气平静坦荡，“没谈过。”


    ……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没人想到漂亮能干的B大高材生居然从没谈过恋爱，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大家彼此互看一眼，没人注意到主位上的裴宴礼那只搭在桌上的手腕绷紧了手背，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就在沈知想找借口破开这个话题时，对面一直沉默的人忽然开了口——


    “继续吧。”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暗着的屏幕上漫不经心地轻点，没人看清他在做什么，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不少。


    起哄的人瞬间收了声，也坐的端正了些。毕竟这里坐着的是他们的老板，再私人的场合也是在老板眼里的印象分，私人谈资过分深究那就是侵犯隐私了。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游戏而已，点到即可。


    反应快的立刻拿起瓶子，“来来来，继续！喝不完不准走！绝对不能便宜老板的钱包！”


    玩笑话带过，气氛轻松了些，沈知松了口气，接机喝了水平复心绪。好在接下来几场她都只是看客，跟着玩玩闹闹也挺好笑。


    只是有道目光始终难以忽略，她没办法集中精神，一直都是游离的状态，让人不上不下，坐立难安。


    直到玻璃瓶再次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正正对着主位的裴宴礼。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连烤盘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还是另一位男骨干老周壮着胆子打圆场，“裴总，我们就问个接地气的，绝对不越界！”


    “您……您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其实这个问题完全可以随意回答，问出来只是觉得走走过场。


    沈知没打算当回事，可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裴宴礼坐的方向。


    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沈知脸上，只停留了半秒，便收了回去。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只有三个字，像一颗炸雷轰然炸开—


    “被甩了。”


    ……


    空气彻底凝固。


    裴宴礼，智星科技的掌舵人，年纪轻轻身价过十亿都不止。


    这种集颜值与财富、地位于一体的男人，居然说自己被甩了？


    意思是自己是那个念念不忘的舔狗咯！！！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纷纷变成了错愕和惊恐。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包厢只剩烤盘的油星滋滋作响，衬得死寂越发诡异。


    坐在沈知旁边的小姑娘带了点哭腔，低声扯了扯她的衣服，“这种豪门秘辛被我们知道，那我们会被灭口吗？”


    沈知：“……”


    她无奈安抚地摸了摸那个比她进公司早，却比她还天真的小丫头，“现在是法制社会。”


    好在这时候裴宴礼的手机响了，急促的铃声打破了窒息的安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道，“失陪。”


    直到包厢门被轻轻带上，满桌的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连碗筷都有碰撞的声响，大家自觉把瓶子丢到一边，觉得这游戏晦气，没人敢再议论刚才的话。


    只有沈知，低头稳稳地夹菜吃饭，脑子里反复碾着那三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两三年的时光，她和他抵死缠绵，在她的命里心里，都是不可被磨灭的。


    他给她金钱、庇护、照顾，唯独没有爱。


    所以这段明码标价的关系变质，是因为沈知单方面注入了情感，最终让平衡的天平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付出更多的往往索要也更多，她的结局只有粉身碎骨。


    而及时抽离，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门不当户不对的情感，迟早会相看两生厌，甚至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而她收了心，觉得这是交易的体面落幕。


    可裴宴礼说，他被甩了。


    沈知只觉得，大少爷的心是拿不准的。


    又或者，他从没看清过自己的心。


    一个不受控制的玩具罢了，他把控不住，自然想要拿回来。


    可惜了，她这个玩具有自己的意识。


    裴宴礼这个电话打得停留，直到要烤蔬菜了，包厢门才被敲响。


    竟然是秦乐。


    “各位，裴总有事先行一步，单已经买过了，不够的话还有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这个是额外的补偿，裴总走前亲自交代的。”


    大伙儿乐了，说明裴总压根没把他们那点事放心上，高兴地分发奶茶。


    秦乐分的时候，特意拿出一杯递到了沈知手里，笑了下，没多说。


    她看着标签，是一杯芋泥黑糖波波，三分糖，少冰。


    这是她喝奶茶唯一会喝的口味。


    沈知不由想到，她以前总会啄裴宴礼，看到奶茶，想让他给自己买，他嫌排队人太多不想去。唯一一次买是自己生日，他拗不过，冷着脸排队去了，她念了好多遍芋泥口味，三分糖，少冰。


    可现在她看着手里这杯，忽然就不想喝了。


    有组员喝了一口高呼，“这可是排队好久才能买到的网红款！味道真好！原来裴总心里有我们！我要为裴总鞠躬尽瘁！”


    “诶，这个奶茶是不是还可以扫码抽奖啊，网上超级火，真的有人连中十杯的！”


    沈知低头，发现杯盖上真的印着一行小字：扫码抽奖，百分百中奖，有代金券、免单券、隐藏优惠是买一送一券和其他券的叠加。


    旁边已经有人扫了码，惊呼起来：“我中了买一送一！”


    “我也中了免单！”


    “天哪，难道每一杯都中了？”


    大家纷纷扫码，果然无一例外全中了奖。


    秦乐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跟沈知说，“沈……同学，你也可以试试，说不定运气爆棚呢。”


    沈知见大家兴致高，也不好扫兴，就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


    画面弹出。


    她看着弹出彩蛋的画面，微微发愣。


    没一会儿，几个头围过来，发出惊呼——


    “我靠！买一送一叠加双次免单！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你撞上了！你也太欧了吧！”


    “你这运气爆棚啊！”


    “姐蹭蹭欧气啊！”


    沈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可惜没抓住。


    秦乐把东西送到，也怕拘着大家，就说安排了车子，大伙儿吃完会安排送到家，自己就先出去办点事。


    他一走，几个同事忽然聊了起来：“说起来，这家店之前是林氏控股的吧？前段时间爆了食品安全和偷税漏税，直接被对家盘走了，听说导火索是林家那个在B大读书的女儿，诬陷同学诽谤，被告了连文凭都没拿到，牵出了一堆烂事。”


    “是啊，当年这事在B大闹得挺大的，都上热搜了。”


    “林家那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哦，林愿。”


    ……


    林愿两个字入耳，沈知手里的奶茶猛地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她怎么会忘。


    林愿当初怎么对她的，她怎么会忘。连带着裴宴礼冰冷的回复，她都记忆犹新。


    只是没想到，林愿会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这是裴宴礼做的？


    她这才想到什么，脑子里那点滑过去的东西被她重新捉住，一一扣住。


    盲审是他定的，奶茶是他点的。


    林愿的事，大概也是他做的。


    他明明在丰城，却悄无声息回了霖城，就为了这顿饭，关键是饭吃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沈知眯住眼，想到了什么。


    —


    聚餐散场时已经快十点，秦乐安排的商务车挨个送大家回家，同事们嘻嘻哈哈上了车。


    沈知站在原地没动，叫住了正要上车的秦乐。


    “秦助理。”


    沈知脸色严肃，语气甚少收紧，直奔主题—


    “裴总不是今天才回的霖城吧。”


    “啊……就这两天回来的。”


    好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秦乐的专业秘书素养不是盖的，哪怕突然袭击也套不出什么话。


    沈知弯唇，不施粉黛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点算计的意思，“看来我跟肖峥面试那天，他就回来了。”


    “没有没有，哪能那么快。”


    “那面试的时候，他也在？”


    秦乐不吭声了，眼神还有点躲闪，多少有点让沈知看出来的意思。


    沈知心里有数了。


    约莫就是面试完那天，裴宴礼就从丰城回霖城了，不然项目审核临时变规则这种事哪能这么快调整，必定是有他在背后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