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吐一口气,想到她说的相亲,顿了顿,闷了半晌,还是问了她:“你去吗?”
静巧倒是没想到阿古拉会这么问,她本以为他肯定又是闷葫芦一个,不响。她打电话,更多的是想找个人聊聊,倾诉下心里的郁闷,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问她。
于是她突然也来了兴致,从沙发上坐起来,笑笑,问他:“你希望我去吗?”
阿古拉在那头闷不作声,靠着墙,寒风贴着墙面刮过,扫过他的侧脸和脖颈,衣角被吹得轻轻晃动,冷气往身上钻,还挺冷的。
“我不去。”静巧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说了。
阿古拉声音沉沉的,语气认真起来,问她:“为什么?”
静巧往沙发上慢慢一瘫,看着窗外的夜景,说:“我没想过结婚。”
阿古拉不语,电话里,她清晰的呼吸声漫过来,钻进他的耳膜。
静巧问他:“你想过吗?”
“没。”阿古拉说。
静巧倒是好奇起来:“为什么?”
阿古拉扯起嘴角苦笑一声:“我,没人要。”谁会要他呢,他什么都没有,只知道干活,也没心思想这些。
“那我要你吧哈哈哈。”静巧笑。
阿古拉一怔,倚在墙上的背微微僵直,问:“是吗?”
静巧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打趣道:“你又不给我。”
阿古拉暗自嗤笑一声。
静巧坐起来,斜歪着,看着远处的夜景,说:“福州真美。”
阿古拉才知道,她又出差去了,于是问道:“出差,一直多吗?”
“看项目,有时几个月不出,有时一周三四个城市飞。”
“累吗?”
静巧觉得他今天还有点怪怪的,说话突然温柔了,她就说:“累,一直没怎么休过假,唯一的一次,就是去年在呼伦贝尔,不对,新的一年了,应该是前年。”
说来,缘分也是奇妙,如果不是为了逃避那次心脏病手术,她也不会给自己放那么长的假,当然,也就不会遇到他,更不会跟他在此刻通电话。
“我感觉,我就这么忙忙碌碌到现在。这些年,我一直在考试、学习、工作,有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图个什么,好像走大多数人走的那条路,才是最稳妥保险的。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哪里出了问题。人啊,唉,究竟怎样过一生,才是最正确的呢?”说完她又叹了口气。
阿古拉说:“没什么,正不正确,你开心了,就是对的路。”
静巧怔了一瞬,这感觉好像在内蒙跟他包车那些天,两个人常常这样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聊上几句。那时的阿古拉,就会像这样,磕磕绊绊结结巴巴跟她讲上几句他对生活的一些看法。那会儿她就知道,他只是嘴巴不利索,但很多事情,他都懂。此刻再次听到,她心里突然有些感动。
她继续聊下去:“活得开心就是对的路。也是啊,我妈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阿古拉,那你开心吗?”
阿古拉声音沉了沉,回答道:“我,没路走。”他能有什么路,一眼看到头的人生,没什么大期待,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一模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静巧身子往沙发角落蜷了蜷,说:“怎么会啊,你又会修车,开车,教车,还会考证,好多路可以走,多厉害啊,你以为谁都能做到的啊。”
“厉害个……”屁字没好意思讲出来,对着静巧讲,确实有点粗鄙,就改成:“不厉害。”
“阿古拉,你在呼伦贝尔开心,还是上海开心啊?”她一直想问他这个问题来着。
阿古拉喉间一顿,撒了个谎,说:“都一样。”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城市呢,看你天天在草原上穿梭,你就像大草原上的一匹马,走南闯北,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怕。”
他在手机那头,停顿片刻,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一样,都是,讨生活。”
静巧咳嗽了两声,阿古拉问她:“感冒了?”
“没有,晚上跟同事吃的菜有点咸了。”她起身去桌子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咕噜喝了几口。
电流沙沙的底噪里,她喉咙里的声响格外清晰,喝完水,她浅浅吸气,又缓缓吐出,阿古拉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耳膜里都是她窸窸窣窣的响动。
静巧笑道:“怎么,你关心我啊?”
“没。”阿古拉否认。
关心她总没好事,谁知道她每次柔声细语是不是又为了逗他玩呢?她玩心那么重,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实在搞不懂她。就连上次在他宿舍那晚,被她折磨的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他真是有点怕了,但,又忍不住,想知道,她都在干嘛呢。
“关心一下我怎么了?”静巧继续笑。
“不关心。”阿古拉低声道。
静巧勾起嘴角笑说:“对我温柔点喽。”
“不会。”
“以后别一直冷着一张脸,多笑笑行不行?”
“不行。”
“后天晚上九点半,到机场接我好不好?”
“好。”
哈哈哈静巧直接笑出声:“你也不问问,为什么让你来接?”
“不问。”
“你啊,真的是……唉。”静巧顿了顿,又继续说:“是我想见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经常想你,想见到你,想跟你在一起玩。”
阿古拉倚在墙上,都要晕过去了。不是,不对,稳住,这女人说话就是这么没皮没脸的,逞一时口舌之快,过过嘴瘾,可千万不要再次被她迷惑了。
他没接话,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车辆。
直到后来,他在虹桥机场车库见到她时,她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穿着浅灰色大衣,围着一条红围巾,跟他对视上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马绽着笑,蹦哒着对他挥了挥手,晚风把她的长发吹起,在风中飘扬,然后一路笑盈盈地朝他小跑过来。他站在车门外,走上前去迎她,可离得越近,他的心就越突突跳,对上那张明媚热烈的脸,他觉得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啊。
他真把上前一把抱住她,亲她的脸,可靠近时,他还是顿住了脚步,他甚至都不敢一直看她,只是抬手将她的行李箱提到后备箱里,面上装作毫无波澜,默默上了车。
两人坐进去,车子出发,静巧系好安全带,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刚到。”当然是假话,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这里了。来之前,他还站在一家超市门口,对着摆在货架上的避孕套,挣扎了老半天,买,还是不买。不买,如果她又跟上次在宿舍那样,怎么办?不买,如果她到关键时刻控制不了还想继续,怎么办?不买,如果她对他再次生气发脾气,怎么办?不买,如果她……算了,什么她不她的,这个那个的,都是假话,屁话,他就是想要,很想,想疯了。不说了,买。
第104章 两盒套套
“是吗?可是外面下雨了,你车上怎么一点雨没有?”静巧故意拆穿他早就在此等候的真相,侧头看着他,嘴角憋着笑。
阿古拉眼睛目视前方,手打在方向盘上,心里慌起来,直接把话题转了:“吃饭没?”
“在飞机上吃了点,不太饿。”静巧回答后,盯着他,笑道:“你一定提前很久就到了。”
“没。”他再次梗着脖子反驳道:“怕堵车,提前一点,而已。”说话时,也不看她,就这么盯着前面。
“行吧,还以为你也想我呢。”
“也?”阿古拉忽地垂眸。
“对啊,”静巧笑,“我不想你,让你来接我干嘛?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啊?”
“不想。”阿古拉嘴真硬。
静巧“切”一声,不理他了。她觉得好开心呀,可以跟他坐在一起,只要能在他身边,跟他拌嘴说笑,她就觉得很幸福。整个人轻飘飘又踏实,像傍晚吹到一阵刚好舒服的晚风。
周五晚上通往上海市区的道路十分拥堵,到了延安高架,雨是停了,可车子堵成一条长龙。静巧却不觉得烦闷,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阿古拉,又回正身体笑笑。心里暖乎乎的,这股暖意熨烫着她的身体,抚平她工作的劳累。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静巧家的单元楼下,阿古拉找了个停车位停好,静巧打开后备箱,正要拿行李时,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纸箱子,静巧指着问:“这是什么?”
阿古拉顿了几秒,走过去,把那个纸箱抱出来,瞧了她一眼,说:“灯。”又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往楼里走。
静巧恍然大悟,跟上去,说:“这灯是给我的啊?”
阿古拉“嗯”一声,也没看她。这落地灯,上个月就买了,本来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但他那会儿生她气,就一直在后备箱放着,拖着它跑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生日当晚,他实在没忍住,跑去找她,那么冷的天,在她家门口等了很久,见她说忙得忘记生日了,他心里又心疼起她。本想给她买个蛋糕的,他知道她喜欢哪款味道,当初在呼伦贝尔,她每次进面包店买列巴,开口就问老板有没有芝士味的。但,他终究是控制了自己,蛋糕没买,灯也没送出去。
第104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