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机的时候他实在是好奇，歪头问贴在身后的人。


    “你为什么都不怕的？”


    甫小江趴在纪宁肩膀上等着托运行李，他满不在乎的回答：“怕什么？”


    “眼光。”


    周围的人确实是偶尔会扫过这两个长相优越身高突出又格外亲密的男人。但那些探究的目光都是匆匆忙忙，没有长久停留。


    主动追一个gay的甫小江早就已经带入了角色，现在他反而觉得那些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让他有些不习惯。这种转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从和纪宁成为朋友的那一刻，他就幻想过和他肌肤相亲。


    无时无刻。


    “眼光如果重要，那我这些年为了拉业务，丢的脸足以填满一个足球场。怎么？我让你觉得很难受？”


    纪宁往前走了一步，甫小江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没有，只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那些和我约会的人，都很害怕在公众下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这当然也包括我。”


    不然，纪宁多次遇到甫小江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惊讶了。


    “你知道徐庆生已经和家里坦白了吧？”


    “嗯，他说过。”


    甫小江挎着和纪宁一样的包，穿着和纪宁差不多的西装套装。他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不笑的时候睥睨众生，一副霸王相。


    “他家里还是独苗呢，我家还有个哥哥有什么不敢的？你也没必要怕啊，你哥结婚了，催不到你身上。”


    “可是......他不会迫于家里的压力结婚吗？”


    甫小江把身份证递过去办理托运，转头摸了摸纪宁的头发，滑滑的，没有用发胶。他很喜欢。


    “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只要你不和别人结婚就行。”


    “.......我当然不会。”


    飞机上，甫小江厚着脸皮和纪宁旁边的人换了座，他很少坐经济舱，逼仄的座椅让他长腿根本放不开。坐在纪宁旁边像一只蛆虫一般扭来扭去。


    纪宁没有办法，加了两百块钱升了商务座，这下甫小江开心了，躺在他旁边睡得那叫一个香。


    这也是第一次纪宁觉得两人的消费水平有点不一样。


    看起来他们都在花城工作，但纪宁没有房子，工资也刚好够花。而甫小江的一切花销都可以算到公司账上用作抵税，他不必节约，也不能节约。


    下午三点飞机准时到达，甫小江一落地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纪宁和他在机场分别。成年人的感情一旦确认，来得既热烈又顺理成章，当甫小江侧过脸凑过去的时候，纪宁瞥了瞥出站口的匆匆路人，快速贴了一下，速度快到甫小江根本来不及回味。


    在他反嘴亲过来之前，纪宁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工作去。”


    “那你呢？”


    甫小江看纪宁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不清楚他请了多少天假。


    还没有“复工”的纪宁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处罚了，只说自己请的假还没到，慢慢回去就行。


    回到梧桐阁坐在沙发上，纪宁缓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了他和甫小江在一起了的事实。


    大概十天前，两人还说要冷静冷静，十天之后，除了最后一步，几乎什么都做了。


    纪宁心想，自己确实是喜欢甫小江的。


    他唯一一次犯错，居然也是因为甫小江。


    走之前他也犹豫过要不要带上甫小江送自己的包，他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去参加哥哥的婚礼，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过得很好，打扮得格外用心。


    往常和那些人约会的时候才会戴的耳钉他也戴上了，多带一个包，也没什么。


    可是甫小江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险恶用心，他出现了，终于逼着自己承认这段孽缘。


    纪宁揉了揉额头，掰弯了一个直男。


    最后的结局，会好吗？


    第109章 露得坦荡


    甫小江带着一脸的春风得意开车回了公司，早已等候多时的舒萌和罗一早已坐在会议室等他。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甫小江一进会议室，看到这种阵仗就笑不出来了，他丢下包，靠在老板椅上习惯性点了一根烟压了压惊。


    “说吧，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本来以为是罗一那边出了问题，没想到是舒萌先低头认了错。


    “老板，上次那个项目黄了，对方临时反悔了。”


    “不是已经中标了？”


    舒萌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是庆幸，也有点怨恨。


    “是啊，我内线告诉我确实已经中标了。但是突然又开了一轮评标，有一个公司完全就是压着我们的底价在打。我们......落选了。”


    甫小江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就走了这么两天，就丢了一个单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萌抱着笔记本没有打开，和罗一对视一眼。罗一对她点点头，意思是自己来说。


    “我来说吧，一是当时时间太紧急，我们来不及重新调整报价方案。二是那个价格要是我们接下来，根本赚不到钱。”


    “所以......你们就干脆放弃了？甚至不给我通个气？”


    甫小江站起来，靠坐在桌子上。撑着一只手懒洋洋的看着舒萌：“我是不是曾经说过，要不要做，能不能做。让我来决定。你是把我的话都忘了吗？”


    “可是老大，那个价格我们真不能做！罗一说了，我们的竞争力不是低价，二是优质！”


    “那你们就拿出优质的内容给我啊！你，你去给我搞点优质的客户啊！”甫小江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冽。


    “甫总，您别生气。舒萌也是考虑到公司刚成立广告部不久，还需要一定的适应期。”


    “哦......你们倒是考虑得挺周到的。要不你们来当老板？”


    甫小江冷冷的甩下一句，办公室里很快陷入了沉默。


    舒萌低头，罗一也面露尴尬。舒萌低头是不服气甫小江这么独断专横。明明他也知道底价不能接，非要说那么难听的话。罗一尴尬是真的有点尴尬，他其实就是看不得甫小江说舒萌。


    过了一会儿，甫小江重新坐下，朝着舒萌扬了扬下巴：“把对方的报价方案给我看看，到底是哪家的煞笔，敢和我抢生意！”


    舒萌气鼓鼓站起来，接通了投影仪。


    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舒萌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叫了暂停，不然甫小江还要继续复盘。


    他不是信不过舒萌，而是作为老板他早已经习惯了亲力亲为。钱的事儿，他从不敢大意。


    因为每一笔，都是靠近他哥哥的筹码。


    三人吃了个外卖继续商量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最后还是舒萌说，我们不能让甲方牵着走，我们反正有了新的业务，等广告部那边变成主要营收，话语权就会重新落在我们手上。


    到时候对方压价是吧，我们可以白送。


    甫小江骂她是不是白痴，舒萌不服，两人差点当场打起来。罗一赶紧当和事佬，只说自己尽力。


    甫小江马上道德绑架他：“你自己说的哈，我可没有逼你给我当牛做马。”


    本就抱着实现自己人生价值来得罗一没有犹豫的点点头，他问甫小江，相不相信自己。


    甫小江上下打量了一番戴着眼镜一副老实人模样的罗一，发现他穿的衣服居然开始平民化了，甚至衬衣都变成了某个快消品牌。这让他严重怀疑起来他的审美是否还在线。


    罗一笑笑：“谁说审美，就一定要贵？”


    “行，你记住你说的话就行。我姑且信你一回。”


    甫小江让罗一放手去做，罗一见他没有为难舒萌赶紧一口答应。晚上十点三人在公司楼下分别，吃了一肚子气的甫小江一上车，马上就给纪宁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声音干净通透。


    “甫小江？”


    甫小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是想给纪宁打电话。但要他袒露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这些破事，他做不到。


    “你在干嘛呢？吃完饭了吗？”


    “都十点了，你还没吃？”


    甫小江把座椅调了调，靠下去吐出一口气：“吃了，吃的盒饭。”


    “工作？”


    “嗯，你在干嘛呢？那边那么安静。”


    纪宁一只手无意识摆弄着手里的铲刀，乖乖回答：“把之前没做完的木头改了改。”


    “哦.....我能看看吗？”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甫小江手忙脚乱接通，举起手机来，先看到的是自己模糊不清的脸。吓得他一下子坐起来把头顶的灯打开。


    视频对面是后置镜头，频幕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正在摆弄着一匹木马。声音这次直接透过频幕传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丑？”


    “如果说是送我的就不丑。”


    “那你要失望了，这是我送给我同事的新婚礼物。”纪宁镜头一转，旁边还有一条迷你的龙。