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百度了下，Delay spray，延时喷剂。


    原来这就是艾玛为中年男人杰克准备的“贴心”礼物。


    莫琪玲无法想象，艾玛那个年纪的女孩，在两性关系上，怎么懂得比自己还多？


    “莫，你是对我的……年纪……有什么不满吗？”杰克尽量维持绅士风度，虽然他内心已经很愤怒，毕竟收到一个正在交往中的女人送来的这种礼物，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没有没有……”莫琪玲连连摆手，表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现在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拆开看看，被那个小丫头的演技蒙住了眼，“杰克，你误会了，这是……是……”


    话到嘴边，莫琪玲还是心软了。


    艾玛不过是个孩子，如果被父亲知道做出这种事，一定会闹得很不愉快，搞不好自己还落了个挑拨人家父女关系的嫌疑。


    “是什么？”杰克一直隐忍着，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莫琪玲觉得他已经算是修养很好的了，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把面前的咖啡泼在对方脸上，“对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士，做出这种事情，莫，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


    莫琪玲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能让杰克信服。


    说自己买错了？还是送错了人？


    似乎都不太合适，一个大龄单身女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正当两个人僵持的时候，艾玛突然走了进来。只见她穿着一身水手服，长发规规矩矩地梳成了低马尾，不施粉黛全素颜，如果不是那抹张扬的刺青，看上去还真像个乖乖女。


    冷空气跟随着她从门口涌了进来，莫琪玲身上一凛，心想艾玛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她不是希望自己跟杰克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世界吗？


    “爸爸……”这是莫琪玲第一次听艾玛如此亲昵地叫爸爸，而不是直呼其名，只见她怯生生地坐在杰克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着莫琪玲说，“阿姨好。”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在那一瞬间，莫琪玲觉得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她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艾玛吗？


    除了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怎么下来了？不冷吗？”杰克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亲昵地摸了摸艾玛的头发，“小心着凉。”


    “我害怕，睡不着。”艾玛像小猫一样在杰克手臂上蹭了蹭，“阿姨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只好下来找你。”


    什么？


    一听到这句话，莫琪玲愣住了。


    杰克在楼下喝咖啡，还是艾玛提供的消息，要不是她一再怂恿，自己根本就不想出来。怎么在这个小丫头嘴里，完全变了一种说法？


    “莫，如果你觉得艾玛给你带来麻烦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大可不必这样……”杰克的脸沉了沉，加重了语气，“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我没有啊……”看着眼前的父女俩，莫琪玲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她忍不住想要澄清，“艾玛很可爱，我觉得她……”


    解释的话还来不及说出来，艾玛像是突然发现了桌面上的延时喷剂，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拿起了小瓶子：“这是什么？”


    杰克突然僵住了，满脸不自在，但在女儿面前依旧保持着微笑：“没什么，这跟你没关系……”


    “Delay spray……”艾玛故意用很大声音读出这两个单词，随后不可思议地盯着杰克，“爸爸，我在生理课上学过，这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杰克不想跟女儿讨论这个问题，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艾玛。


    可桌面上被拆开的盒子却表明，这东西确实作为一件礼物，被送给了杰克。


    那……只有莫琪玲。


    “该死的，你竟然送这种东西！”艾玛脸色一变，直接把小瓶子扔到了莫琪玲的身上，低声骂了一句，“Bitch!”


    一丝狡黠的光从艾玛的眼中一闪而过，莫琪玲此刻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小丫头设计的圈套，如此煞费苦心，目的就是要阻止自己和她父亲在一起。


    之前所有的示好，不过是迷惑自己的假象。


    “艾玛，这东西是哪来的，恐怕你最清楚。”说不生气是假的，被这么个小孩耍得团团转，被杰克误会，莫琪玲觉得太憋屈了，如果再不说出实情，根本对不起自己这三十多年以来积累的智商值，她索性把话放在桌面上，“如果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艾玛一脸茶里茶气，像是被冤枉了一样，可怜巴巴地看向杰克，“爸爸……”


    “莫，请你把话说清楚。”见女儿受了委屈，杰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质问莫琪玲，“艾玛还那么小，她怎么可能懂这个？”


    见杰克在发火的边缘，艾玛当即决定再推他一把。


    于是，晶莹的泪珠从白皙的脸上滚落，艾玛紧紧抱住杰克的手臂，哭着说：“爸爸，我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


    “我知道。”杰克拍了拍艾玛的手，安慰道，“我都知道，你从来就是个好孩子。”


    莫琪玲气得直翻白眼，人家父女情深，敢情自己才是恶人！


    眼前的情形，已经明晃晃地昭示着，这次相亲百分百黄了。莫琪玲索性不再委屈自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小心带倒了剩下的那半杯卡布奇诺，棕褐色的液体浸染了白色的桌布，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泥泞的感情之路。


    “既然你非要说是我做的，那就是吧！”莫琪玲咬牙切齿地盯着杰克和艾玛，接下来的话根本没经过大脑，“相识一场，送个‘必需品’给你，也是我小小的心意。愿你和你的女儿，永远幸福。”


    童小雅和詹姆斯是被走廊的嘈杂声吵醒的，打开房门，他们发现莫琪玲费力地提着箱子正要下楼梯。由于夜间没客人，客栈为了省电，电梯已经关闭了。


    艾玛正躲在杰克怀里哭，而杰克则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莫琪玲。


    “这是怎么了？”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童小雅心里一惊，她已经预想到艾玛会带来一些阻碍，没想到来得竟然这么快且凶猛。


    “小雅，谢谢你和詹姆斯的好意。”莫琪玲的眼圈有点泛红，刚刚跟艾玛和杰克对决的时候，她都没露出一点怯意，但此时面对关心自己的童小雅，她却隐藏不住情绪了，“可惜有的人并不合适，我先告辞了，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行程和心情。”


    说完，莫琪玲头也不回地走了。


    童小雅想去追，可她大着肚子，穿得又少，根本来不及。


    只能催促詹姆斯赶紧下去，一定要拦住莫琪玲。三更半夜的，她一个女人，又没开车，还能去什么地方？


    杰克淡淡地对詹姆斯说了声抱歉，带着艾玛转身就回房了。


    走廊里恢复了原有的寂静，看着詹姆斯急匆匆跑下楼的身影，童小雅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莫琪玲的情路还真是坎坷，坎坷到你根本想不到会发生什么意外。


    童小雅正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詹姆斯的电话打了过来：“雅，莫一定要回广州，她叫了车，我拦不住。”


    “不能让她走！”童小雅大喊道。


    这么黑的天，这么远的路，这么陌生的司机……


    莫琪玲得是多伤心，才连自己的感受都不顾及，抛下一切毅然决然地要离开。


    童小雅急坏了，直接把电话拨到了莫琪玲那里。


    还好，她肯接自己的电话。


    “小雅……”莫琪玲的声音很沧桑悲怆，就像从远古传来一样，空洞无望，“别强求，我累了，真的。”


    “听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你身边。”童小雅深吸一口气，“听话，天亮我们一起走，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订了车，马上就到。”莫琪玲很固执，语气执拗，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莫琪玲！”听到她这么丧丧的，童小雅突然发飙了，“我可是个孕妇，你有没有良心！为了男人置我于不顾，这算什么狗屁朋友？绝交！只要你今天走了，咱俩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只当不认识！”


    “你这是干嘛……”刚刚莫琪玲是被艾玛气昏了头，这会想起童小雅的身体，她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喃喃道，“我又不是跟你发脾气……”


    “回来，立刻，马上！”见这招奏效了，童小雅乘胜追击，分毫不让，“如果你不想看到一尸两命，就给我乖乖滚回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莫琪玲不能再拒绝，要是童小雅真的因为这个出什么事情，自己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为了避免和艾玛见面的尴尬，也为了看住莫琪玲，不让她再有什么想法，童小雅直接把她留在了自己的房间。


    “我去跟杰克聊聊。”詹姆斯很识趣，同时也很负责，这件事跟自己息息相关，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