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种感情里，激情的成分占大多数，但总比冰冷的交易让人心里舒服得多。


    “莫琪玲啊莫琪玲，我发现你……”童小雅脑子一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绝对是凭实力单身，都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觉得是买卖关系！我真服了！”


    难道不是买卖吗？


    莫琪玲默默地打开了餐盒，里面是楚佳丽点的牛肉粿条，浓郁的沙茶酱香味扑面而来，正好为空虚的肠胃送来满满的暖意，就像恰到好处的爱情一样。


    第二天，莫琪玲整理好心情，一大早就到了公司。


    一路上，她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想着等下见了楚佳丽，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金主？情人？暧昧对象？还是总监？


    好像都有点，但又都不算很合适。


    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只要还在一家公司里，就不可避免地迟早面对，莫琪玲一咬牙心一横，索性一腔孤勇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也许是时间还早的缘故，楚佳丽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莫琪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有些失落，就像准备了很久的一记重拳，用力挥出去却发现对手不在。


    童小雅正在整理姥姥寻人的资料，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看起来就像认真工作一样，谁看到这么拼命的孕妇都会于心不忍。


    虽然是极轻微的一声叹气，不过童小雅还是听到了，她抬起头打量着面无表情的莫琪玲，又瞥了一眼楚佳丽的座位，小声说：“小情人没在，是不是很失望？”


    “童总，你发现没有，怀孕的女人，特别爱管闲事。”隐秘的心思被察觉，莫琪玲浑身不自在，只能翻了个白眼来掩饰，“我是看耽误了这么多的工作，才叹气的，你千万别理解错了。”


    “你叹气了吗？哦，原来你叹气了啊！”莫琪玲这几句话根本就是欲盖弥彰，童小雅头笑道，“还说什么金钱交易，我看你啊，人和钱都得搭进去。”


    “不可能！”莫琪玲下意识反驳，她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同事注意二人的谈话，才继续说，“他才多大，就是个小屁孩，我可是身经百战的，不知道比他高了几个段位，还能栽了？”


    “百战百输，你也是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了！”童小雅笑着调侃，心想别嘴硬，有打脸的那天。


    第59章 谁的岁月静好背后不是隐藏着种种心酸和遗憾？


    得知童小雅让童朝年委托电视台帮自己找人，郎英红表面虽然淡定，心里却总不踏实。


    每天临近下班的时间，她都要找个理由出去转一圈，然后直奔地库，为的就是能尽早见到外孙女，希望能等来好消息。


    “阿姨，这位老奶奶是您家的吧？”这天，刘淑华正在厨房忙活，突然门铃响了，是小区的安全巡查员，身边还站着郎英红。


    “是啊是啊！”刘淑华连连点头，心想老太太不会是又走丢了吧！她赶紧笑脸相迎，“出什么事了？她就出去溜达溜达，怎么还让您给送回来了？”


    “我刚在地库发现的奶奶，她正来来回回地走呢！”安全巡逻员的态度很好，“那里面车来车往的，真是太不安全了。您啊，跟她说说，小区里环境好，空气新鲜，人车分流又安全，要是想散步，还是别去地库。”


    “好的好的。”刘淑华有点纳闷，老太太这是什么毛病，怎么还非得进地库呢？她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以后我们会注意的，麻烦你了啊！”


    就在刘淑华关门的空档，郎英红已经回到了沙发上。


    只见她沉着脸，一言不发，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妈，您别生闷气，人家不让你在地库里溜达，也是为了你好。”对这个年纪的老人，刘淑华不可能直接责备什么，只能委婉地规劝，“那里面来来往往都是车，要真碰上，不就麻烦了？”


    “我就是想等小雅，碍着他们什么事了。”郎英红一百个不服气，“哼，别瞧不起老太太，我眼不花耳不聋，又不像你似的，记性不好总忘事。况且还有一身功夫呢！虽不说身轻如燕吧，躲闪避让不成问题，凭什么……”


    还说我记性不好？


    刘淑华腹诽道，也懒得和老太太再争论下去，索性让她一个人叨叨，自己又钻进了厨房。


    郎英红嘀咕了一会，自觉没趣，抬头看了看钟表，小雅很快就要到家了，她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进展。


    转念又一想，都这么多年的事了，就算找到了，恐怕很大可能人已经不在了，盼来盼去，不过是一场空。


    想到这些，又忍不住有些怅然。


    正在这时，郎英红身边的手机突然 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老女婿”三个字，是童朝年。


    “朝年啊，怎么给我打电话呢？是要找淑华吗？”还没等童朝年说话，郎英红就对着厨房喊，“找你的！”


    “啊？”刘淑华刚炒上菜，又不能关火，只能喊道，“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


    “朝年，找你有事。”郎英红也不听童朝年说什么，就站起来走向刘淑华，打算把电话给她递过去，嘴里还磨叨着，“电话号码都看不清，还给我打。”


    “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吗？”刘淑华一着急，就吸了一口油烟，被呛得直咳嗽，她不耐烦地挥了挥铲子，“不接不接，真讨厌。”


    见此情形，郎英红只好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朝年啊，她炒菜呢，说你真讨厌，要不等会再打吧！”


    “妈……”童朝年直接无语了，自己这个丈母娘就像个机关枪一样，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他恐怕被直接挂了电话，只能捡最紧要地喊出来，“电视台那边有消息了！”


    郎英红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把手机重新放回到耳边。


    以为丈母娘没听见，童朝年又大喊了几声：“妈，妈，你在听吗？”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郎英红的声音也止不住地抖了起来，她用两只手才勉强握住手机，“找到人了？”


    “现在也说不上……”见丈母娘终于有反应了，童朝年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告知，“就是有几个条件匹配的，最终是哪个，是不是，还没确定，但小雅的心思总算是没白费。对了，她电话打不通，等回头您跟她说下，要是还需要什么……”


    后面的话，郎英红已经听不清了。她呆呆地举着电话，满脸木然地看着窗外。冬日的珠江水面愈发清冽，不过因为有了晚霞的映衬，金色的鳞光闪耀非常，完全察觉不到江底的寒凉和暗涌。


    就像这漫漫人生路一样，谁的岁月静好背后，不是隐藏着种种心酸和遗憾？


    “姥，如果真能找到二姥爷，你第一句话想说什么？”晚饭后，郎英红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童小雅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那双手干枯粗糙，青筋凸起，饱经沧桑，却又带着岁月的温度。


    “说……”郎英红沉默了，目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半晌才说，“有什么可说的，能再见一面，我就知足了。”


    “姥姥师父，你还爱他吗？”这些日子，詹姆斯从童小雅那里了解到了几十年前的过往，不由心中感慨，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感情，实在让人唏嘘不已，“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这孩子，说什么呢！”虽然是将近一百岁的老人，但一提起爱情，郎英红的脸还是红了红，她嗔怪道，“都多大岁数了，还说爱不爱的，不嫌丢人啊！”


    “为什么会丢人呢？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詹姆斯不能理解郎英红那辈中国人的含蓄，他不解地耸了耸肩，“是时代造就的悲剧，不应该由你们个人来买单。”


    “你少说几句。”童小雅瞪了詹姆斯一眼，心想什么时代的悲剧，就是你们美帝造成的悲剧，还一个劲儿地在姥姥面前提，真是没眼力价。


    “很多事啊，过去就是过去了 。”郎英红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是谁的错，也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在心里了。”


    “姥，别想太多了。”童小雅在郎英红的耳边蹭了蹭，长吁一口气，“咱们寻人，不也就是了个心愿吗？虽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但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卧室里。


    詹姆斯依旧不能理解童小雅和郎英红的态度：“雅，如果不能有结果，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这不是徒劳无功吗？”


    “亲爱的，在中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结果的。”童小雅给詹姆斯举例子，“比如我们去阳朔的时候，莫和杰克并没有结果，但她却因为有了这段经历，对人生又有了新的感悟。”


    “所以，姥姥师父和……和那个男人，也不一定要有结果？”詹姆斯渐渐理解了童小雅的意思，“所以他们即便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爱情，但还是彼此惦念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