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被他拽了回去。


    “我不想骗自己了。”


    寂静一片，她手腕被宋愈白攥在手里，“我也想替自己争取一回，可不可以看看我。”


    宋愈白自嘲地笑了笑，须臾，宋相思脑子嗡嗡作响，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到他近似告白的肺腑之言。


    见她愣怔不答，宋愈白稍微松了手，不自在地看向窗外，“我曾经也想过，如果他能护你周全，我一定心甘情愿放手成全，可他没做到，那我……”


    他犹豫一会儿，更加坦诚：“我难以放弃，我始终无法忘掉，这么多年和你朝夕相伴的每一个时刻，叶清淮嘲笑我胆小，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光是走到你面前，就已经用完了我所有的好运……再后来，我们出国治病，我以为，你总该放下他了吧，总能看看我……”


    “别说了。”宋相思打断他，嗓子却扯得生疼。


    好半晌，她才有勇气回头看他，被他眼里的沉重惊到，还是撑着开口：“跟我去个地方。”她强作镇定，开车带着他出了门。


    车子开到目的地，宋愈白瞥见周遭环境，很快认出，瞳孔一缩，“为什么？”


    宋相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意孤行将人拉到两块墓碑前，一抬眼就能看见宋霆和温婉秋的遗照。


    “说吧。”宋相思没头没脑的对他讲。


    宋愈白一脸震惊，宋相思却轻描淡写冲他笑，甚至拉着他往前凑近，“说啊，告诉他们，你喜欢你的妹妹，今后会正大光明和她在一起，你告诉他们，他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心里存了怎样的心思，宋愈白，你说啊。”


    她步步紧逼，句句诛心，“只要你当着他们的面，亲口说出这些，我发誓，立刻跟你一起出国，从今往后，那个人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相思……”


    她依旧语气强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之间小心翼翼维护的关系？你若是真的敢公之于众，早在当年就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了。”


    她推心置腹：“宋愈白，对叶清淮来说，现在我已经无关紧要，可是对你来说，我又何尝不是你权衡过后，无法放在阳光底下的人？”宋相思摇了摇头，极为痛心，“有时候我也恨自己，太过清醒了，为什么不能装傻呢，那样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你们带给我的一切，可是没办法，我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


    宋愈白表情大震，他心里清楚，今夜过后，再不能回到从前那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遗言录像


    回到公寓, 她和宋愈白沉默着上了楼，落地窗前，她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哈哈。”


    她突然想起和叶清淮在一起没多久, 某天她开车出去和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车撞上了。


    车主下车看见她一个姑娘家, 立刻气势汹汹地敲窗户, 骂得难听。


    “会不会开车啊, 果然是女司机。”


    其实主要责任在他, 过人行道时他还车速飞快，突然发现有行人在路中间，来不及躲闪, 只能踩下刹车, 她在后面遇到这突如其来的事, 躲闪不及就追了尾。


    那日, 她明显也被吓得不轻, 面对男人怒气冲冲的质问和指责, 她手忙脚乱地给叶清淮打电话。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她听到那头传来他的声音，立马委屈得话都说不清楚。


    叶清淮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没多久，他就出现在了现场, 急匆匆拉着她三百六十度查看一番, 确认她没有受伤, 才捧起她的脸审视, 没多久他突然发笑:“我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糊涂鬼, 几百万的签约现场说走就走了。”


    她就着他的手，疑似撒娇地嘟了嘟嘴:“那怎么了？你不乐意，那我打给别人好了？”


    叶清淮笑得更欢, 嘴上却不软:“我不准，你敢找别人试试看。”


    不一会儿，他的助理赶来，打开车门拿过行车记录仪，那男子见状讪讪地扔下句“可能是我没注意”，就匆匆开车离去。


    此前，在网暴的事件里，就有人曝出那天路上拍下的老照片。


    当季新蓝色轿车旁，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长发随意散在肩上，一张脸被男子小心翼翼捧着，看不清真实面容，于是理所当然认为她是叶清淮的妻子，评论区都是一片羡慕的呼声，直呼上流社会也是有真爱的。


    雨声淅淅沥沥，她的心里也下起了雨，她知道，从今夜过后，无论是她还是叶清淮，最终能留下的，不过是同在一个城市这样微弱的联系了。


    随着时间流逝，网暴的事情也逐渐淡了热度，大家都被别的事情吸引去目光，她还是住在宋愈白的公寓里，两人很少见面，她知道，那晚的话，两人都到了勇气的极限。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宋愈白没头没脑的传来一句问询:“还是会毫不犹豫吗？”


    “嗯？”


    宋愈白:“还是会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吗？”


    立马她就反应过来，因为曾经她信誓旦旦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如果是叶清淮的话，我向来不带犹豫一秒。”


    宋愈白:“糯糯，自从你和他在一起，我向来不插手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那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决定成全你的？”


    她摇摇头，宋愈白表情好似苦笑:“还记得在有一个商业晚会上，你瞒着所有人假扮服务员上前给大家沏茶，那会儿叶清淮坐在我的左侧，你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就要飞溅到他的手背上，你毫不犹豫就伸手去挡，你这么怕疼的人，却没有丝毫犹豫，那一刻我就知道，劝不动你了。”


    她的沉默看在他的眼里，宋愈白却不罢休，好像非得弄哭她才甘心，他的眉头展开一些，抛出更狠的炸弹:“正因为如此，我不希望你两破镜重圆，所以我才没告诉你……叶清淮投资宋氏的游戏，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宋氏的技术其实不算特别亮眼，即使技术先进，在国内却并不热门，拉投资的时候，叶清淮听完阐述，只提出了一句——“我要加一个功能，追踪玩家定位。”


    宋愈白:“本身我也摸不透他的意思，后来你在试玩的时候，总能匹配到他，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现实不能再见，虚拟世界相逢，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她声音低低的:“可是现在告诉我也没用了啊。”


    “曾经那个说着要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的人，把一颗真心捧到我面前的人，肯为了我舍弃一切的人，终究也成了别人的。”


    宋愈白一默:“抛却一切杂念，我想说，叶清淮比你勇敢，也比你尽力，你说着生死不改的话，可你却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选择和他告别，可是他呢，他什么都不承诺，却一直在用行动证明他爱你这件事，他爸妈的死他可以为你跨过，几十年的仇可以说放就放，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自有判断。”


    片刻，“呼。”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谢谢。”


    ……


    公寓里，宋愈白弯着腰替她收拾晒好的被子，脚边摆着大大的行李箱。


    他的口气清清淡淡，却不敢回头看她:“在外面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了，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好像他早就知道两个人离别的这一天，默默准备。


    不过一秒，她的眼泪往下掉，不知不觉越涌越多，肩膀微微颤抖，听见她啜泣的声音，他终于回过头揉揉她的脑袋，眼神刻意带了笑:“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总说他是天神，那我呢？”


    在他的温柔安抚下，宋相思下意识答:“明月。”


    是明月。


    “所以，我会一直照着你的路。”他说:“既然天神高高在上，在他没有为你下凡的时候，我就做那缕远远照着你的月光。”


    她彻底泣不成声，哭得耳朵发痛。


    ……


    搬出公寓后，她总爱抬头看月亮，因为只要抬头看，不管在哪儿，总觉得有人陪着她。


    期间一直在各地跟采访，也每隔三天就往温煦那里打电话，与其说向她报平安，不如说是借她的手，将消息传进谁的耳朵里。


    她想让那个人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能经事，抗风雨，不再是从前那个爱哭的小姑娘，那样幼稚不顾生死的事，她不会再做，因为怕……


    怕明月黯淡无光，照不亮她的归路。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段日子，望城突发传染性疾病，扩散范围很广，她主动请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去。


    还在路上的时候，就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物资往里运，听说这次流感传染性极强，引起医学界震动，更可怕的是，此时接近年关，人群流动极大，传染迅速。


    远在江城的叶清淮也早早得到消息，准备了几车物资要运过去，家里也备了防护用品。


    孟迟不经意间听到温煦和宋相思的电话，温煦得知她去了望城，温煦忍不住骂——“你真是哪里危险就往哪里跑，不要命了？上次滨岛的台风还不够你受的？”


    孟迟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不动声色退了出去，下一秒就往叶清淮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