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海捞针似的，一点线索也没有，上哪找啊……”童朝年有点犯愁，对童小雅，他是有求必应的，可这个……求人还是小事，关键是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线索的事，包在我身上。”见童朝年有妥协的意思，童小雅赶紧打包票，同时还不忘了使劲拍拍马屁，“爸，我妈说你升副局长之后，可厉害了，那家伙……全局的人都得听你指挥，在当地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么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


    “行了，你别忽悠我了！”被女儿这么一夸，童朝年果然飘了，他开心地笑着说，“你把相关的资料都发过来，电视台那边的事包在我身上，至于能不能找到，就得看运气了。”


    第53章 齐白石画的虾 徐悲鸿画的马 还有你老板画的饼


    自从阳朔的事情发生后，莫琪玲表面上虽然依然开朗如初，可童小雅知道，在感情路上一次次地挫败，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灰意冷。


    “小莫童鞋，你放心，一个杰克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个杰克站起来。”童小雅安慰她，“我让詹姆斯继续努力，美利坚虽然人口不如咱们国家多，但优秀的男人应该还是有不少的。”


    “算了吧！一个杰克，就把我这个肉丝折腾够呛，还千千万个！”莫琪玲嘴上虽然在抱怨，但心底还是很感谢童小雅的，除了爸妈，她是唯一一个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此上心的人，“可饶了我吧！”


    “杰克不就是个泛指嘛！”童小雅笑道，掰着手指头说，“还有杰瑞啊汤姆啊舒克啊贝塔什么的……”


    “说了半天，敢情不是猫就是老鼠……”莫琪玲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几位啊，都给你肚子里的宝宝留着吧，估计他那个年龄，才会感兴趣。”


    两人正聊着，余善水突然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看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各位……手上的工作先停一停……”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他用力拍了几下巴掌，“有件事，要跟大家知会一下。”


    “没好事……”莫琪玲斜了余善水一眼，小声嘟囔着，没想到却被她身后的楚佳丽听到了。


    “莫总，怎么了？”楚佳丽刚刚外勤回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座位就在莫琪玲的旁边，放下包凑了过来，“余总说什么了？”


    “还什么都没说呢！”莫琪玲冷冷地看着余善水，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公司转手出去之后，这个中年男人就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不驼背也不唉声叹气了，连头发都有从白转黑的迹象。


    “那你就知道没好事？”楚佳丽偷笑道。


    “小楚啊，我跟你说。”见余善水走到了办公室正中间，离自己的距离远了些，莫琪玲忍不住把心底的话一吐为快，“只要新的老板一接手，咱们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不会那么严重吧？”楚佳丽似乎并不认同莫琪玲的话，也许是太年轻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缘故，他对未来的职业发展保持了很乐观的态度，“新老板也要让公司正常运转啊，像莫总您这种元老功臣，又是业务精英，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图样图森破。”莫琪玲缓缓摇了摇头，“你真是太天真了。小楚，像我这种掌握公司核心业务的人，是新老板第一个要踢出局的。”


    “嗯……就算真的会那样，凭借莫总的能力，外面多少家公司不知道要抢呢！”见莫琪玲一直坚持这种看法，楚佳丽也不好反驳，只能换一种方式，让她安心，“资深行业大咖，不管到了哪，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如虎添翼。”


    “小楚，你说的那种，是男人。”在职场多年，莫琪玲很清醒，像自己这种未婚未育的高龄女性，各家公司避而不及，一旦失业就是兵败如山倒，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对女人而言，三十五岁是个坎儿，不单单指身体和精神状态，在职业生涯中，一样适用。你知道吗？咱们公司招聘保洁阿姨，都要求三十五以下。”


    “你不是才三十三吗？”话已出口，楚佳丽才猛然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弥补，“但是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


    “知道你是安慰我……”莫琪玲叹了口气，“算了，听天由命吧！”


    和楚佳丽嘀咕了半天，莫琪玲根本没仔细听老板在说什么，突然她听见余善水提到了自己了名字。


    “比如我们的莫总，那是绝对的精英，不可多得的人才。”话音一落，余善水就转过头了，寻找莫琪玲的眼神。


    莫琪玲匆忙站起来，对大家点了点头，心想上次余善水就跟自己谈了半天，今天又当众点名，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是想为新老板提前扫除障碍？


    她正在胡思乱想，余善水又说话了：“像莫总这样的，我一定会极力向新老板推荐，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觉得公司动荡人心不稳。请各位一定放心，虽然我不再担任总经理的职务，但也保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大家依旧是一家人。我，余善水，做人做事，那都是绝对踏实靠谱的。就像我的名字一样，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和家人们在一条船上，风雨同舟，休戚与共。”


    一大段激昂的演讲终于结束了，短暂的宁静之后，办公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似乎很激动，拍的手心都红了。


    “莫总，这回吃了定心丸了吧？”楚佳丽小声说，“余总都表态了，绝不会弃老臣于不顾，说不定还会帮你争取股份呢！”


    “小楚，中国近现代有四大著名画家……”莫琪玲面无表情，一边冷漠地拍着手，一边嘀咕着，“你知道是谁吗？”


    画家？


    楚佳丽一愣，不知道莫琪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只能摇了摇头：“不知道，莫总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


    “那我来给你科普一下。”莫琪玲并没有回答楚佳丽的问题，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画虾的齐白石，画马的徐悲鸿，画虎的张大千，还有画饼的你老板。”


    楚佳丽“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莫总，你可真逗。”


    “不是我逗。”莫琪玲长吁一口气，“老板画的饼，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这可是在长期斗争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有个词，叫做捧杀。


    莫琪玲很清楚，余善水把自己抬得越高，未来的路就越难走。


    自己明明和童小雅是同级，无论从资历还是能力，都不相上下。余善水之所以不提她，就是因为人家是孕妇，动不得也不敢动。


    整个公司数来数去，只能从她身上开刀了。


    看余善水这个意思，说不定都不用等新老板上任，自己就该卷铺盖卷滚蛋了。


    一时间，莫琪玲悲从中来，感情原本就是一团糟，原本寄托了自己全部希望的工作，如今也变得风雨飘摇。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自己这是连呼吸都受阻，似乎在她周围的氧气含量都比别人要低很多。


    “一起走吗？”下班后，童小雅又像往常一样邀请莫琪玲。


    “不了，今天没开车，想随便转转。”在童小雅面前，莫琪玲第一次撒谎，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有点羡慕嫉妒，但是没有恨。


    很久以前，莫琪玲就知道，童小雅是个城市独生女，家庭条件很好，不仅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视她为眼珠子的姥姥。


    上学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工作之后，也没遇到过什么难处，从小职员一路升到了总监的位置。感情上，机缘巧合嫁给了美国帅哥詹姆斯。公司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候，又怀了混血宝宝护身。


    似乎，她做什么都不用很费劲，做什么好像无形中都有人帮助。


    反观自己。


    父母都是农民，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小时候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像样的玩具和衣服，只有一个永远淌着大鼻涕，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


    庆幸的是，家里并没有让莫琪玲完全负担起弟弟的衣食住行。在农村，这种父母是很少见的，他们不想让别人说这个家得靠女儿才能活下去。


    但只要身后有这么一个家，有那么一个眼巴巴的弟弟，莫琪玲就不忍心不给。基本上，她工资的一半都寄回了老家，电视里演的都是被逼无奈，她却心甘情愿做个扶弟魔。


    毕竟，莫琪玲和弟弟的感情很深厚，她也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这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过得更好一点。


    至于感情上，自己和童小雅更是天上地下。


    她甚至不想比较，也不敢比，人家春日繁花蒸蒸日上，自己则是冬雪飘零每况愈下。


    离开公司后，莫琪玲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地铁口有几个阿婆正在卖花，广州就是这样好，一年四季鲜花不断，为冬天也能添上几分蓬勃的颜色。


    “靓女，买花呀！”一个阿婆招呼道。


    莫琪玲的目光在娇艳欲滴的花朵上流连了好一会，最后目光落在那簇火红的玫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