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盯着她，把她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笑道：“是啊，我那会儿，好恨你，恨你，不懂。”说完他笑着又用额头贴了贴她的。


    静巧也笑，余光扫视了一圈他这紧致的腹肌，漂亮的人鱼线，充满力量的大腿，当然还有已经沉睡着的小阿古拉，即使是休眠状态，它也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团。静巧笑起来，轻轻叹息一声：“这么好的身体，竟然只给了我一人用。”


    阿古拉脸色一顿，扯了扯嘴角，问：“你，不满意？”


    “还行吧。”静巧也笑。


    只是还行？阿古拉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静巧的思绪还停留在他的皮囊上，她又说：“不过说真的，你这么好的基因，不生孩子，真是可惜了。”


    阿古拉愣在那里，脸上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阿古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理想，以前无忧无虑地读书，后来家里出事，他就闷声赚钱，把一大家子照顾好，遇见她后，他也斗胆想过能同她结婚生子，但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后，他不会让她生的，只要有一丝风险，他就绝对不会让她去冒险。她健康地存在着，就是最好的。


    静巧心头一颤，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愧疚感时不时袭卷着她，但她又想到周牧然的那句：你觉得他可怜，就对他好点。她又摸了摸阿古拉的脸，笑着应了声：“好，不说了。”


    “不过阿古拉，”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继续说，“阿姨生病那半年，你怎么过的啊，日子，很不好过吧？”


    阿古拉闷声说：“没有。”


    静巧抬手用力捏下他的手臂：“别装，跟我讲讲，我想知道过去那半年，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都想知道。”


    阿古拉喉头一哽，“嗯”一声，慢慢跟她讲起来。


    讲完静巧快气死了：“我转给你的钱，你干嘛不用？你很见外！”


    阿古拉摇摇头，笑笑，说了句：“都，过去了。”


    静巧过不去，脸上气鼓鼓的，转身背过去，阿古拉这时起床，走到她床头这边，把她拉了起来。静巧骂道：“干嘛？”


    见阿古拉手里拿着床单，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她又看了看身下刚才弄的湿答答的印痕，脸上一烫，赶紧下床，坐飘窗上。阿古拉手上换着床单，脸上憋着笑。静巧气不过，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腰上。


    阿古拉吓一跳，回头，一脸委屈状：“你又，打我。”


    “就打你，打你打你打你。”一边说一边拍。


    阿古拉乐了，把自己身体又往她旁边送了送，说：“打，快打，我就喜欢，你打。”


    “走开！”静巧不打了，但也气笑了，“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话怎么也结巴了，开始不自觉断句了，噗嗤一声笑起来。


    阿古拉比她笑得还厉害，说：“可不是，好事，别学。”


    做完这次后，两人几乎每天都做，可阿古拉担心静巧身体吃不消，又改成了一周做两三次。静巧有时出差，回来那晚，两人总要做上好久。他们从未如此贪念彼此的肉体，他们需要一步步确认，这次是真的，真的，她不会走，他也不会走，还有下次，下下次，很多很多次。


    他们不知疲惫，以各种姿态，在家里各处，每周休息天，两人就留整个半天在床上，不下来，累了就睡，睡醒饿了，阿古拉就起床去做饭。两人对彼此的依恋，在一次次的欢愉中达到了顶峰，可这种快乐总能在下一次又被推到更高处。有时，他们会互相开一下手动挡，或者他匍匐在她腿间，看着她快乐地抓着他的头发，他就很有成就感。


    “阿古拉，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阿古拉，我太喜欢你了。”


    “阿古拉，我好喜欢和你这样。”


    静巧的喜欢，每次只在床上说，床下听不到，她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阿古拉为了能多听几次，总想多坚持一会儿，盯着她，她一说，他心里就很受用，停不下来。


    结束后让她说一句听听，她就翻脸不认人，红着脸让他走开。他气得心痒痒的，就一个劲对她说喜欢，静巧嫌他肉麻，他还要说，静巧最后捂着他的嘴，说：“好了好了，我知道，知道了！”阿古拉就乐呵呵地把她抱在怀里：“我就，想说。”静巧嘴上骂着：“你烦死了！”又忍不住亲了亲他。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上海入冬了。静巧生日那天，阿古拉在家做了一桌子菜，静巧双手合十，闭眼许了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她睁开眼，对面的阿古拉，笑盈盈地看着她，突然大声对她说了句：“三十岁，快乐！”


    静巧想到了她的二十九岁，阿古拉也是这样，那么冷的天，即使他当时生她的气，他还是跑来，像这样，站在楼道里，大声跟她说了声生日快乐，她眼眶有些湿润。


    静巧给阿古拉切了块小蛋糕，两人拿着小叉子，悠闲地坐沙发上慢慢吃起来。她突然说：“没想到，我今年竟然有愿望了，你猜是什么？”


    阿古拉摇头：“说出来，不灵。”


    静巧就笑：“行，那就不说。”


    跨年夜那晚，阿古拉没有出去跑车，而是跟静巧一起窝在家里看跨年晚会，无聊冗长的节目，让两个人昏昏欲睡，等第二天醒来，阿古拉对她说：“静巧，新年快乐。”静巧揉了揉眼睛，笑说：“恭喜我们又活过了一年。”


    一月底，静巧那天收拾脏衣服，准备放洗衣机里洗，却从阿古拉的裤子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她还以为是什么收据，打开一看：某某医院，泌尿外科，双侧输精管结扎术，术后注意事项。


    她一瞬间懵了，愣在那儿，看了三遍，手术日期是上周三，他那天说店里活儿多，晚点回来，她没多想。此刻她浑身颤抖，把那张纸握在手里，窝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阿古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儿，茶几上还有那张纸，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笑道：“翻我，口袋？”


    静巧笑不出来，看着他：“你自己说。”


    他看了一眼茶几，毫不在意地说：“小事。”


    “还小事，你都跑去结扎了。”说完她眼眶红了


    阿古拉坐她旁边，要去拉她的手，她一把甩开：“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阿古拉笑道：“说了，你让吗？”


    静巧看着他，鼻子一酸：“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


    “你自己跑去……做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了？”


    静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阿古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头靠在自己肩上，抱着她，她就突然眼泪涌了出来，阿古拉就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笑道：“静巧，真是，爱哭。”


    静巧抽泣着，抬起头看他，骂道：“你太过分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下，我真不希望你这样，我们现在虽然在一起，但也不能保证三年五年十年后，还喜不喜欢对方，你现在结扎了，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人，想要孩子，怎么办？”


    阿古拉越听越气，但见她哭成泪人，心里难受，只好柔声安慰道：“我真，没事。”


    他把静巧的头转过来，对着她，认认真真地告诉她：“静巧，是我，自愿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说：“每次，你一想到，生孩子，就用，可怜的，眼神看我，我不想，你这样。”


    她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他又笑笑，说：“结扎好，你不用，再想这事。”


    静巧整个人顿住，一动不动，张了张嘴：“可是你……”


    阿古拉再次严肃地说告诉她：“是我，自己的，选择。静巧别哭，你一哭，我就，难受。”


    静巧眼泪根本止不住：“我也难受啊，我一想到你，就很伤心，刚认识那会儿，从内蒙回来，我想你想到心脏疼，舍不得你，后来我做了手术，我不能再这么天天想你，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我常常觉得你好可怜，我就希望你健健康康，享受平凡的幸福，你现在这样，我就更难过了。”


    阿古拉帮她擦眼泪，让她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静巧，你记住，我，不要孩子，我，就要你。”


    静巧“呜”地一声，骂道：“你这个疯子。”


    阿古拉赶忙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过了好一会儿，静巧才止住眼泪，缓了片刻，回过神来，问：“疼吗？”


    阿古拉摇头，认真回答她：“打麻药的，不疼。”


    “说实话。”


    他笑笑：“就一点点，两天，就好了。”


    静巧看着他，忽然摸了摸他的脸，说：“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我。”


    阿古拉笑道：“行。”


    静巧见他如此乖巧听话，鼻子又酸了。


    阿古拉连忙安慰道：“放心，只是结扎，不影响，功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