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雅点了点头。


    年轻的时候，人们总以为，爱是占有，爱是妒忌，爱是排他，爱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上了年纪之后，才知道，爱是成全，爱是难忘，爱是奉献，爱是即便远远地看着，只要你好，我就觉得幸福。


    当然，像莫琪玲那种刚刚萌芽的爱情，还处于前者的状态中。


    “小雅，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将近一周的时间，楚佳丽都没有出现在办公室，莫琪玲忍不住给他发了几次微信，对方都没回只言片语，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人事那边说他好像也没请假，无辜旷工这么久，不怕被炒吗？”童小雅往老板办公室看了看，“应该不会，公司动荡期间，老余也很久没照面了，说不定大家都有备选方案。”


    “他如果因为工作的事情想跳槽，我表示理解。”莫琪玲咬了咬嘴唇，郁闷道，“可我怎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你不会是觉得他为了躲你吧！”童小雅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一夜风流之后抹嘴走人，这种男人多了，莫琪玲是千年难见的情感倒霉体质，就算遇见，也是正常。


    “躲我？有什么好躲的！”其实这个念头在莫琪玲脑袋里转了好几天了，只不过她不肯轻易承认，现在被童小雅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她顿时脸色一变，强撑着表达自己的不在乎，“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我一个女人都不在意，他……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那可不好说。”只要跟莫琪玲产生联系的男人，童小雅还真有点拿不准，就算明明是那种平日里很优质的类型，到了莫琪玲这，也控制不住地黑化。有时候她真怀疑，莫琪玲天生就有一种激发渣潜质的本事，“不行上门去看看，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不知道。”莫琪玲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这个城市中，由于外来人口很多，大家的熟悉程度似乎都建立在工作中。做同事的时候，亲如一家，离职之后，形同陌路。当失去“同事”这条纽带之后，除非是特别好的朋友，至于其他人，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没有共同的成长环境，没有共同的邻居，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熟悉的双方父母……


    什么都没有。


    一旦失联，就像微风吹过蒲公英一样，曾经抱成一团终究是假象，毛茸茸的种子飘落四方，死生不复相见，才是最终的结局。


    第60章 辞职？就算有正当理由 我也不批！


    “莫琪玲，事到如今，你还说是交易吗？”童小雅摇头叹了口气，真是爱情让人头昏，当局者迷得晕头转向，“床都上了，对人家还一无所知。”


    “这……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莫琪玲郁闷极了，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楚佳丽没收那三千块钱，骗色可以，骗财可是要拼命的！不过这点也是最让她担心的，想起那些高利贷，莫琪玲突然紧张起来，“小雅，你说，他不会是被高利贷催账砍了吧？”


    “你当现在还是古惑仔的年代啊？动不动就砍人！”童小雅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没救了，眼看越陷越深，“现在的高利贷要钱不要命，谁不知道触碰底线的生意做不久的。”


    “要不，给老余打个电话问问？”莫琪玲已经慌了手脚，情绪从一开始的赌气变成了现如今的担忧，她心里的底线一再降低，目前只要能联系上楚佳丽，确认他平安，自己就知足了。


    至于其他，什么也不求。


    “不行，老余根本不知道他旷工，要是你这么一问，不把小楚暴露了吗？”童小雅还是相对冷静的，看着莫琪玲坐立不安的样子，她规劝道，“关心则乱，你仔细想想，分开那天，他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似乎每句话都很特别……莫琪玲的思绪忍不住又往床第之间靠拢，她使劲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正经一点：“就说家里有急事，所以饭都没吃就走了。”


    “家里。”童小雅沉思了片刻，“他是本地人吗？”


    “听口音，不像。”莫琪玲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楚佳丽，除了这个人本身，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说家这个字，证明他不是独居。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二是已婚。”童小雅的逻辑思维很强，当然也许旁观者本来就更明朗一些，担心莫琪玲多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看过人事那边的资料，结合他的年纪，应该还没结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和父母同住。”莫琪玲把话接了过来，随后她又微微皱眉，“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怎么不能？说不定是父母突然疾病，所以他才急着走。”童小雅的推断能力也仅限于此了。


    这个解释很牵强，在莫琪玲看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楚佳丽都不应该不回微信不接电话吧！


    这种行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原谅。


    她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叮！”


    突然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莫琪玲半天才回过神来，移动鼠标去点击新邮件。


    “终于要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邮件，对面的童小雅咂舌道，“新老板下午正式入驻公司，这一天啊，总算是到了，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血雨腥风啊！”


    “早死早超生。”因为楚佳丽杳无音信，莫琪玲的状态一直不好，她似乎也不担心前途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正早晚都要来，不如来个痛快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想开了。”童小雅斜了莫琪玲一眼，看来她对楚佳丽真是上了心，连最在意的工作都无所谓了。


    “想开，想不开，不都得受着？”莫琪玲索性连邮件都不看了，勉强笑了笑，“中午出去吃顿好的，说不定是最后的午餐呢！”


    “呸！乌鸦嘴！”童小雅虽然因为有孕在身，暂时能保全自己，但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余善水即便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但起码大家都适应了啊！现在如果来个新的，一切都要重头开始，谁知道这位新老板会不会变着法折腾人？


    在伤感的氛围中，莫琪玲和童小雅默默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昂首挺胸，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公司。


    是死是活，悉听尊便。


    “各位同事，从今天开始，本人将卸任总经理职务。”临下班前，余善水突然出现在办公室，“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任总经理的到来。”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耳边响起，莫琪玲和童小雅虽然兴致不高，但也从善如流，应付似的拍起了巴掌。


    随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年轻干练，最多不超过三十岁。要不是西装为他增加了一些成熟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他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听到同事们的惊呼声，莫琪玲恹恹地抬起头，心想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难不成比余善水还不堪入目？


    当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莫琪玲的瞳孔地震了，她呆如木鸡地盯着新老板，喃喃自语：“小雅，我……我病了，竟然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童小雅背对着门口，根本没回头，见莫琪玲呆滞的样子，她不由转身，没想到这一看，也愣住了，“莫……莫总，我也出现幻觉了。”


    站在余善水身边的新老板，竟然是消失了一周的楚佳丽！


    “你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吧！楚助理，啊不对，是楚总。”


    “天啊，你竟然是隐藏的老板，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楚……楚总，你还欠我顿饭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佳丽平时和同事们相处得很好，即便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大家也不怕他，反而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那，这个公司，我就全权交给楚总了！”余善水笑着往门口退了几步，抱着双手向大家作揖，“功成身退，山水有相逢，有缘的话，江湖再见了。”


    和老同事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楚佳丽走到童小雅面前，伸出手很有礼貌地说：“感谢童总一直以来的教导和提携，今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童小雅赶紧握住了楚佳丽的手，想起自己曾经告诉他那些所谓的职场规则，不由觉得有些不自在，“真没想到，楚总潜伏的本事这么厉害。”


    “哈哈，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楚佳丽又恢复了他当楚助理时的谦卑，言语间随意了很多，“都是家里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这回啊，谁也别想在我们楚总面前蒙混过关了。”童小雅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莫琪玲，对楚佳丽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一周没消息，是不是应该交代下。”


    楚佳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莫琪玲的身上，他的眸子幽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回答童小雅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交代是肯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