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巧不让，往他怀里钻，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隔着衣物，能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清晰、有力、稳定、健康，她忍不住用脸摩挲了两下，用力压上去，感受着他心脏的力度和气息。


    他这里永远是滚烫的、热烈的、干净的、纯粹的、善良的，跟他的人一样。此刻，他的胸膛温热紧实，能清晰感觉到微微起伏，她落入进去，又被他轻柔接住。蹭着蹭着，她的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点想哭了怎么回事。


    分别一年多以来，她再一次跟他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她躺在他微微发颤的身体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味道，就像漂泊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她熟悉的领地。


    阿古拉被她这么弄两下，身体僵在那里，都不敢动弹，大气也不敢喘，只好把大腿根往后面移了移，怕碰上。


    她见他躲避，又上前往他的怀里钻了几分：“抱一会儿。”然后紧紧贴上去。


    他的下巴被迫贴着她的头，他实在没忍住，抬手抚上她的头顶，指腹没入发丝之中，想抚摸两下，但又，放下了。


    静巧深呼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抬头看他，笑说：“你也想我，是不是？”


    阿古拉不接话，静巧又问：“是不是呀？”说时还把她的腿，往他的腿上放，要箍着他，“嘶”一声，两个人同时颤了下。


    “这又是什么啊？”静巧憋不住想笑，今晚在他床上，竟然掏出三个东西，她故意坏笑：“怎么还在长大。”


    阿古拉眉头紧紧拧起，眉眼间发紧，脸上写满压抑的痛苦，下颌绷得僵硬，连呼吸都透着隐忍。


    静巧喜欢看他这样，来了兴致，又想逗他了，于是憋着笑，想去把玩。


    阿古拉慌地立马将她的手腕擒住，扣到她身后，阻止她，说：“别闹，睡觉。”嗓音都变沉了。


    静巧怔住，啥意思这是。阿古拉看出她的想法，就说：“我没说做。”


    “那你上来干嘛？”静巧不懂了。


    “你话太多，打扰我。”阿古拉说。


    静巧狐疑地打量起了他，他看起来憋得很难受，脸上痛苦，她又低头望了眼小阿古拉，他在骗人。


    此刻窗外，暴雨倾盆，雨势又急又密，天地间模糊一片，玻璃内外，什么都看不清，耳边全是嘈杂厚重的雨声。


    静巧故意往后退了退，手放在他起伏的胸膛，问他：“你平时，硬了怎么办？”


    他闷声道：“我，有手。”嗓音哑了。


    “你用手的时候会想我吗？”静巧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神直白。


    阿古拉不答，又往后挪了挪腿。


    “我会想你。”静巧说。


    阿古拉身体一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又说：“我每次都是想着你。”


    阿古拉受不了她这么一句句蹦出来的话，呼吸粗重紊乱，胸腔起伏剧烈，气息急促地撞出来，带着一丝压抑，看着静巧，声音低哑，严声道：“李静巧，你别，欺人太甚。”


    “你这话说的，我哪有啊。”静巧说完往他身上贴，把手搭在他腰上，脸往他脖子上蹭。


    他的脖颈处忽然覆上一片温热柔软，一阵细碎的酥麻顺着肌理蔓延开来，他跟着一颤，静巧又把腿搭上去。


    阿古拉彻底懵了，气得直接翻过身，把静巧压到身下，将她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扣压住，气呼呼地，低头看着她说：“李静巧，我真恨你。”


    他的膝盖跪在她身体两侧，直愣愣地俯视着她。小阿古拉杵在那里，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觉得浑身是火，身体要炸开，脑子也要炸开。


    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这么脏兮兮的宿舍小床上，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静巧啊，她不该这样草草被他这样仓促对待。


    他吓得赶紧起身，往后退了退，猛地坐到一边。


    “怎么啦？”静巧的身体正激动地等着他，谁知他又退回去了。


    阿古拉气息不稳，声线压得很低很低，带着错乱的哑意，闷声说：“这里，不行。”


    静巧失望起来：“怎么不行？我们此刻在一起不就行了？”在哪里做，又有什么影响。


    阿古拉摇头：“没套，不做。”


    这句倒是瞬间也把静巧点清醒了，她怎么忘记这茬了，来之前应该买一盒的。一年多没做，差点也被冲昏了头，不做保护措施，确实不合适。


    见静巧打消了想法，阿古拉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可以选择中途退出来，但他没把握，不一定真能控制住。


    静巧只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重新躺到一边。阿古拉没躺回来，而是下了床，睡到隔壁去了：“我睡，这里。”


    “不要，我要跟你睡。”静巧不同意。


    阿古拉不过去，说：“快睡。”


    静巧不睡，要起身，去他那边。


    阿古拉只好又躺回到她的床上，无奈地说：“那你要，老实点。”


    静巧背对着他，说：“搂着睡。”


    阿古拉只好用胳膊圈着她，宽厚的臂膀把她搂起来，手指轻放在她的侧腰上，静巧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抬手把灯关掉，四周暗下来，空调暖气的作业声，窗外的暴雨声，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累了，在他温暖踏实的怀里，混着屋外噼里啪啦的白噪音雨声，静巧渐渐有了一丝困意，她轻声说：“阿古拉，我真睡了啊。”


    “嗯。”阿古拉回。


    静巧又说：“跟你睡觉，真开心。”


    阿古拉不响。


    静巧故意笑：“我帮你呗。”


    阿古拉吞吞嗓子，拒绝：“不用。”


    静巧又问：“不难受吗？”


    “一会儿就好。”


    静巧又说：“那，不生我气了吧？”


    阿古拉没接话，静巧用胳膊肘击了一下他的臂膀，笑了声：“真记仇。”


    说完她就眯着眼睛，等到她有节奏的轻浅的呼吸声传来，阿古拉把她平放到床上，给她掖了掖被子，深呼了一口气，下床去了隔壁，真要跟她挤一块，他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他平躺到隔壁，还是睡不着，跑到外面坐了会儿，想让寒冷的雨气冲淡他的燥热，可回来后，看到她躺在床上，还是平复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晚究竟是几点睡的。他做了一个梦，静巧在梦里一丝不挂，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他怎么也甩不开，可她突然滑走了，他又到处去找她，抓住她，不让她走，她躲起来，不见他，他吓醒了，看到她在他床上平静地躺着，又松了一口气，这才真正睡着。


    第二天一早，静巧六点多醒来，阿古拉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静巧对他笑笑：“阿师傅，早啊。”


    “早。”阿古拉面无表情，闷声道，见她醒了，赶紧把脸转过去，起身，站旁边去。


    静巧坐起来伸伸懒腰，然后盯着阿古拉，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问：“你昨晚为什么说恨我？”


    阿古拉微微滞了下，强压下心绪，面上装得淡漠疏离，催促她：“快起来。”


    静巧不起，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探究他，随后说：“你这个人好奇怪啊。”


    阿古拉板起脸，继续催她：“起来！”


    “起起起，急什么啊。”静巧把两条腿从被窝伸出来，阿古拉敛了视线，默默别过脸去。


    她昨晚脱下的衣服已经干了，他一起塞给她，并拉起床边的帘子，让她在里面换。


    静巧边穿衣服边问他：“你跨年夜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跨年夜这个概念，就说：“拉客。”


    静巧猜到了，但说：“休息下呗，多幸运啊，好不容易又多活了一年。”


    “不了，那天，生意好。”


    静巧无奈，这个阿师傅真是敬业。


    阿古拉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静巧拒绝：“我打车多方便，你干嘛跑来跑去的。”


    阿古拉还坚持：“送你。”


    静巧穿好衣服，拉开帘子，说：“你等会儿还要上班，别折腾了，不然我不走了啊。”


    阿古拉只好作罢，拗不过她：“随便你。”


    两人走出宿舍，到了马路上，雨后的清晨格外静谧，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清爽舒适，阿古拉给她打了辆车。


    上车后，司机拿着手机回消息，没走。她看到阿古拉杵在车门外，盯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告别。


    静巧嘴角扯起一丝笑，说：“阿古拉，你能来上海我很开心。”


    阿古拉蓦地一僵。


    静巧继续说：“我的意思，谢谢你选择来上海工作，让我还能见到你。”


    阿古拉身子定在原处，没说话。


    静巧又继续说：“我的意思，我挺想你的。”


    阿古拉目光凝滞，车子瞬间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