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可以起菜了吗？”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侍者走了过来，很优雅地对白勇鞠了一躬。


    “起什么菜？人还没到呢！”白勇扯了扯裹在身上紧巴巴的西装，又拽了拽卡在脖子上的领结，平时他随意惯了，穿这样的衣服还真难受啊！他此时的心情既紧张又烦躁，使劲瞪了侍者一眼。


    “好的。”这种地方的服务生素质都很高，不会跟他计较，轻声应了后，立刻退下了，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他妈这么紧……”白勇涨红了脸，只觉得越乱扯自己越喘不过气来，嘴里忍不住冒出了脏话，在如此优雅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引得旁边几个用餐的客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勒死人啊！”白勇本来就是个跑马的汉子，在这坐了十多分钟，眼看就要原形毕露了，见那些人一脸嫌弃的样子，他索性吐了吐舌头，翻着白眼做出一副吊死鬼的模样，“死了，看见没，马上就要死了！”


    看到这么“没素质”的人，大家更不舒服了，有一对男女甚至扔下大半桌还没吃的菜，起身就走。


    见自己的行为恶心到“高贵”的人了，白勇突然心情变得很好，那股无名火瞬间回落了很多，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下班就被童小雅抓着诉苦，莫琪玲费了好大劲儿才从这个絮絮叨叨的孕妇手里逃了出来，急着赴白勇的约会，见这个男人正一个人坐在那嘿嘿傻笑，她好奇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见等的人终于来了，白勇赶紧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突然，他想起来被自己扯乱的衣领，赶紧又把衬衣第一颗扣子系好，看起来密不透风。


    硬挺的线条紧紧扣在白勇的脖子上，估摸着不用一分钟就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莫琪玲看着难受，不禁微微蹙眉：“系那么紧干嘛？不勒得难受吗？”


    “这不是……正式场合吗？”白勇嘴角微抬，斜了一眼旁边那些精英男人，小声说，“人家都是这样。”


    “人家都这样，不一定你也这样啊？”莫琪玲心里有些忐忑，之前跟白勇约会的时候，不是路边摊就是大排档，两个人总是很随意，他突然这么正式，怕是有什么话要说，可自己似乎还没认清和他的交往，到底算不算恋爱。


    “你不喜欢这样吗？”白勇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女孩子都中意斯斯文文的男人，没想到莫琪玲竟然跟她们都不一样。他心里不由一阵窃喜，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我……我无所谓，什么都行。”莫琪玲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低下了头。


    喜欢吗？可能有一点吧！但好像又没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嗐，早说啊！”像是得到了赦免，白勇粗鲁地扯开了领口，最上面那个扣子在几番被“凌虐”之后，终于不堪重负，绷断落地，滚落不见。


    在周围人眼中，白勇简直就是个奇葩。大家低声议论着，除了对这种粗俗行为的不屑，似乎还有对和他一起吃饭的女人的惋惜之情。


    虽然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以往和白勇在一起的时候，莫琪玲从来没有过这种如芒在背的感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丢脸。


    也许真的是环境可以影响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和白勇其实并不是一路人。这个男人能满足她快意江湖的侠客梦，却不能登堂入室，和她一起步入高雅的殿堂。


    感情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在一瞬间，莫琪玲心中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突然失衡了。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看着眼前价格不菲的鳕鱼和牛排，莫琪玲决定这一餐和白勇AA。


    “小玲，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之所以选择这么正式的场合，白勇当然不是人傻钱多，他是有目的的。看到平时很健谈的莫琪玲今天一直闷着头吃东西，他有点摸不准，决定还是把想要说的话，都一股脑倒出来。


    直爽莽撞的人，怎么装，也装不成云淡风轻。


    “先吃饭吧！”莫琪玲的嘴里塞了很多牛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一副贪恋美食的模样，其实心里却在打鼓。她甚至在祈祷，白勇千万别跟自己求婚啊！如果拒绝，就真的太尴尬了，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有些人，不能携手走进婚姻，却很适合做朋友。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喜欢对方某种品质，并不代表要共度一生。讨厌对方的某种品质，也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


    “不行，这事我今天一定要说。”话被堵回来是件很难受的事，况且这个念头在白勇心里转了很久了，莫琪玲的态度，让他有点生气，金属叉子被重重地拍在盘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干嘛！”脾气这么暴躁，怎么能做老公？莫琪玲当下就做了决定。她忍不住微微皱眉，选择朋友和选择爱人，完全就是两码事，她有些不满地看着白勇，凌厉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再大声说话试试，我马上就掀桌子走人。


    见莫琪玲的情绪不太对，白勇反而软了些，他降低了音量，言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小玲，让我说完再吃行吗？我这个人，心里真藏不住话。”


    “那你赶紧说。”见实在躲不过了，莫琪玲一狠心，不就是拒绝求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最坏的结果，就是失去白勇这个朋友……


    失去就失去，谁也不能陪谁一辈子，一起走着走着就散了的人多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勇又说话了：“小玲，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咱俩很聊得来，而且我特别喜欢你的性格，不像别的女人那样，遇事就会哭哭啼啼，慌了手脚，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嗯。”莫琪玲点了点头，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她反而不怕了，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嘴角带笑，“然后呢？”


    “嗯……我想……我想……”见莫琪玲直直地盯着自己，白勇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嗫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想……跟你结拜。”


    什么！


    莫琪玲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结拜？不应该是结婚吗？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白勇，结结巴巴地问：“结结结结什么？”


    “结拜啊！”白勇以为她没听清自己说的话，赶紧解释道，“你看过<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演义吗？就是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和谁谁谁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


    “等会等会等会……”莫琪玲再也顾不上什么鳕鱼牛排了，她伸出手制止了白勇接下来的话，“我脑子有点乱，你真要跟我结拜，不是结婚？”


    “结啥婚！咱俩也不来电啊！”这回轮到白勇惊讶了，莫琪玲是什么时候生出结婚的心思的，这也太尴尬了，他赶紧补充，“你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是……”莫琪玲怎么觉得有点受到侮辱了呢？自己确实是老龄剩女，但也不能连白勇这样的男人都看不上啊！她不服气地问，“怎么就不来电了？怎么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就我这长相，这气质，这身材……你说，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小玲，你别激动啊！”白勇没想到刚刚还一言不发的莫琪玲突然爆发了，他赶紧解释，“不是不满意，你哪哪都挺好，可……可我没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你要什么感觉？”莫琪玲怎么觉得那么委屈呢！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理由无处发挥，竟然还被白勇赤裸裸地拒绝，这这这口气差点没把她憋死。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白勇挠了挠头发，琢磨了半天，翘起兰花指，做了几个矫揉造作的手势，肥胖的身子还跟着扭了几下，“就……就这种，你懂吧？我喜欢风骚妩媚点的。”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莫琪玲拍案而起，把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咱俩第一次见面时，你不是说喜欢英姿飒爽的吗？这才几天，就变了口味，简直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海王！”


    “小玲，坐下，坐下说话。”白勇没想到莫琪玲的爆发力这么强，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更坚定地觉得她就是女版的白勇。他不想伤害她，但又不能委屈自己，于是抛出心里话，“一开始，我确实以为自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可慢慢发现，还是更愿意把你当兄弟。”


    相亲相了个兄弟回来，莫琪玲欲哭无泪。


    她是不想跟白勇结婚，但这句话不应该由女方说出来吗？


    男女平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啊！


    第23章 迷雾午餐 来路不明的爱心外卖


    看着一脸黑气的莫琪玲，童小雅突然觉得和楚佳丽一起去上孕产课的事，似乎也没那么郁闷了。


    “小莫莫，有什么难过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这是她俩独特的相处方式，互损互爱。


    “小雅，你说我是不是命犯孤星啊！”莫琪玲一脸挫败，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这些年，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