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唐小姐，其实我还想和你说…你已经拥有很多我们普通人羡慕的东西了，不如把自己的时间精力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司航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以你的力量和才能，不应该纠结在这些没有意义的琐事上。”


    第59章 各自修行


    “我不想再喝速溶的咖啡了！”申蓝抓住柳若嫣，狠狠地吐槽道。


    给程潜买了全套的咖啡机，又精挑细选了两款咖啡豆。程潜倒是用了一两次，最后还是回到喝速溶咖啡的状态。在他看来，咖啡味道都差不多，速溶的还更加方便快捷。每次申蓝来访，他才打咖啡机象征性地用一下。


    柳若嫣道：“他是笨一点，但不至于坏。可能他是真的不懂。他以前的感情世界里，都是同类人，只有你不是。你们谈的是高难度恋爱。”


    “同类人”三个字让申蓝深思起来。她以前一贯认为，人是不可以强行分类的，但现在她隐约能够感觉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八个字说得没错。她与程潜，属于靠正常的学习工作轨道无法产生交集的人。他们在一起，是打破和重塑的过程。程潜无法陪她过“有质感”的生活，就像她无法像程潜的前任陪他打游戏一样。“非同类人”在一起，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只有无穷无尽的彼此适应和修行。


    申蓝送出去的咖啡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申蓝手里。机器还是崭新的，看来没用过几次。在这个时候，申蓝会想起常思浩。他虽然做事情不地道，但在某些方面，申蓝和常思浩才算是“同类人”。


    申蓝的生活进入了新轨道。她有了新的上司，新的男朋友。加入苗姐旗下三月有余。和常思浩最后一次见面也是近五个月之前的事。


    和常思浩在一起时，两个人周末还会一起去想吃的餐厅吃饭。人均800左右的，算不上太贵又稍有仪式感。每个周末就是申蓝最放松的时刻。而程潜明显没有这样的消费习惯，在他的观念里，食物仅仅用来果腹，不承担任何调剂生活、增添幸福感的作用。申蓝喜欢的大部分食物在程潜眼里都是难以理解的“白人饭”。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坐在餐厅里面对这样生冷的食物，的确会让他如坐针毡。


    在两个月的忍耐、抵抗和自我说服后，申蓝最终屈服了。她不再执着于生活的质感，而是选择了和程潜一起，吃外卖或者速食，偶尔有空再做做饭。与此同时，申蓝的生活开始进入另一个惯性世界。以前她习惯于在下班后与常思浩讨论案情，分析诉讼思路。而现在，她开始习惯于和程潜一起追剧，一起看他新拍的照片，聊的话题浅显而轻松。申蓝想，每段感情总能带给她一些全新的生活方式。选择一个新的男朋友，意味着重新开启一段新的行程。哪怕是同样的吃饭看电影，和不同的人总会有不同的感觉。情侣间进行的活动都大致相同，在一个城市里，同样的街道也总是要走上好几遍。然而旧人的影子早已散去，感情永远只有现在进行时，无法依照案例那样进行借鉴。对待一个人的方式无法直接套在另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申蓝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不管是多么石破天惊到过往，只要是过去了，便不再有意义。她和常思浩经历的所有，都已不具备参考价值。


    她从每周末必定要去万象城那家brunch吃一顿午餐，到现在和程潜两个人周末窝在家里看电视剧，申蓝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都说人往高处走，身边的人也的确是如此实践的。柳若嫣的男朋友的确是越找越高端了。毕竟林先生也算是百度百科里能搜索到的知名人士，虽然年龄确实是大了一点，但毕竟是个人物，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许宁洛就更不用说了，兜兜转转找到了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居然还是个科研天才，长得也不寒碜。而她自己呢？在与合伙人男友离奇分手以后和一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在一起，跨度大，且称不上“更上一层楼”。


    “向下兼容也是好事。同龄男人早就长成歪瓜裂枣了，看都不能看。至少这个男孩子长得挺帅的。”柳若嫣一边整理着这段时间新买的衣服，一边安慰申蓝。


    然而“向下兼容”这几个字却并没有成功安慰到她。在其他姐妹都找到职业相当拿得出手的另一半的时候，申蓝觉得自己仿佛在感情领域进行了一场“消费降级”。申蓝一贯认为，消费应当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所进步。学生时代经常吃学校后街的麻辣烫无可厚非，因为周围的人都是如此。而到了现在，即使饥肠辘辘的时候来碗麻辣烫也是很过瘾，她也经常在加班之后的深夜兴致勃勃地点一碗麻辣烫，但出门聚餐，她肯定是不会选择这种食物的。


    程潜对她来说，就像是深夜里那碗麻辣烫。他温暖、务实，拥有一些充满少年感的浪漫，能让申蓝在疲惫的一天结束后犹如吃一碗麻辣烫那么暖心。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够的。比如，她始终不觉得程潜拥有正常的工作。


    在申蓝的认知里，自由职业意味着没有职业。程潜自得其乐，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但申蓝却认为，这并不是一份可以坦坦荡荡向闺蜜们介绍的职业。


    “他是做什么的来着？”柳若嫣把一条条爱马仕的丝巾按照颜色图案分门别类地叠好。丝巾流光溢彩，申蓝也有过几条，是她之前买来犒劳自己的。


    “这些都是别人送的？”问到程潜的工作，申蓝想岔开话题，故意把话题引到了丝巾上。


    柳若嫣想了想，回答道：“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自己买的，太多了，忘记了。”


    申蓝心里有了一丝羡慕。凭她自己的积累，她是有能力给自己买这样的礼物的。但收到别人给的礼物，内心的快乐总是不一样的。那种若明若暗的惊喜，是只有拆别人给的礼物时才会产生的。只可惜，她认为现阶段的程潜是不可能有这个觉悟的。程潜永远都是“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


    都说出来了，那还叫什么礼物呢。申蓝有些失落。


    “他不带你去好餐厅吃饭，那你就先带他去好餐厅吃饭。让他了解你的喜好。循序渐进，慢慢地就教会了。”柳若嫣漫不经心的话点醒了申蓝。虽然不想成为“经常请吃饭”的姐姐，但她还是提前预约了一家之前非常喜欢的餐厅。今天她和程潜说好了，要带他吃牛排。


    申蓝告别了柳若嫣，风尘仆仆地赶去给自己的小男友进行人生辅导。程潜早早地到了，却没有先进去，而是愣愣地站在餐厅门口。


    “你怎么不进去？”申蓝问。


    程潜小声回答道：“我还是有点紧张，所以等你一起进去。”


    餐厅从布局到灯光，无不显示出一个“贵”字，申蓝猜测程潜没有来过这里，因此不好意思一个人进去。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上总得有个人生导师，申蓝决定咬咬牙，勉为其难充当程潜生命中的这个角色。


    申蓝轻车熟路地点菜。她点了一份芝麻菜火腿沙拉，给自己点了烟熏三文鱼，给程潜点了一份牛排。一顿饭吃下来，申蓝总算是找回了往日惬意的感觉。


    “怎么样？喜欢吗？”申蓝笑盈盈地问。


    “嗯嗯…喜…欢。”


    五分熟的牛排吃得程潜心惊胆战。这是申蓝本人最喜欢的熟度，但却给程潜一种茹毛饮血的感觉。他尽力用正常的表情吞下最后一块牛肉，然后对申蓝笑了一下：“好吃。”


    在一顿美餐之后，申蓝心满意足地和程潜在江边散步。申蓝喜欢的这一切，是程潜生活之外的。他看着她背着LV的onthego，聊着他不懂得的案情，摸了摸自己装了一肚子五分熟牛排的肚子。


    就像申蓝在努力适应他的生活方式那样，他在努力习惯申蓝的生活方式。申蓝不喜欢他过于简朴的一切，但他却着实还不懂得如何“享受人生”。但是他喜欢她，他想努力去打开她的世界。


    “今天吃得开心吗？”申蓝又一次问。


    程潜只好点点头，不想破坏了申蓝的兴致。在申蓝满意地继续往前走后，她觉得自己的确给程潜上了重要的一课。


    程潜悄悄背过身去，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麦当劳的外卖。


    第60章 众生皆苦


    在苗姐的团队，没有人知道申蓝的另一重身份。已经离开的常思浩早已变成团队里的敏感词，而常思浩的前女友这样的身份必定也是得不到任何好感的。申蓝一方面庆幸之前被常思浩隐藏起来，一方面却又隐隐地对常思浩现在的生活感到好奇。


    一个人在感情生活幸福美满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对前任生活表现是频繁的好奇心的。正是因为现阶段和程潜相处得并不如想象中融洽，才会时不时去思考前任常思浩的生活。


    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进展如何，申蓝开始怀念起了之前每周一次的八卦盛会。离开了原律所的八卦组织，在新律所尚未和其他同事建立起能够共同八卦的深厚情感，目前申蓝获取八卦的渠道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