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到上海本帮葱油拌面，一口下去，葱香暴击，油润不腻，弹牙的面条劲道，炸得焦黄的葱段混合在一起，香得很。


    静巧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吃，笑说：“你一点不挑食啊，给啥吃啥，真好养活。”


    阿古拉嘴里咬着一串面，闷声“嗯”道，又吸了起来。


    “慢点，别急啊，你胃口也是真好，其实上海还有许多好吃的早餐，小馄饨、锅贴、排骨年糕、炸猪排，你可以慢慢都试试。”


    阿古拉说“好”，但他显然更喜欢在家吃，自己烧菜，便宜，干净，也放心。


    他这些年在额尔古纳小城待久了，对上海这种繁华都市的一切都很陌生，载客经过无数个场所的门口，一脚油门下去，又匆匆离去，没兴趣，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去哪儿都行，反正只要跟静巧待在一起，他都行。


    静巧就笑笑说：“许多是消费主义，现代都市文明嘛，有它的利弊，我们现在生活在这里，那就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那部分，服务于自己的生活，其实本质都一样，有钱没钱，在哪个城市，都是一日三餐，有张床睡觉。”


    她又看了眼阿古拉：“你不是说了吗，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去解决，有各自的快乐，还有痛苦。”


    阿古拉坐家里沙发上，把筷子放茶几上，顿了顿，盯着她，笑了：“你都，记得呢？”


    静巧说：“那当然了，你在草原上可是哲学大师啊。”


    阿古拉扯扯嘴角，笑道：“我可，担不起。”


    静巧也笑，也许是阿古拉过早在社会上讨生活，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时常察言观色，也尝遍各种伤痛，自然比别人早熟。其实他只是嘴巴不利索，道理什么都懂。要说有什么拧不清的，大概就是感情这方面，一根筋，就认一个死理，喜欢了，就再也放不下。


    想到这里，静巧给他夹了一块里脊肉，说：“多吃点吧，这段时间，我胖了七八斤，你倒是瘦了。”


    阿古拉嘴里塞着肉，笑起来，快速嚼完吞进去。


    静巧眉头紧皱：“你干嘛啊，我说了多少次了，吃慢点，吃慢点。”他这些年在外面跑车，没吃过几顿正经饭，都是随便对付几口，几分钟完事，十几年职业习惯，难改。


    静巧劝道：“你啊，又没人跟你抢，你吃饭每次尽量多五分钟，不然长此以往，你的肠胃坏了怎么办。阿古拉，现在，不是以前，你可以让自己适当慢下来。”


    阿古拉点点头，瞅了一眼桌上的菜，静巧给她夹了一块香干，递到他嘴边。他慢慢嚼了几口，吃完，看着静巧，又张起了嘴，在那儿等着。


    静巧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煎豆腐，他越吃越开心，不自觉加速又狼吞虎咽起来，等着下一筷子，静巧气得不夹了：“你自己吃！”


    阿古拉“哦”一声，默默吞着饭，又是咔咔往嘴里狂塞，静巧彻底无语，以后每次吃饭，她就给手机弄个计时器，手指敲敲桌子，严肃地告诉他：“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你自己安排好。”


    阿古拉乐了，她凶巴巴的，一脸认真盯着他的这副样子，有意思，好像妻管严，吃着吃着，他忍不住，吃笑了，越看气鼓鼓的她，越觉得可爱。静巧觉得他真是疯了，不理他了。


    十一月，阿古拉陪静巧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状况挺好的，可以把药停了，正常生活，注意休息，不要熬夜，饮食干净。


    两人从医院出来，都很开心，跟过年似的，阿古拉还专门买了个小蛋糕回来，一起庆祝下。


    晚上两人一起睡觉，阿古拉洗完澡，穿了条内裤就进来了，还没躺上去，呼吸就乱得不行。静巧问他：“你脸怎么红了啊？浴室那么热？”


    阿古拉背对着她，坐在床沿，闷声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静巧从后背搂住他的腰，手滑在他前方紧致的腹肌上，摸来摸去。


    他突然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是什么时候，把衣服都脱了，就这么光光的，跟他赤裸相贴，静巧抿嘴笑笑，抬头亲了亲他的耳后根，柔声说：“阿古拉，我太想要你了。”


    阿古拉猛地回头，吞吞嗓子，嘴唇颤抖，说：“我，更想，天天想。”然后将她一把揉进怀里。


    第127章 偷偷跑去结扎


    静巧让阿古拉躺在床上，昏暗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半明半暗，她整个人轻轻趴了上去，完全与他肌肤相贴，她被他稳稳地撑住，也松软了下来，两具身体温度渐渐上升。


    静巧把脸贴到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股有力的跳动扑通扑通传到她的耳膜，脸颊完全承接着他胸膛肌理的真实触感。


    好想念这种感觉啊，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回想这份厚实与温热，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展开，撕掉藏了三十年的伪装，似乎只有他能稳稳接住她所有的悲伤与苦涩。


    上次八月份暴雨那天，两人在各自的别扭和委屈中做了一次，完全不像此刻卸下一切包袱的直白坦率，这种亲密的温存要数过年在额尔古纳的时候，也就是说，九个月，他们整整九个月，竟然只做过一次，还是一次纯粹的做恨。


    同居这段时间，担心把持不住，两个人连拥抱都少，接吻更是一次没有，都太能忍。阿古拉更是，此时他满眼猩红，盯着她，小阿古拉就那么膨胀挤压在两人的身体之间，他急促混乱的呼吸暴露了他克制了大半年的欲念，静巧忍不住抱紧了他。


    她滑到他上面一点，亲起了他的嘴巴，先是啄了几下，又吸了一会儿，接着把舌头探入进去，湿湿滑滑的与他缠在一起，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亲他，阿古拉懵得大脑充血，接着她又亲他的眼睛，脸颊，下巴，喉结，就像在临江村那一晚，她隔着镜子一步步摸他。


    她软软的身体毫无保留地瘫在他的身上，一路向下，亲他的脖子，然后是平地上的两处，肆意拨弄，阿古拉浑身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羞耻的闷响，静巧用力按住他，又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上，突然眼睛湿润了，说：“阿古拉，我好想你啊。”


    阿古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嗯”了一声，眼神深沉，看不见底，像要把她吸进去。


    静巧看着他，摇摇头，鼻子酸涩：“我是说，第一次在内蒙，跟你分开后，我就开始想你。”


    阿古拉怔在那里，脑子嗡嗡的。


    静巧亲了亲他的腹肌，又说：“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就喜欢你的，那时候我不知道，原来那就是喜欢啊，没有人教过我，我也没有体会过，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以为只是性的。”


    阿古拉整个人宕机了似的，死死盯着静巧，鼻头一酸，眼睛发胀，他抬手摸着她的头，唤了声“静巧”，声音完全哑掉。灵魂和身体的双重冲击，让他的脑子里像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一片空白。


    说着说着，她又继续往下亲，往下游走，每一下，都像是盖在阿古拉身上的一个印章，灼热，酥麻。她说：“阿古拉，原来，我不仅是喜欢跟你做，我是，只喜欢跟你做。”


    阿古拉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又闷声唤了声“静巧”，声音颤抖，她要继续往下亲，还没触碰到那里，他就浑身猛地一震，几乎要死过去。静巧这时抬头，看着他，又说：“阿古拉，谢谢你来找我，还找了两次。”他是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坚定地选择她的人。


    阿古拉受不住，猛地起身，翻过来，把静巧放在床上，抬起她的腿，忍了无数个漫漫长夜的那片滚烫，忽地就落了进去，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又唤起了她的名字，“静巧…静巧…”不厌其烦。静巧吃痛地打了他的手臂，但因为身体已经早就做足了准备，一下子就稳稳接住了他。


    他就这么在上面看着、动着、用着力，一想到她此刻每一寸表情的变化和身体反应，都是因为他，他就更受不了，只想给她更多。他要静巧快乐，他也就更快乐。他徒手攀岩两座山峰，随意塑造，他又俯身亲吻山顶，让她吃了痛，她又喜欢这种痛，不自觉按着他的头。他不满足，又将她抱着坐了起来，揉进他怀里一般，紧紧相贴，像带着她坐在船上颠簸，她气喘吁吁地发出一些声音，充斥在他的耳膜，他像疯了一样，就喜欢她这样，越这样，他就想给的更多，他得到的也更多。


    他时不时问她一句“累吗”，她摇头，他就继续。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换了多少种姿态，不知叫了多少声彼此的名字，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和汗，船终于到了岸，两个人一起抱着倒下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紧紧抱住了彼此，一身的汗。


    他深呼一口气，在她胸口手术疤痕处小心地亲了几下，然后起身整理避孕套，又跟以前一样，去卫生间给她接了温水拿了棉柔巾。她清洗好后，阿古拉又躺回来，将她搂在怀里，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亲不够，又亲了亲她的嘴巴，还有鼻子，脸颊，静巧嫌痒，推开他，笑道：“你以前也这样，我那会儿怎么就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